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陸執那孩子?”
陸家的小兒子,盛父和盛母自然也知道,陸執和盛寒是同寢室友,關係不錯,去過他們家一兩次。
盛媽媽對陸執印象很不錯,這下聽見陸執帶了物件,眼帶著淺淡的笑意,誇了幾句:
“這速度,比我家小寒快。”
“陸執性子好,找的物件,估計不會差到哪裡去。”
盛媽媽不免有些可惜,越想起陸執,越忍不住道:“要是我家小寒是個女孩子,估計咱還有幾分可能做親家。”
她這話說的玩笑話,在場的幾人都是隨耳聽聽,笑笑就過。
唯有被開玩笑的盛寒,假設的想了想他真和陸執談上戀愛的情景,不免有些惡寒,渾身雞皮疙瘩瞬間掉一地。
不敢想,不敢想。
就陸執這樣的男人,誰敢征服他?
反正盛寒是一點也不敢想。
說到物件這事,盛寒後知後覺的察覺到有甚麼地方不對勁,他立即看向陸父:
“等等,伯父,您剛剛是說,陸哥今天和你們說了,要帶他物件回家?”
陸父不知道盛寒反應怎麼這麼大,點了點頭,反倒奇怪的反問了句:“你不認識那孩子嗎?”
“陸雲說是你們去那甚麼馬溝子村裡認識的。”
一聽說對方女孩是小山村裡的,陸父他們立即聯想到陸執去年受的情傷。
心裡隱隱猜測,是不是因為對方女孩害怕她和陸執家庭情況不匹配,所以提了分手。
但今年結果發現還是愛得不行,所以這份感情又死灰復燃?
馬溝子村! ! !
盛寒這下子真差點跳腳了,整個人神色茫然得像個小丑,他不可置信的喃喃出聲:
“不對勁啊!”
“我和陸哥在馬溝子村裡的時候,天天住一塊,他順手談了個戀愛,我這個他最好的好兄弟,怎麼一點不……”知道?
知道兩個字沒說出來,盛寒恍然想起,其實在馬溝子村裡的時候,他和陸執,好像也不是天天在一起。
他陸哥不就有好幾天晚上,都獨自一個人去了木家嗎。
等等,木家,木慍茶! ! !
木慍茶不是他親哥嗎! ! !
盛寒頓時頭腦風暴,在幾位長輩關愛的目光下,臉色一會兒變青色,一會兒變成紫色。
好在能考上京大,盛寒的腦袋也算是靈活,這一聽陸執又是帶物件回來,又是帶他哥回家的,之前還天天去人木家睡。
頓時就猜到了事實的真相。
他剛找回來的親哥,還熱乎著呢,人就被不要臉的豬給拱了。
盛寒五官幾乎扭曲,在心裡咬牙切齒的罵:
他將陸執當親兄弟,結果親兄弟饞他哥身體,要給他當哥夫?
盛寒剛猜出真相,還未來得及梳理自己的情緒,下一刻就聽見身旁他媽抓住他的手,有些激動的出聲:
“小寒,你看,人是不是出來了?”
盛寒循著他媽的目光看去,還真一眼看見了陸執那狗賊。
盛媽媽一眼就看見了被陸執牽著的木慍茶,看見對方的那一眼,她眼眶瞬間溼潤。
“是寶寶,一定就是寶寶。”
她看一眼,就知道了,那就是她被拐多年的孩子。
盛父也有些壓不住自己的情緒,攬著盛媽媽的肩膀寬慰她:
“對,我看見了,是寶寶,一定就是他。”
寶寶?
這個稱呼,怎麼這麼陌生?
陌生得讓盛寒心好寒。
盛寒扭頭眼睛瞪大的看著他爸媽,這一下,連親哥被豬拱了的事都顧不上,忍不住出聲問:
“爸,媽,為甚麼我聽寶寶這個稱呼,這麼陌生啊?”
他小的時候,他爸不是一天就喊他小潑猴嗎?
這麼親親熱熱的稱呼,他可從來沒在他爸媽嘴裡聽過。
盛父和盛母眼裡還有淚,乍一些聽見盛寒這痛心疾首的質問,所有情緒險些斷開。
盛家這邊被高興衝昏了頭,暫時沒意識到他們大兒子的手現在被另外一個男人握在手裡。
但陸家兩老卻是實實在在的看見了陸執手裡牽著的,是一個長得好看的男孩子。
陸父沒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伸著脖子不確定的問身旁的妻子:
“我是不是眼花了,咋好像看見小執牽著個男人的手?”
