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沒有甚麼事可做,陸執靠著床背,拿著相機,開始看裡面拍下的每一張照片,分析每一個人的現狀。
一號老馬的房間裡面,有些亂,床上和床腳都放了很多黑色的袋子,但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籃球。
二號房間許豔的房間裡面,裝飾得很壓抑,都是暗色系色彩,床上丟著好幾件衣服,地上隱隱有些菸頭。
三號房間,白羽的房間裡面放著比較多的酒,還有些護膚品,都是牌子貨,東西擺當得整齊,其他的看不出甚麼來。
四號房間是精英男傅青的房間,裡面的牆上放著不少獎盃,比較商務風,黑白系列的裝飾,偏冷淡,桌上有檯燈和電腦,桌子上有一瓶香水。
五號房間,床頭櫃子上放著一瓶藥物,陸執將照片拉大,看著上面的名字,隱隱認出來那是甚麼藥。
線索分析到這裡,陸執手指沒注意,往後面翻了照片。
結果恰好是黑髮少年和他的合照。
兩個人一起看著鏡頭,莫名和諧。
陸執看著這一張照片,看了很久。
他嘗試努力的在腦海中挖出所有和黑髮少年有關的記憶,結果一無所獲。
記憶就像是自動遮蔽了所有關於少年的一切。
…………
在入睡的時候,陸執聽見了許多“咔嚓聲”。
是有人用相機,在拍照片的聲音。
陸執的思緒沉重著,回到很多年前,那個豔陽高照的夏天。
“來,近一點,再近一點,大家靠得再近一點。”
輔導員在前面喊,中氣十足的安排著同學們之間的站位。
這幾天A大有一場運動會,現在趁著開幕的時候,學校請了專業的攝影師,輔導員便順便想著,把攝影師拉過來,給他們班拍上一張大合照。
女生站在前面幾排,男生統一站在後面,身高越高的,越往後面站。
男生總共分了三排,陸執身高在同齡人中,十分卓越,一開始,就被輔導員安排在了最後一排。
黑髮少年雖然看著瘦,但他在班級上,著實不矮,輔導員皺著眉看來看去,將他安排在了第二排。
位置和陸執的,差了好幾個站位,之間差了好幾個男生。
安排好後面的男生後,輔導員看著前面的女生,又開始安排前面女生的站位。
“你過來一點,站這邊。”
“你過去一點,別擋住別人的視線。”
輔導員生龍活虎的安排著,烈日下,只剩他一個人的聲音在喊。
陸執此刻沒有心情關注前面,他站得懶散,身上的外套也沒穿好,鬆鬆垮垮的搭在身上。
陸執手肘碰了碰旁邊的男生,在對方看過來的時候,他語調隨意的道:
“換個位,你好像高一些,我站你旁邊去。”
旁邊的男生差點心頭一梗,甚麼話?
他的身高還能比陸執高?
在整個A大,陸執的身高是公認的比較高,其他人站在他面前,都像是顫顫巍巍的小企鵝。
他還能比陸執高?
男生半信半疑的比了下他和陸執的身高,結果發現,好像還真是!
他好像,比陸執高了一點。
這樣稀裡糊塗的讓了位置,男生還沉在自我懷疑當中。
低頭看看自己腳下,沒穿增高的鞋子。
難道他昨晚夢裡夢見自己自由的在天空中飛翔,現實中的確長高了幾厘米?
一口氣,還能長得比陸執都高了! ! !
胸口莫名膨脹起來了怎麼肥事。
男生自信的仰著腦袋,眼神中對自己的欣賞堅定了起來。
陸執以這樣的小動作,連著和好幾個男生換了位置。
膝蓋半彎著,沒直起身,身高縮水了不少,最後換到了黑髮男生的身後。
長時間沒被好好拉好的衣服,在此刻,被人用心的整理了好一會,凌亂的頭髮也被抓了抓。
直到前方攝影師發出指令:“同學們,一起看向鏡頭啊。”
“我數三二一,大家一起看著鏡頭笑。”
他話音一落,陸執身體無意識的往前湧了湧。
呼吸噴灑在前面少年的脖頸上,腦袋輕輕靠著黑髮少年的腦袋,輕輕一歪。
“三,二,一。”
“咔嚓!”
