“陳氏,陳暉潔,還不接詔。”
看著陳暉潔發呆,禁衛上前一步,手捧著詔書提醒道。
“…這詔令誰寫的,”
司夜則小聲的詢問另一名禁衛,因為他聽這詔令,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回陛下,是太傅幫您寫的。”
“那老頭就不能寫詳細一點,這詔令聽的好像是我要把這龍女弄進京城充後宮一樣。”
感覺氣氛凝固,司夜感覺自己苦心籌備的氣氛都被這含糊不清的詔令弄沒了。
“…您尋找代理人替您鎮守百灶之事過於重大,想必太傅也不敢說的太過明瞭。”
“最好真是這樣,”
想想那個鬼精的老頭,司夜撇了撇嘴,看著一臉呆滯的陳和九,走上前將詔書拿了過來。
“允許你先收好,你要是覺得是假的,我允許你一會跟著我去找魏彥吾求證…不過我感覺魏彥吾現在大機率也自身難保就是了。”
將詔書塞進陳暉潔手裡,司夜朝禁衛抬手詢問。
“去看看炎文到哪了,還有魏彥吾家在哪,咱們等近衛局收拾完殘局就出發。”
“…阿陳,你不會真要進宮當妃子了吧。”
九平時雖然行事嚴肅,但閒暇時候也會看一些炎國文學。
陳暉潔要是個男的,這事九看起來就像龍王歸來,但陳暉潔是個女的,由不得九覺得是甚麼族女進宮,爭寵母儀天下的大戲。
不過母儀天下…
九看著陳暉潔,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我不知道啊,”
陳暉潔面對九打趣的目光都沒反應了,她也懵啊,到底甚麼情況。
“我要跟著那人找魏總督求證一下,善後工作…”
“善後交給我吧。”
這事因為看起來確實離譜,九直接給陳批了假期,同意了她現在立刻終止任務離隊的請求。
…
龍門總督府。
在龍門核心地塊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龍門總督府依舊秉持著依山傍水,亭臺水榭的炎國建造風格,突出彰顯著龍門總督的地位和富碩。
總督府的主人,龍門最高行政長官魏彥吾正在院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看起來十分的煩躁。
作為龍門總督,龍門近百地塊,上千萬人口的重擔都在他一人身上擔著,每日勞心勞力,但總有些不順之事。
龍門發展至今,雖然依靠開放包容等對外方式創造了一個個商業奇蹟,但同時也成了龍門的桎梏與瓶頸。
開放,龍門是開放的,但開放的不是龍門,魏彥吾想要的是充滿活力的產業,健康向上的平民,而不是越來越多的幫派分子和感染者。
龍門分內外城區,內城區寸土寸金,已然發展到了極限,但外城區貧民窟的混亂又讓商人和投機者望而卻步,越來越多的感染者也成了一個個不穩定因素,魏彥吾在思考,是否要一勞永逸的清理掉貧民窟的感染者。
當然,如果只是貧民窟一事還不足以讓魏彥吾如此煩躁,更讓他心裡不安的是,他的情報系統出現了問題。
作為前太子,哪怕經過了這麼多年的變動,百灶朝廷之內依舊有不少曾經是為了他登基而培養的班底。
但就在前些日子,百灶似乎出現了甚麼大動靜,隨後魏彥吾在百灶的資訊渠道就被截斷了,這讓他感覺深深的不安。
畢竟魏彥吾可以為了不惹麻煩不去打聽,但為了安心,他必須要有這麼一條資訊渠道。
但現在,魏彥吾能夠得到的訊息都蒙了一層霧氣,完全失去了對大炎內部的情報瞭解。
他魏彥吾一個行政地塊的總督,居然失去了與中樞的聯絡,這聽起來就不是甚麼好兆頭,不知道他那個‘善妒’的弟弟又在整甚麼么蛾子。
而且北面的烏薩斯也有軍隊調動的跡象,西邊的卡茲戴爾也似乎在搞甚麼大動作,召回了大量流浪在外的薩卡茲。
“多事之秋…”
魏彥吾一臉愁苦的吞雲吐霧,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擔子好重,讓他呼吸都有些困難。
“別愁眉苦臉的了,有些事是你這個龍門總督該考量的麼?”
溫婉的女聲在院內響起,頭生獨角的女性披著大衣走到了院中,有些不滿的揮散空氣中的煙氣。
“文月,我只是害怕。”
作風強硬,行事雷厲的魏彥吾,在被稱為文月的女性面前居然表露出了些許軟弱,很是配合的將手中的菸袋熄滅。
“害怕甚麼?無論如何,都有我和你一起面對呢。”
文月上前,點燃了院中石桌上的小爐子,開始為魏彥吾燒水沏茶。
“唉…”
魏彥吾發出一聲嘆息,像是感動,又像是惆悵,但總算是將眉間的愁苦壓了下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著泥壺壺嘴冒出蒸氣,文月找著話頭:“聽說今天有家醫藥公司的陸行艦要對接龍門,好像叫…”
“羅德島製藥,之前黑蓑曾經在一些薩卡茲嘴裡聽說過這個名字,據說對方以救治和改善感染者處境為主旨,卡茲戴爾的不明變化似乎就由他們的功勞在裡面。”
魏彥吾接過了話茬,言語間對羅德島製藥似乎有些不屑。
“這世上怎麼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過又是不知哪個核心圈國家想要利用薩卡茲的手段罷了。”
“你啊,總把事情想的太糟糕,那他們來龍門,你不還是將他們放進來了麼。”
文月將茶杯送到魏彥吾面前,雖然萬事都做最壞的打算是一個合格統治者的應有的特性,但聽起來總會讓人覺得有些過於喪氣沒有活力。
“那是我想看看他們到底有甚麼能耐,能在那些薩卡茲嘴裡得到稱讚,如果他們在礦石病藥物真有甚麼獨到之處,我倒是不介意和他們互利互惠一番。“
魏彥吾嘴上說的互利互惠,但那表情,怎麼看都像是他贏兩次的樣子。
“說起來,這個時間,那公司的登記手續應該弄完了,讓我來看看他們資料,來人!”
魏彥吾等候著往常黑蓑無聲無息的出現,然後應聲將資料遞出,但這一次,他等了數息,周遭依舊是靜悄悄的。
“!!!”
這種反常的情況立刻讓魏彥吾警惕了起來,一個跨步就將文月護在了身後,右手並指,一道赤紅的劍氣在雙指間吞吐不定。
“白雪!”
文月的袖口也滑出了一把短刀,同時呼喊起了自己的護衛的名字。
“夫人…”
白髮短耳的豎瞳少女剛從圍牆上露出個頭來,但話還沒能說完,就被一隻覆蓋著甲冑的鐵手揪住了後脖頸,嗖的一下又從牆頭消失了。
院落的圍牆後傳來極其輕微的竊竊私語,憑藉著龍族過人的身體素質,魏彥吾隱約聽到了甚麼。
“你們是真鬆懈了…這麼小個小姑娘能躲過你們的感知?”
“頭,你說的只處理黑蓑,不管其他人的…而且這東國忍者站崗藏水池誰想得到啊。”
“炎國粗口!!!回去加練,別狡辯!”
“…主公到了,別鬧了…”
魏彥吾的表情有些微妙,但又有些擔心黑蓑,那些可都是他的親衛,死一個都夠他心疼的。
但不等魏彥吾再做甚麼思考了,院落的門被重重的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