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給你們下藥?”
反應過來的林以書腫著一張不像樣的豬臉反問。
“今天這一場局是你和顧湛組的,現在大家集體都失了記憶,沒有人記得現場究竟發生了甚麼。”
那個男生繼續說著:
“而且,從清醒後,我的身體一直隱隱有痛感,手臂和腿不太使得上來力氣。”
“渾身上下,就像是被人給打了一樣。”
說話的這個男生越說,越覺得他的身體像是受到了甚麼傷害,手臂現在沒有甚麼力氣。
這不完完全全的,是被下藥後留下的後遺症嗎?
一聽這男生這樣說,江舒茶連忙認真感受了下自己的身體,然後也同陸執說:
“他說的是真的,我感覺嘴巴有點痛,還有大腿和手,也都有點痛。”
“像是被人捶了一樣。”
茶茶可不就是被人給捶了。
當皇帝似的,現場的都是他的小弟,好幾雙手伸著過來,就為了伺候他一個人。
其他人肌肉痠痛,是因為幫江舒茶捶腿捶背,過分勞動了導致的。
而江舒茶則是因為被人給伺候著捶了後的感覺。
至於茶茶的嘴巴為甚麼會疼,看看陸執破皮的唇角,可能會比較容易猜到原因。
看見江舒茶這樣一臉認真的分析著,滿腦子都是顧湛他們有陰謀的謹慎模樣,唯一清楚現場的陸執險些壓不住笑,手指掐了掐大腿,才勉強維持著冷靜。
“對,茶茶猜得沒錯。”
天錯地錯,都是林以書和顧湛的錯。
林以書被這強盜似的邏輯給氣笑,他冷笑一聲:
“我的生日,我組的局,所以幕後要害你們的人,就一定是我嗎?”
“理由呢?”
“都是同學,我有甚麼理由下藥害你們?”
他反手指指自己的豬頭,語調十分怨懟:“好啊,你們說我給你們集體下藥了,那我現在這副模樣,怎麼說?”
“我給你們下了藥,然後我再費力的將自己變得鼻青臉腫嗎?”
兩人的對峙聲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在場的二十多雙眼睛,幾乎全部盯著顧湛和林以書上下打量。
那個男生越來越覺得他的猜想是正確的,現在說話反駁林以書,也是底氣十足,絲毫不畏懼。
“誰知道你是不是有甚麼精神疾病,能和顧湛這樣的人玩在一起,估計你壓根就不是甚麼好鳥。”
“你說理由?”
“隔壁學院的溫彥偷吃別人的屎的時候,他要理由了嗎?”
“還不是想偷吃就偷吃。”
這世界上這麼多事,哪能件件都要理由。
萬一有些人就是純粹的有病變態呢?
就像那個溫彥。
說到溫彥,人群中有人敏銳的想起一件事,瞬間大聲出聲:
“溫彥和林以書好像是同一個宿舍的。”
這話一出,瞬間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實錘了!
“好啊,我就說,原來變態都喜歡和變態一起玩。”
知道林以書和溫彥是同一個宿舍的室友之後,在場的同學們都開始激動起來,一人一句的指控著林以書。
顧湛在一旁剛出聲幫著林以書說了兩句話,結果下一刻有人將矛頭也對準他。
“你別說話,你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虧我們那麼相信你,覺得你們倆不是學校論壇上說的那樣,結果你們就是這樣對我們大家的?”
“現在大家都到警局了,你們倆高興了開心了。”
“因為自己變態,所以也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是嗎?”
一群人嗚嗚嚷嚷的吵著,沒一會兒有警察過來讓他們安靜。
儘管十分憤怒,但大家依舊維持著當代大學生信條─聽警察叔叔的話。
於是喧鬧的聲音逐漸變小,關係好的幾個人湊在一起小聲蛐蛐顧湛和林以書。
沒有朋友在現場的,就瘋狂用手機和朋友吐槽今天發生的事情。
林以書和顧湛兩人全程也很茫然,完全不知道之前那個時間段裡發生了甚麼事情,不知道自己被誰打了一頓,還莫名背上了給二十多個同學下藥的黑鍋。
甚至到現在,林以書全身上下,臉疼不說,其他地方也不好過。
尤其是膝蓋和手臂,更是疼得不像話。
顧湛和林以書陰沉著臉坐在一起,自己拿著碘伏給自己消毒上藥。
兩人邊疼邊上藥,聊著今晚發生的事情。
“今晚的事,你有想法嗎?”
