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沒忍住,伸手掐了掐少年的腰。
少年的身上覆著一層薄肌,很有一種乾淨利落的力量美感。
整個身體的弧度線條很是漂亮,腰部窄而清瘦,有兩個漂亮的腰窩,細得叫人一捏就碎。
他站在那裡,整個人像純白的雪,又像是糜豔清透的山茶花。
縱使沒有臉,也叫人覺得十分漂亮。
陸執只是站在那裡,壓著眉眼,身形未動,無形的具有很強的壓迫感。
“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
陸執問他。
答案很明顯,應該是的。
只是陸執需要從他這裡確認一下,他記得多少東西。
在這個劇本里,黑髮少年,擁有最大的掌控權。
他是整個規則的締造者,無人可以忤逆。
即便時間過去了很多年,現在再抱住他的時候,陸執依舊會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少年依舊茫然,不知道陸執在說甚麼。
他好像,甚麼都不記得了。
但他在面對陸執的時候,即便沒有記憶,也對陸執有很大的好感度。
人群開始陸陸續續離開了。
陸執聽見,他的四個隊友搭著彼此的肩膀,往球場外面走。
邊走,邊熱鬧的攀談著一些瑣事。
“走吧,咱們幾個先去吃飯,順便買雙鞋子。”
“喲,馬哥,你這日子也是好起來了,今天這麼大氣。”
“你爸給你打生活費了啊?”
“是的,我爸說他偷電驢養我。”
“喲 那咱叔還挺厲害。”
一群少年人打鬧的聲音飄遠。
那些人笑,黑髮少年也看著陸執笑,不過他笑得很安靜,身體輕輕的顫動著。
整個人笑得很開心。
臨走之前,少年不知道從誰的手裡,拿來一個單反相機。
他拉著陸執,拍了一張他和陸執的合照。
兩個腦袋親暱的靠在一起。
少年還很青澀,合拍的時候,手指比出一個心形 ,貼在陸執的臉上。
照片裡面親暱靠在一起的兩人, 一人有五官,一人沒有,很驚悚。
人群散去,原本熱鬧的籃球館一下子冷清了下來,黑髮少年也收拾好東西離開,站在原地的,只有陸執一個人。
白霧漸漸充斥著陸執的視野,霧氣散開後,合租房再次出現在陸執眼前。
今天晚上,陸執回來得最早,其他人還未回來。
所有房門敞開著,唐陌沒在房間裡面,也沒在客廳裡。
李果好像在五號房間裡面睡覺,床上被子被人拱出一個弧度。
趁著這個時間,陸執在客廳好好的檢查了一遍四處。
所有人說的話,不一定是真話,有些東西,還是得他自己去探究。
陸執只站在外面,沒有進房間檢查,他先大體掃視了一遍一號房間,用少年留給他的那個攝像機,仔細的拍了幾張照片。
其他幾個房間也是如此,一一拍了照片留存,晚上獨自研究。
時間差不多,陸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每個租客出現。
出乎意料的是,唐陌突然從五號房出來,李果稍後跟在他身後一起出來。
兩人身上的衣服沒有凌亂,神色如常,依舊像是兩個沒有共同話題的陌生人。
看見陸執在客廳,唐陌臉色變了變,沒說話,神色平靜的跟著坐下來。
“這是我的任務。”
“打掃每個人的房間。”
陸執不置可否,只是輕闔著眼,動作散漫的等其他人回來。
大門處傳來開門的聲響,第一個回來的,是老馬。
他手裡有個黑色袋子,裡面似乎裝了細細長長的東西。
見到客廳裡面有人,老馬下意識的將東西往身後藏了藏,先回了自己的房間。
接著,是白羽,他回來的時候,一身酒味,臉還有點紅。
應該是酒喝多了。
最後,是臉上帶著紅色巴掌印回來的許豔。
到了現在,陸執才意識到,能從外面帶東西回來的人,不只他一個。
而他們帶回來的東西,大多都和演繹的劇本有關係。