“他這物件難不成是個短頭髮的女孩子?”
“不應該啊!”
對方那輪廓,雖然溫和,但也實打實的能看出是個男人,而非剪了短頭髮的女孩子。
看了足足兩秒,陸父才反應過來,惡狠狠的拍了拍自己腦門:
“不對,這臭小子他,他他,他是直接帶了個男人回來啊!”
這話一出,一旁的盛父盛母這下也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他家孩子,和陸家那小子十指相扣,是怎麼個意思?
在灼熱的五雙眼睛的注視下,陸執拉著木慍茶,臉不紅,氣不喘的來到四老面前,大方喊人:
“爸,媽,這是我男朋友,木慍茶。”
第一次見陸執的父母,木慍茶也有些緊張,下意識的跟著陸執就喊出了聲:
“爸,媽。”
一旁的盛父盛母聽見他喊的這一聲爸媽,在一旁急的,眼淚成串的掉。
喊錯了!
這一聲爸媽,喊錯人了。
“茶茶,媽媽在這呢?”
自己日思夜想的孩子就在眼前,盛媽媽忍不住直接上前,有些想抱又不敢抱的出聲。
眼見這情況不太對勁,見大家臉色都不太好,盛父收起感傷,索性提議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聊。
去的路上,兩家人坐在自家的車上,一時間百感交集。
從自家孩子剛回來就有了個男朋友這樣的刺激中回過神來,車上的盛父和盛母轉而盯著盛寒。
“你哥喜歡男人的事,你怎麼沒提前說一聲?”
再怎麼說,也讓他們提前自己給自己做個思想準備,好提前瞭解瞭解同性文化,努力的說服自己接受這件事。
盛寒坐在一旁,冷笑兩聲,模樣瞧著有些瘮人。
盛寒今天是比竇娥還冤,別說他爸媽了,就連他,都是今天才知道這三個勁爆的訊息。
第一個訊息,他哥喜歡男人。
第二個訊息,同寢室四年的?好兄弟喜歡男人。
第三個訊息,他的好兄弟,把他親哥拱了。
盛寒現在身上的怨氣比那時候知道孫笑笑給他戴綠帽子還重。
就差進化成厲鬼了。
陸父陸母那邊,也久久不能冷靜下來。
趁還有一段車程,陸母直接打電話給陸雲,直接一句話,就將陸雲也給炸得暈頭轉向的:
“小執喜歡男人,叫他心心念唸了許久的人是個男人的事,你怎麼一點不提前給我們通個氣?”
為了給對方留個好印象,陸媽媽今天還提前給兒子的物件買了好些禮物。
結果現在才得知,那人是個男孩子。
陸雲正在喝水,乍一下聽見他媽說的這句話,險些沒一口水咽死自己。
他咳了兩聲,恢復了情緒後,微微驚訝的反問:“甚麼,男人?”
“他物件是個男人?”
陸雲頓時口乾舌燥的站起身來,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邊走邊罵:
“這臭小子可從來沒和我提過這件事。”
當年一會兒說他要炸山,一會兒要找人,一會兒又要陸雲給他安排好些警察。
合著,最壞的事,責任都叫他這個二哥來擔了。
最重要的事,是藏著掖著,一點不給他說唄。
這事,給陸雲氣笑了。
這臭弟弟,有事哥哥擔,沒事哥哥走遠點是吧。
見陸雲也不知道這事,陸媽媽直接掛了電話,轉眼間,他們家人群裡,已經因為這件事熱鬧起來。
為了給他們些時間消化消化今天看見的事情,陸執和木慍茶沒上任何一家的車,確定好地址後,直接打了個車。
一路上,陸執放在兜裡的手機響個不停,不用猜都知道是家族群裡在發訊息。
陸執沒管,默不作聲的將木慍茶的手指牢牢抓住,千言萬語,最後只道:
“別害怕,我在。”
木慍茶不害怕,他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這世間,還有甚麼事能叫他害怕。
到達京市數一數二的酒店時,可能是在車上梳理過情緒,下車後,四個家長情緒都還算得上平靜。
安排好一個包廂後,陸執和木慍茶在眾人的目光下,依舊牽著手,沒鬆開。
“解釋一下吧,你們倆究竟怎麼回事?”