林以書先出聲問顧湛。
“有。”
顧湛目光看向角落裡的江舒茶,警惕又恐懼:
“非人力能辦到的事情,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能做到。”
“江舒茶。”
或者說,代號為520號的……世界級第一個誕生出自我意識的Al之主。
“它從現在開始,真正的覺醒了。”
而現在這個半真實,半虛假的世界,完整的屬於520號。
江舒茶是這裡的完全掌控者。
今晚上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他們沒有喝太多酒,但二十多個人,全部失去了同一時間段的記憶。
聽起來有些靈異,不太符合這個世界。
但想達成這樣的結果,也並非沒有可能。
這話一出,顧湛和林以書臉上,均是如出一轍的沉重。
事情走到現在,還是一步步朝著他們不想看見的方向進行了。
Al之主*茶現在正靠著陸執的肩膀,眼睛盯著顧湛他們兩個的方向,同樣表情凝重。
“他們倆剛剛看了我們好幾眼,一定又是在商量如何幹壞事。”
陸執也不知道江舒茶究竟是如何看出來的。
“陸執。”
江舒茶喊了一聲陸執,語氣突然有些飄忽。
陸執耐心的回覆他:“我在,怎麼了?”
“我好像,又困了。”
“困了就先靠著我睡。”
陸執伸出手臂攬住江舒茶,將他往懷裡抱。
江舒茶有點不想睡,撐著眼皮努力的問陸執:
“為甚麼我會這麼容易困?”
有些時候,睏意來得猛烈又洶湧,可能上一秒江舒茶還能十分有精力的幹壞事,結果下一秒他就眯著眼睛要睡覺了。
江舒茶自己都不太理解。
他好像,一直和普通人不太一樣。
陸執抱緊他,語氣無端有些澀啞:
“因為茶茶在長大。”
江舒茶不太理解:“我22歲了,還不夠大嗎?”
22歲,已經成年很久。
是個成熟的男人。
和江舒茶相同年紀的人,都已經能獨當一面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可江舒茶覺得,他好像還照顧不好自己。
“還經常犯錯。”
江舒茶有些時候,也挺害怕陸執會和其他人一樣,嫌棄他是個沒用的人。
陸執低嘆一聲,無聲中輕吻江舒茶的額頭: “怎麼會?”
“茶茶怎麼會有錯?”
“便是有錯,錯的人也應該是我。”
身為你的創造者,卻讓你被別人偷走,還未完全的誕生在這個世界,就先接受了四面八方的惡意。
被迫著一次次的經歷載入,重組,啟用的過程。
甚麼都不知道的人生,對於江舒茶來說,何嘗不是另一種可怕的殘忍。
他甚至可能不知道,現在的他,被迫接受著一些虛假的人類記憶設定,被迫著感受那些窒息的情感。
那些不屬於一個Al的情感。
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陸執才對。
再長大些,茶茶,就能跟著陸執回家了。
懷裡傳來勻稱的呼吸聲,江舒茶靠在陸執的懷裡睡著,模樣安靜,心思也很純淨。
陸執抱緊他,下頜抵住江舒茶的肩膀,像巨龍守護自己的珍寶一般,牢牢的將他圈在自己的懷裡,守護著。
一切風波,漸漸的,平息下來。
…………
一睜眼,便到了第二天,大早上的,等江舒茶醒了後,陸執給老三打電話,讓他們幫他答個道。
陸執今天早上還有課,但看現在情況,應該是趕不回去上課的了。
老三大大咧咧的聲音從電話對面傳來:“陸哥,你幹嘛去了?”
“三好學霸第一次翹課,這搞得我有一點不習慣。”
陸執含糊的應付他:“出了一點小問題,現在在外面。”
沒多說太多,陸執不顧老三的追問,乾脆利落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血檢的結果出來得很快,結果表明,在場的二十多人的血液裡面沒有不該存在的成分存在。
有同學追問:“也沒有能讓人失憶的藥物存在嗎?”
