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席散去,兩家人看著從頭到尾沒怎麼分開過的木慍茶和陸執,一個腦袋兩個大。
兩家人在門口要分開的時候,陸父沉默了些時間後,主動摸出手機,看著盛父,語氣生硬的道:
“那個啥,孩子們這情況,加個聯絡方式吧。”
萬一他家小子真成了那死倔死倔的牛,非要和人盛家的孩子在一起,別到時候和人盛家都成了親家了,連聯絡方式都沒有。
好歹他們這些當父母的,得互相有個聯絡方式。
兩家人平時不是一個圈子的人,拐東拐西的,今天因著兩個小輩,連聯絡方式都給加上了。
…………
木慍茶最後沒回盛家,和陸執在他市中心的一處公寓裡住下。
為了讓家裡轉移視線,會面結束後,一回家,盛寒站在客廳裡,手掌狠狠一拍桌子,張嘴就來:
“爸,媽,我要結婚!”
“你們給我找人相親。”
盛母和盛父正因木慍茶的事有些煩心,聽見盛寒這話,扇蒼蠅似的讓他哪邊涼快哪邊待著去。
“你媽現在心煩著,哪裡顧得上你結婚的事。”
盛寒:“……”
合著他才是這個家裡撿來的那一個是吧?
“之前誰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讓我趕緊結婚,趕緊生孩子,現在我想生了,你們給我張羅起來啊!”
盛寒為了陸執這個好兄弟,也是真捨得插自己兩刀,連人生大事,都擺出來了。
盛寒想清楚了,反正他現在就是他家唯一能傳宗接代的獨苗,就算他現在對女人有陰影,早晚也得結婚。
不如趁早讓他媽給張羅著,趁著年輕,還有機會了解對方女孩子。
“我不管,我要結婚!”
盛寒纏人起來,連盛母這樣好脾氣的人都想給他兩巴掌。
最後勉強應下給他相看的事。
陸家那邊換著人去給陸執做思想工作,希望能將陸執掰回來。
結果人不但沒被掰回來,還先收到了陸執的結婚請帖。
陸家一家人看著擺在桌上的那張低調的暗紅金調的婚帖,意識到陸執這一次是認真的,幾雙眼睛相互對視了一眼,最後竟是陸母先妥協。
“這個婚,他想結,就讓他結吧。”
“小執年紀也不小了,他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至於抱孫子的事?
陸母下意識的將視線落到還單身的陸二哥身上:“抱孫子的事,靠老二,也是一個道理。”
“老二這個年紀,快三十了,也該相看相看圈裡合適的女孩子。”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陸雲:“……”
合著弟弟和男人在一起,生孩子的鍋他一個人承擔了?
散會的時候,陸姐姐拍拍陸雲的肩膀,給他鼓勁:
“加油,陸小二,小執的幸福,就看你這個當哥的了。”
陸父最後起身,無言的拍了拍陸雲的肩膀,言下之意和她們差不多。
大概也是讓陸雲早些努力。
陸雲伸手,想抓住上樓的他爸,試圖喚醒他的父愛。
“不是,爸,爸,這事,我沒同意。”
見喊他爸,他爸裝聾,陸雲又轉身喊他媽。
“媽!”