傅青帶著一沓的檔案和圖紙回來,臉色一如昨日的疲憊。
最後一個,是情侶中的男人,他回來的時候,帶了點水果。
人到齊了。
第二天的覆盤在餐桌上開始。
在場的人中,只有陸執和唐陌的精神狀態好一些。
照例從一號房開始。
老馬說:“我今天的任務,還是撿垃圾去賣,今天賣的多一點。”
他說著,但沒有將自己的銀元丟出來給大家看。
從這一刻起,陸執知道,有些事情開始改變了。
所有人,開始重視起金錢在這個合租房裡面存在的作用,並不輕易的將它攤在明面上。
2號房許豔跟著開口:“今天,有理髮的客人,在店裡調戲了我,他老婆找上門來,打了我一頓。”
許豔拿著紙巾擦了擦臉上的傷,表情有些冷漠:“劇本要求我,不能反抗。”
“我沒反抗,站在那裡任由她打,沒拖大家後腿。”
她說完,從兜裡抽出根菸,叼在嘴裡,沒點火,目光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甚麼。
三號房白羽三言兩語帶過今天的遭遇:“今天客人有點多,讓我們陪著喝酒。”
四號房傅青的經歷和昨天沒甚麼變化,只是:“今天幫領導多背了幾個黑鍋。”
被領導當著所有部門成員的面,罵得狗血淋頭。
五號房的男人唐奇也一如既往的沉默,簡單的說了幾句遭遇。
很默契的,今天所有人都沒有說出自己賺到的金錢數。
陸執也只是簡單的將相機拿出來:“我今天的任務,是幫別人拍照。”
多餘的話再沒說。
聽起來,每個人的任務,都很簡單,只是演繹一下劇本,並賺點足夠自己生存的錢。
但就這麼一件簡單的事情,卻耗盡了所有人的精神和力氣。
事情到這裡,今天的覆盤大會暫時告一段落。
客廳的電子音聲音響起:
“尊敬的各位租客,從今晚上起,每天晚上將會隨機抽中一位租客,可以隨機將您這幾日發現的東西,寫下來,給您想指定的租客。”
“這封信的內容,您可以選擇隱藏,也可以選擇公開。”
“當然,您一旦選擇了隱藏,管家有責配合您進行掩護您,保證內容不會被其他人知曉。”
“將您收穫的資訊說出,也許能獲得一個很不錯的盟友。”
“考慮到存在雙人房,所以寫信的形式,將以電子郵件傳送,不用擔心被人知曉任務內容。”
這一個新規定,所帶來的變故,會很大。
可能會有人,利用這個,在租客間挑撥生事。
所有人神色各異,沒有主動發言。
大家吃完飯後,簡單的洗漱,但今天晚上第一次,因為洗漱的順序鬧起了矛盾。
前面兩天晚上, 因為剛來,對規則還不太瞭解,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按照房間號的順序來洗漱。
但今天,每個人都很疲憊,都想先洗漱,洗漱完後,再回屋躺著好好休息。
外面正在吵架的,是許豔和白羽這兩個人。
“你兩次進去,花的時間最長,我用的時間短,我先進去怎麼了?”
“從一開始,規則就沒有規定過,誰先進去洗漱,誰速度快,當然是誰先進去。”
“整個房子就這麼一個衛生間,你一個人佔用了那麼長時間,到後面的人的時候,都幾點鐘了!”
關於這件事,白羽有些激動,他今天喝了不少酒,現在身上一大股酒味,身上今天也出了不少汗,渾身都很不舒服。
所有人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鐘的時間,大家再覆盤一下白天的情況,加上吃飯,等洗漱。
許豔洗澡比較磨時間,差不多要洗半個多小時,到他洗澡的時候,差不多十一點鐘。
洗好出來就是十一點半左右,再加上頭疼,真正入睡時間在十二點。
“我看就是你想故意挑事,其他人怎麼沒說話,就你一個大男人事多。”
許豔抱著胸,毫不客氣的罵回去:,手指了指陸執和唐陌幾個男人:
“其他人都不說話,一天天,就你事多是吧!”