陸父長者的威壓一放出來,現場氣氛瞬間凝重嚴肅起來。
盛媽媽看著木慍茶,在一旁忍不住出聲:“有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了。”
她家茶茶今天才回來,別給落下甚麼心理陰影。
陸母見木慍茶的樣子,其實也有幾分喜歡,在一旁忍不住幫腔:“就是就是,都是孩子,老陸,你別擺你之前在部隊那一套。”
陸父:“……”
兩個女人一臺戲,左一句右一句的,陸父剛剛給自己造出來的勢,就這樣白費了。
見狀,陸執也不瞞著他們,將他和木慍茶之間的許多事情,大體的說給父母們聽。
只是隱瞞下了許多不該說的細節。
比如木慍茶現在的身份,陸執也只是一筆帶過,沒有細說。
聽見木慍茶去支教,被村子裡那些人欺負的時候,盛媽媽忍不住坐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他。
“我可憐的孩子。”
“都是媽媽的錯。”
“要是你小的時候,沒被人偷走,就不會遭這麼多的罪。”
突然被疑似自己生母的人抱住,木慍茶有些不適應,但看著對方臉上的淚,他猶豫了一會兒,輕輕的伸手反抱住她。
陸執在一旁適時出聲:“盛伯母,我能理解您想孩子的心情,但還是應該先去做一個親子鑑定。”
畢竟盛家不是一個小家族,該有的流程,還是得有。
親子鑑定沒做,但光看木慍茶和盛母的外貌,這件事的真實性,已然有了八分。
見她眼淚一直沒停過,木慍茶忍不住伸手幫她將眼淚擦乾。
“別哭了。”
盛母忍不住摸了摸木慍茶的臉:“這些年,媽媽一直在想,你要是平安長大了,會是甚麼模樣。”
“就,就和你現在一樣。”
她一看見,就認出來了。
不管其他人怎麼說,盛媽媽就是認定了木慍茶就是她的孩子,後面抓著木慍茶的手,一直不肯鬆開。
盛家這邊暫時搞定了,還沒做親子鑑定,他們也不敢對木慍茶有男朋友這一件事,輕易說些甚麼。
剩下陸家那邊,也不管父母同意還是不同意,陸執直截了當的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說:
“我們,今年年底會結婚。”
“爸,媽,我知道這個訊息對你們來說,可能一時半會很難接受。”
“讓你們傷心,我很抱歉。”
“你們可以打我,可以罵我,唯獨讓我放手,我做不到。”
陸執和木慍茶的羈絆,常人完全無法理解。
木慍茶站起身,認真的同倆老鞠了一個標準的躬。
“很抱歉,我的出現給你們帶來困擾。”
但同樣的,木慍茶也不會主動放手。
這一場宴會,開到最後,所有人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連桌上的飯菜也吃得沒滋沒味的。
陸父和陸母最後也沒說,他們究竟甚麼想法。
中途陸執離席,去了洗手間一趟,
宴席結束後,兩家人分開,陸執帶著木慍茶去他在中心的一處公寓安頓。盛寒一看這狗兄弟往洗手間一走,連忙起身追上。
盛寒想象的,他一見到陸執,張嘴惡狠狠的罵。
結果等他追上陸執,陸執冷淡的暼他一眼,熟悉的兄弟氣勢一壓,他罵人的一肚子的話,就這麼硬生生的卡在了肚子裡。
咬著牙,憋著氣,給自己憋了半天,最後就憋出一句氣勢不足的狠話出來:
“陸小狗,你良心呢?”
“你摸著你的良心,好好的看著我。”
“這麼重要的事,你就瞞著我?”
“我連和孫笑笑親沒親嘴這種隱私的事情,都告訴你了。”
“你搞了我哥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不告訴我!”
盛寒越想越氣,直接野狗發瘋。
陸執安慰的拍了拍正在惡狠狠哈氣的盛寒,同他道歉:
“抱歉,這事有些複雜,不太好和你說。”
畢竟當時馬溝子村的情況不明,陸執也不確定他和木慍茶之間,有沒有未來。
盛寒這人,沒甚麼心眼,陸執稍微耐心些,哄他兩句,他自己就給自己哄好了。
從洗手間出去的時候,又親親熱熱的攬著陸執的肩膀,一副親兄弟,哥倆好得不行的派頭。
“你和我哥的事,兄弟包了,我一定幫你們把他們的視線吸引開。”
回去盛寒就和他媽說他要結婚。
他要生大胖兒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