連著喊了好幾聲,沒一個人應他。
陸雲心冷得不像話,這個家裡,此時此刻,親情關係,竟如此淡薄。
盛家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木慍茶和他們夫妻倆的親子鑑定關係,同婚帖,被一起送來。
鑑定結果出了,木慍茶和盛父盛母果然存在生理上的血緣關係。
有這個鑑定在手,本該是一件好訊息,可現在一看到擺在桌子的那張婚帖,夫妻倆都笑不出來。
孩子剛找回來,連家都沒住過幾天,結果轉眼就要和一個男人結婚了。
“茶茶想和陸執結婚,讓他們結吧。”
盛母心疼木慍茶,更超過豪門間的風言風語。
她摸著婚帖上木慍茶的名字,心裡縱然有千番不捨,也只能自己吞下。
“這麼多年,茶茶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而且,他能回家,也有小執的功勞。”
“大不了,咱們就當是多了一個兒子。”
除了同意,他們反對也沒用。
他們本來就對茶茶這個孩子虧欠甚多,如今難得他這麼喜歡一個人,做父母的,也該遂了他的願。
盛父沒說話,但晚上自己坐在書房裡,默不作聲的寫了許多請帖,準備邀請京市許多學術圈的重量級人物來參加這個婚禮。
陸家是京市頂尖的豪門世家,木慍茶身後若無一點助力,少不得成為別人在背後的談資。
陸家很好,但他們盛家也不差。
孩子結婚,就得有個結婚的隆重樣子。
這一場婚事,無論歡喜與否,最終拍板定下。
期間,盛寒還有些糾結的送了兩盒新婚禮物。
之前大學開玩笑的時候,他就說過等陸執結婚了,給他送一箱小孩嗝屁套。
但現在一想到這禮物,極有可能是被用到他親哥的身上,他有些糾結。
最後,盛寒不偏不倚的,送了兩箱。
他哥的一箱,陸哥的一箱。
端水大師盛寒成功的化解了這個難題。
木慍茶和陸執的婚禮,在十二月十二號舉行,那一天,剛好是木慍茶的生日。
後面怕陸執和木慍茶甚麼都不懂,陸父和盛父剛加上的聯絡方式,這下由陸父那邊,首先試探的發出了第一句話。
兩家父母默契的將他們倆結婚的大多事宜包攬過來,親自操辦。
除了陸執宴請的那些他自己的好友外,盛父和陸父,又分別以盛,陸兩家的名義,廣發請帖,邀請了不少軍政和文化界的重要人物。
兩家的婚宴放在一起辦,婚禮當天,盛家這邊的各個高校教授們看著對面諸位軍政界的大佬們,有些疑惑的入了席位。
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
一方代表著京市的大半個文化圈的人幾乎全來了,另外一方代表著京市大半個軍政界的人,也都來了。
一文一武,四目相對的時候,竟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直到一個憋不住話的小年輕,對著隔壁軍部的人發出疑問:
“你好,你們今天,也收到了盛家的請帖?”
對面的男人眉目微蹙:“盛家?”
“我們收到的是陸家的請帖,不是甚麼盛家的。”
“這就怪了。”
“我收到的請帖上,寫著盛家大少爺,今天在這裡舉辦婚禮。”
另外一人也詫異道:“可我收到的請帖,今日分明是陸家三少爺結婚。”
可能是不太好說,寫請帖的時候,新娘那裡,盛父將它給空著,沒把陸執的名字給寫上去。
陸家也是差不多情況。
進門的時候,許多人不注意看擺在門口的木慍茶和陸執的婚禮照片。
以至於現在來的兩方賓客們都只知道自己這邊的人,而不知對面。
直到禮臺上,穿著西裝的文雅盛父,和神色肅穆的陸父一同站在臺上時,眾人才意識到,今天是陸盛兩家聯姻。
就是這個圈子,跨得稍微有點大了。
陸父先開口:“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小兒的婚禮……”
盛父緊隨其後:“感謝大家今日百忙之中來參加小兒的婚禮……”
底下有人竊竊私語,語氣有些不確定:“兩家都是兒子?”
這個瓜吃得炸裂,但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臺上該說的話說完,禮樂響起,白色的大門開啟,門外一身黑色西裝的人陸執和一身白色西裝的木慍茶,正牽著手,沿著紅毯走來。
陸執身高高,有一米九幾左右,木慍茶雖然沒有陸執那麼高,但他也不矮,足足有一米八幾。
各自站在人群中,都會成為目光焦點的兩人,今天穿著合體裁剪的西裝,更是無比和諧相配。
陸盛兩家人的樣貌在京市出了名的好,陸執和木慍茶兩人更是長得過分的出色,他們倆一出現,現場其他人都顯得黯淡起來。
走紅毯,宣誓,交換婚戒,以及新人敬酒,所有流程都完成得很圓滿。
