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充填各個莊園間空隙的綠化公園,一座人造的假山被密密麻麻的樹木包裹其中。
“嘖嘖,看來說服失敗,真可惜。”
羅伊站在假山上摁了摁耳機,切換到了公共頻道,下達了命令。
“按照計劃,動手。”
說罷,他就從身後的箭袋中掏出了那支源石箭,敏銳的視野透過層層疊疊的綠化,已經鎖定了遠處佐菲婭家莊園的位置。
但他沒能拉開弓箭,伴隨著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那個照片已經在無胄盟以及商業聯合會內部傳遍了的人,突兀的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久仰大名的了,司夜大人。”
這還是羅伊頭一次直面這個在大騎士領攪起風暴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羅伊總覺得他在發光。
“這是您的特殊源石技藝麼?”
當司夜走近,羅伊才發覺面前這個司夜不單單是發光,甚至是有些半透明的,這讓他又捏緊了手中的箭矢。
“意識投影罷了,小伎倆。”
司夜好似隨意的左右張望了一下,但羅伊知道,司夜看的方向是他帶來的無胄盟刺客所在的位置。
“投影麼…”
羅伊眯起了眼睛,像是在思索著司夜話語的可信程度,考量著繼續任務的可能性。
“是的,投影,所以要射一箭看看麼,看看能不能越過我,傷到佐菲婭或者瑪莉婭。”
司夜就那樣站在那裡,身上散發的盈盈藍光甚至引來了螢火蟲。
羅伊負責的任務就是在耀騎士拒絕合作後,根據莫妮卡那邊是否成功用源石箭對她造成傷害,來決定這支源石箭是威懾,還是同步攻擊佐菲婭,使其感染退賽。
不過現在看著司夜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羅伊感覺自己沒有出手的把握。
“饒了我吧,您這種大人物沒必要和我這種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過不去。”
羅伊放棄了,他現在只想找個臺階,好讓自己在保全臉面的情況下順利的離開。
“唉,真是個聰明的人,可惜了。”
司夜學著羅伊之前的語氣,一副惋惜的語氣。
“你說對吧,瑪恩納。”
羅伊扭過頭,在公園步道的盡頭,面無表情的瑪恩納出現在那裡,無形的壓力隨著他的靠近不斷加重。
“……”
感受著社畜打扮的瑪恩納身上的氣勢,羅伊臉上一直掛著的假笑僵住了,
一個司夜就已經讓他汗流浹背了,怎麼臨光家這個當了十年公司職員的叔叔還有這種實力。
現在瑪恩納所展現出的氣勢,給羅伊一種下一刻他就要被切成兩半的感覺,如何保全臉面已經不需要思考了,他現在只想要找個理由跑路。
“……”
“……”
瑪恩納走到了近處,司夜像是感受不到瑪恩納那愈發濃重的氣勢一般,毫無負擔的與他對視,表情有些尷尬的羅伊被晾在了一旁。
不過司夜還是好心的幫羅伊解了圍:“好了,無胄盟的青金,你可以走了,不過我不太喜歡你這嬉皮笑臉的表情,下次見面,我會狠狠給你一拳。”
司夜開口,瑪恩納也散去了身旁令人窒息的的氣勢,羅伊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苦笑,快步的轉身離去,消失在了樹林之中。
“……”瑪恩納看向司夜。
“安心,我這是個投影,本體在跟著瑪嘉烈呢,出不了事。”
面對司夜的話語,瑪恩納以沉默回應,直到羅伊徹底消失,他才突然開口:“你將瑪嘉烈她們帶入了危險之中。”
“那怎麼能不危險呢,和你一樣找個公司當職員?如果之前的逃避是瑪嘉烈她們年幼需要你示弱展現自己的無害,那麼你現在的逃避是甚麼,對卡西米爾的失望?”