警察無奈搖頭:“沒有,你們血液內,只是酒精含量比較高。”
至於其他的成分。
“不過……”
警察小哥正了正臉色,模樣看起來有些嚴肅。
眾人以為還有轉折,連忙豎起耳朵認真聽。
就見警察小哥語氣比較委婉的道:“就是有幾個同學的血糖不太正常。”
在後面的有幾個人聽見“不太正常”四個大字,第一時間就是對林以書和顧湛兩人怒目而視。
“看吧,還說你們沒有下藥。”
血糖都不太正常了。
誰家好人參加一次生日聚會,參加結束後,連血糖都不正常了。
這個,被說是血糖不太正常的正主倒是舉手出來回應:
“這個不太好意思,可能是我……稍微有那麼一點胖。”
身上肥肉多了。
所以血糖濃度不太正常。
這個真的就和林以書他們兩人沒有甚麼關係。
說是這樣說,林以書他們倆的清白也都被證明了,但不知道為甚麼,在場的所有同學,看他們倆個依舊還是不順眼。
總覺得有甚麼壞事,都像是他們兩人乾的。
這一次事件沒有檢測出甚麼異常的東西,包廂裡面的監控也莫名其妙的丟了一段,這件事,就這樣,莫名成為了一件未解之謎。
若說是喝酒喝得斷了片,那也不至於全體二十多個人全都給斷了片。
總而言之,就挺詭異的。
派出所那邊給出的一個比較讓人能接受的解釋是催眠。
可能有人請了比較高階的催眠師,給在場的全體人員進行了一場大型的催眠。
聞言,眾人又是齊刷刷的怒視林以書。
這事一定也是林以書乾的。
誰叫這一次局是他組的,他身為組局人,身上有不可推卸的原因。
林以書數不清,從昨天到今天,他已經背了多少黑鍋。
總而言之,這一次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勉強結束。
事情解決得差不多後,陸執和江舒茶再次從警局裡出來。
第三次了。
江舒茶轉頭看著熟悉的派出所,他不想下次再繼續來這裡了。
老闆在陸執他們身後出來,看見陸執,老闆嚴肅著一張臉,警惕的盯著江舒茶,將陸執拉到一邊。
“陸執,你老實跟我說,你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欠債了?”
老闆努力的嚴肅語氣:“就是那種高額的高利貸。”
“或者就是你家裡有甚麼難處啥的,需要急需用錢。”
陸執一臉黑線:“你為甚麼會覺得我現在缺錢?”
聞言,老闆險些跳起來打他膝蓋。
“不缺錢 ,那你去給人當甚麼鴨子?”
老闆痛心疾首,話說得很是情真意切:
“你知道當時門推開,我看見你赤裸著上半身躺在沙發上時,是甚麼心情?”
就是那種家裡捧著的大白菜被人給連根拱了,他連呼吸都是苦澀的。
陸執當時那模樣,任由誰進來見了,都會覺得這就是活生生的一個墮落男大。
老闆很認真的同陸執說: “你要是真缺錢了,和我說,差多少我可以借你,別去幹那些髒事。”
“你們年紀小,不知道這一行水有多深。”
“褲子一旦脫了,往後再想穿上就難了。”
陸執懷疑的看著對方:“你好像,很有經驗?”
老闆聲音一頓,活像只被人準確卡住嗓子的鴨子。
“倒也沒有。”
“我就是當年年輕不懂事,被騙去搞了一段時間的詐騙而已。”
理論經驗比較豐富。
“無論如何 ,謝了,封哥。”
起碼對方是真心實意的為他好。
不過陸執還是要替自己解釋一番:“我最近沒有缺錢,也沒有去給別人當鴨子。”
老闆不太相信的摸出手機,拿出之前他忙裡偷拍到的照片在陸執面前晃了一眼。
“你先看看照片裡面的你,再說話。”
知道他們小年輕臉皮薄,老闆沒再多說些有的沒的惹人煩,最後落下一句話瀟灑離開:
“身上那麼多抓痕,估計都腫了,回去記得上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