值得一提的是,交換完戒指,去賓客區敬酒的時候,陸父和盛父特意陪同在陸執和木慍茶身邊,同他們一起敬酒。
就怕有不長眼的碎嘴子,在這樣大喜的好日子裡,說些胡話,衝撞了木慍茶和陸執。
有他們倆在一旁跟著,倒沒人敢說些不好聽的話。
賓客離開的時候,穿著禮服的陸雲和盛寒兩人像一對門神,分別站在大門兩側,送別今日的宴客。
倆難兄難弟隔著面看了彼此一眼,竟詭異的看到彼此往後身旁跟著幾個孩子的悽慘場面。
看著看著,盛寒悄咪咪的摸到陸二哥身旁,主動給自己找個合適的媳婦。
“二哥,你那邊有沒有認識的女孩子,給我介紹幾個唄。”
盛寒決定了,他要找個厲害的老婆回來當靠山。
不然以後他就是家裡的那根小草,沒人疼,沒人愛的。
陸雲:“……”
他這邊的確認識好幾個長得又好看,武力值又高的女孩子。
但盛寒這種性子,他怕兩人後面吵架,會被女方打得不像樣。
等賓客們徹底離開後,陸執和木慍茶才終於能回到自己的婚房休息。
放眼望去,房間裡一片耀眼的紅色,被子,床單,枕頭,窗簾,以及地毯,全都是紅色。
就連陸執和木慍茶西裝下穿著的內褲,也都紅得可怕。
回房沒多久,外面的西裝反倒成為這個房間裡最突兀的存在,好在沒多久,陸執抱著木慍茶,兩人互相給對方將其他累贅的外物褪去。
“茶茶,我們結婚了。”
陸執抑制不住心裡的情緒,黑沉的眼底盛滿了笑。
木慍茶見他笑,蜜茶色的眸子不由得也微彎,同樣帶上了笑。
他赤著腿,坐在陸執的大腿上,冷玉似的手攬著陸執的脖子,亦是笑意明顯。
他先輕輕吻上陸執的唇角,情語低喃:
“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我的陸先生。”
今晚的情事,格外的溫柔。
陸執和木慍茶,不僅僅是身體得到了滿足,靈魂好似也融成了一體,你我不分。
好在這裡不是馬溝子村,第二天他們不需要早起,想胡鬧到幾點,就可以胡鬧到幾點。
盛寒送給陸執的新婚禮物,這一夜,沒怎麼被用上。
主要因為木慍茶體質不太一樣,已經不屬於普通人,那些平常同性間上床會存在的問題,在他這裡,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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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不息,早上太陽昇起之時,陸執安頓好木慍茶之後,還沒能睡下。
因為……主臥的床,塌了。
打電話喊人來換床,說起床壞的原因時,陸執含糊帶過此事。
絕口不提是他們倆太能造,才將床給做壞了。
陸執和木慍茶的婚房是一棟別墅,旁邊有鄰居,是想和兒子多相處剛搬來的盛家人。
早上聽見陸執他們這邊有動靜,正在刷牙的盛寒穿著一身黑色恐龍睡衣,手裡端著個牙杯,滿嘴泡沫的就過去串門了。
看見一群人在陸執他們那邊進進出出,盛寒滿腦袋問號。
等看見了那一地的大床殘板,盛寒沉默了一會兒,給陸執豎了個大拇指。
等中午點,木慍茶起床後,他和陸執去隔壁吃飯。
這一次婚禮,木媽媽也來了,為了方便,她住在盛家。
盛媽媽從心底感謝她獨自一個人將孩子帶到這麼大,對茶茶小時候的事情很感興趣,現在正拉著人聊木慍茶小時候的事情。
在兩個媽媽的嘴裡,木慍茶小時候,就是連吃飯,都比別人吃得圓溜可愛。
盛寒還以為他在這個家裡是一點地位都沒了,結果一看見他,他媽給他發了一串訊息。
“媽媽覺得不錯的女孩子都給你發了,自己看看,都是性格不錯的孩子,有喜歡的和我說。”
後續的事情,她去交涉。
盛家兩個孩子,都是他們夫妻倆的心肝肉。
只是兩個孩子的性格不一樣,教育的方式,也不能一樣。
但不得不說的是,盛寒從父母這裡得到的愛與關注,從未少過一分一毫。
婚後的生活,過得很輕鬆。
沒過多久,盛寒和陸二哥也結婚了。
比較巧合的是,和盛寒結婚的女孩,是陸雲那邊介紹認識的。
人女孩子年紀輕輕,身手不凡,睿智冷靜,做事也幹脆利落,模樣也生得好看,除了人冷了些,沒有其他甚麼缺點。
問她看上盛寒哪裡。
她說盛寒能逗她笑。
同這樣的男人一起過日子,很有意思。
剛剛結婚,盛寒整天在他老婆耳邊唸叨生孩子,一天被打一巴掌。
被打了,他也敢怒不敢言,蹲在房間的角落裡,不敢上床,模樣十分可憐。
盛寒起初是為了生孩子而嚎,到了後面,完全就是為了自己的福利而嚎。
甚麼孩子,能有親自己媳婦一口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