司夜指了指遠處繁華的都市夜景。
“當時代變更新舊觀點產生碰撞,遲早會有人被抬到風口浪尖,除非瑪嘉烈不再當騎士,不然你口中的危險只是個或早或晚的問題。”
“…那也不是你利用她的理由…”
瑪恩納自然看得出來瑪嘉烈突然去騎士協會要求取回身份的原因,言語間帶著手甲的右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
“利用?我不喜歡這個詞,我從來不利用人,我身旁的每一個人都是在看到了更美好的未來後心甘情願的付出努力,從來不存在誰利用誰一說。”
司夜手中出現了點點的黑色冰晶,一把闊刃長劍就從虛空之中被他拔了出來。
“不過感覺你們卡西米爾人更喜歡決鬥,然後在戰鬥中用意志間的碰撞來說服對方,我就入鄉隨俗一下吧,請。”
面對司夜的動作,瑪恩納先是沉默不語,隨後緩慢的拔出腰間的佩劍,金色的光如同水一般流淌在劍刃之上。
而直到劍刃上如水般的光輝輕而易舉的切開岩石與泥土,將地面翻卷,才能讓人切身實際的感受到瑪恩納源石技藝中潛藏的慍怒。
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木,在枝椏間轉瞬即逝,瑪恩納的劈砍迅捷有力,顯然十年的公司職員經歷沒有絲毫損傷他的實力。
因為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指揮戰鬥,哪怕動用靈能也是力大磚飛,所以司夜的近戰技巧並不高明,甚至可以算的上有些蹩腳。
司夜舞動武器的動作在瑪恩納眼中可以算的上漏洞百出,但就是這麼漏洞百出的一擊,彷彿能夠燃盡一切的光正在那把闊刃長劍上醞釀。
這是臨光家的光。
“我的能力表現動靜比較大,為了避免麻煩,我就借瑪嘉烈的源石技藝一用好了。”
察覺到了瑪恩納的疑惑,司夜好心的解釋著。
劍身上醞釀的光輝徹底的爆發,像是在地面升騰起了一輪烈日,無形無狀的光被賦予了實質的體積,摧枯拉朽般的向瑪恩納壓去。
沉寂十年,瑪恩納久違的全力催動起自己的源石技藝,身體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繃緊發力,但依舊無法抵抗那凝如實質的光壓,被向後推去。
呼!
光芒散去,整個公園回歸到了寂靜之中,如果不是地面上堆積的泥土和翻卷的路面,一切就像是沒發生過一樣。
瑪恩納保持著單手持劍格擋的姿勢,瞬間將源石技藝全功率運轉,哪怕以天馬這樣強大的體質,也難免粗重的喘息著。
叮噹!
司夜拿著闊刃長劍象徵性的碰撞在瑪恩納的佩劍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光顧著放波了,彌補一下。”
“……”
瑪恩納都被司夜這種無厘頭的動作整無語了,在一口深呼吸後,他有些艱難的放鬆著肌肉,將佩劍收回到了劍鞘內。
司夜只是玩鬧般的戰鬥,展現出的強大就已經超過了瑪恩納的想象,如果真是以命相搏,剛才他就被那實質般的光活活壓死了。
“不打了?”
見到瑪恩納收劍,司夜手中的闊刃長劍也碎裂成了黑色的冰晶,在落地前就迅速蒸發消失殆盡。
“我輸了,但還是請您務必保障好瑪嘉烈她們的安全。”
輸了就是輸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瑪恩納在沉默片刻後,乾脆的向司夜鞠躬道歉,十年社畜的功底展現無遺。
至於司夜與商業聯合會的衝突?那關他瑪恩納甚麼事,他只是一個關心侄女安危的叔叔罷了,要不是顧及兩個侄女,以他早些年特立獨行當遊俠的脾氣,早就提著武器堵在商業聯合會大門門前砍人了。
“老瑪啊,我覺得你這個實力當個打工仔可惜了啊,要不要加入羅德島製藥啊。”
司夜順竿爬,熟絡的摟住瑪恩納的肩膀。
“你看,以我和瑪嘉烈的關係,肯定高低給你安排個一官半職的,之後的日子也有你大展拳腳的空間,上升空間無限大啊。”
“……”
瑪恩納感覺司夜的說的這段話很耳熟,難道這些當老闆的,給員工畫大餅是自帶的被動技能?
“感謝厚愛,我還挺喜歡我的工作的,恕我失禮,忙碌了一天,我想要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告辭。”
司夜雙手抱胸,看著逐漸遠去的瑪恩納,突然露出了一個壞笑,拿出了一個通訊器。
“秘書型E023隨時等候您的命令。”
“給我把瑪恩納·臨光就職的公司收購了,然後把他的工作關係轉到羅德島製藥,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