兩人在那裡吵得挺兇,然後四號房的傅青見他們誰也不讓誰,可能還得吵上一段時間,自己沉默的拿著東西去了衛生間。
關門的聲音驚醒正在吵架的兩個人。
白羽和許豔的炮火瞬間對準了衛生間裡面的傅青。
陸執在一旁看得分明,洗澡的事情,只是一個引火索,真正導致這一場吵架的,估計是他們每個人在外受到了不少委屈。
怨氣壓在心裡無處發洩,不過是經由這一件事情,尋個藉口和由頭髮洩出來而已。
“叮鈴鈴,有快遞到啦!”
“請租客們前來領取自己的快遞奧~”
大門處突然響起這樣的一陣聲音,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到大門處。
直到很久以後,有人發現,今晚來的,不是信,是每一個人的催命符。
其他人還未動,唐陌先動了。
他知道,這個快遞裡面,會藏著許多和原本租客資訊相關的東西,準備搶先一步將東西接過來。
結果唐陌還是晚了一步,見他動,陸執跟著動身。
陸執腿長,步子放快幾步,先唐陌好幾步就到了大門旁邊。
唐陌人才走到一半的位置,陸執已經到了門邊。
門上突然出現一個箱子,上面閃爍著紅色的光,陸執伸手進去,從裡面摸出了好幾封信封。
一共七封,上面都寫著有對應的名字。
信封的封面和名字能看出很多東西。
陸執只是一一將每一封信的封面處的字大體看了一遍,然後將東西遞給相應的人。
一號房的老馬的信封,裡面裝了很厚的東西。
封面上寫著:“老爸老馬收。”
可能是他的兒子,或者女兒寫來的信。
陸執指尖輕輕摩挲了下信封的質感,鼻子輕嗅了嗅,沒再觀察到其他東西后,才將信遞給老馬。
老馬是個模樣老實的中年男人,基本上很少說話,平時比較老實沉默。
因為劇本是撿垃圾的緣故,他的指甲縫隙裡,藏了不少的泥土,有些難清洗乾淨。
考慮到他可能不認字,陸執半蹲著身體,目光平靜的直視著那一雙略顯混濁的眼睛,主動問他:
“需要我讀裡面的內容給你聽嗎?”
老馬有些惶恐的搖搖頭,將信封藏到身後,拒絕了陸執:“不,不用了。”
“我能看懂的。”
如此,陸執沒再關注一號房的事。
2號房白羽的信封,有些特殊,和其他人的,不太一樣,他的是一封很明顯的催債信,信紙上面,還有紅色的墨畫了大大的叉。
沒等陸執仔細看清楚,東西被白羽抽走,2號房門被人重重關上,回了房間自己看。
3號房間,許豔的信封很薄一層,但封面上寫著:“賠錢貨許二妞。”
4號房間傅青現在在衛生間裡面,他的信封比較普通,沒有很特殊的東西。
接著是五號房間的兩封,一封李果的,一封唐奇的。
兩人各自沉默的將信拿走,沒說一句話。
再到最後,只剩下了陸執手裡,有一封是給陸執的信。
所有人裡面,只有唐陌沒有信。
但唐陌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他依舊執著的認為,他是所有租客裡面最特殊的存在,不僅不著急,態度反倒十分閒散自在。
陸執拿著自己的信回了房間。
說實話,陸執也不知道,究竟誰會給他寄這樣的一封信。
他拿著紙封晃了晃,裡面有東西在晃動。
拿著信,陸執回了房間,將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後,發現是一本劇本,和一枚戒指。
這本劇本,陸執記得,他今年在轉戰電影圈,瞭解接觸了許多種類的劇本。
之前他的形象一直演的都是比較正派的人物形象,這一場,他想試試其他更有挑戰性的角色。
新接觸的這個角色,是一個結婚多年後,為了騙保,親自設計了妻子的死亡的一個渣男。
很複雜的一個角色,片子很不錯,是大導導的片,角色定下陸執之後,對方有要求陸執提前做好一切細節準備。
由於角色是個結婚多年的男人,他的手指上需要有戒痕,對面提過,需要陸執提前幾個月開始戴著戒指,戴出戒痕。
結果現在,東西竟然以這種手段,到了陸執的手中。
信封裡面有劇本和戒指。
陸執看了一眼東西后,將它們收進信封裡面,放置在衣櫃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