照相機聲音響起,照片定格下來此刻的場景。
陸執的這個姿勢挑選得好,照片裡面看著,就像是他和黑髮少年兩個人,腦袋親暱的靠在一起。
難得又珍貴。
沒看見照片之前,陸執不知道的是,他腦袋靠過來的時候,黑髮少年揚著唇,也配合著他的動作,輕輕歪了下腦袋。
蜜茶色的眸子在陽光下輕彎著,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笑意。
黑髮少年笑得極輕,極淺。
一旁半彎著膝蓋的陸執,眼裡也帶著柔和的笑。
有光躍在他們眼底,模樣鮮活又富有生命力。
拍完照後,輔導員揮了揮手,讓他們自己自由活動。
但黑髮少年還沒離開,人被扯住,動彈不得。
他回頭一看,是陸執拎住了他的後脖頸處的衣服,像拎只輕巧的小雞似的,黑髮少年腦袋都往衣服領子裡面縮排去不少。
後知後覺這個動作有點太粗暴,陸執及時鬆了手。
黑髮少年將自己從衣服領子裡面扒拉出來,抿著唇,抬眼看陸執。
“我後天有場籃球賽,記得過來看。”
少年心思莽撞,第一次邀請人,不知道用甚麼語氣,只能用自己慣用的帶點威脅的手段和口吻。
“你要是不來看,到時候我將你當球打。”
年少時無心說的一句話,被人牢牢記了很多年,並完整的還給了陸執一場,很特別的籃球比賽。
人做的每一場孽,好像,都會在遙遠的以後,得到它結的果。
聽到他說的話,黑髮少年顫抖的縮了縮身體,眉眼輕垂。
話說出了口,陸執才覺得有些不妥當,有心想說些甚麼找補。
想半天,沒找出合適的話。
這場運動會天氣不太好,連著下了幾場細雨,幾個跑步類的專案,都被移到了室內。
後來到了陸執籃球比賽的那天,他朝著看臺上頻頻看去,沒找到自己想見的人的身影。
陸執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拿著球,怨氣四溢,打得對面的人毫無投籃的機會。
等比賽都結束了,陸執想見的人還是沒來。
賽後,人散得差不多,他一個人敞著腿,坐在場中,惡狠狠的喝了一瓶水。
手指撩起球服擦了擦臉上的汗。
邊喝水邊沒有理智的想了很多東西。
後面黑髮少年喘著氣跑來時,發現比賽已經結束。
他臉有些紅,今天生了病,沒有趕上陸執的這一場比賽。
很可惜。
這一場比賽,他來晚了。
黑髮少年看著掉落在場中的籃球想,他好像,欠陸執一場籃球比賽。
起碼拿塊帕子,能幫他擦擦汗。
【Day3】
天空再次亮了起來。
陸執睜開眼睛,又是一個明朗的早晨,陽光清朗,微風正好。
窗臺上的山茶花在晨光裡搖曳著,模樣十分漂亮,被養得很好。
今天早上發生了一件事。
陸執再次給花澆水的時候,發現畫稿又有了更新。
畫稿的第一卷故事是公交車上的驚悚讓座故事。
第二卷則是籃球場裡的比賽。
裡面的內容,大多數是陸執昨天扮演的內容。
但現實和畫稿的最大一點區別,兩次畫稿裡面的場景,比陸執昨天現實看到的,更為壓抑可怕。
今天早上,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氣氛一如既往的壓抑沉悶。
有一部分,可能是因為昨天晚上來的的那封信。
陸執注意到,在場的租客們吃的早餐,都是十分便宜的東西。
就連一天工資最高的傅青,也是這樣。
全場下來,就陸執和唐陌兩人吃的東西,比較奢侈。
在場所有租客中,陸執應該是最不差錢的那個。
眾人安靜的吃著早餐,每個人都在沉默的想著今天的任務。
有幾個人每天的任務大概已經固定了下來,有幾個的還很隨機,每天經歷的事情,都不太一樣。
昨晚有人被抽中,寫了第一封信,但是看不出在場的人裡,誰寫了信,誰收了信,也不知道,信裡都有些甚麼內容。
完全隱蔽的一件事。
等所有人東西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客廳的管家聲音開始突然響起。
“尊敬的各位租客,大家這兩天,應該已經適應了合租房的生活了吧。”
“現在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要通知大家,前兩日,為了讓大家適應生活,所以房子的租金,水電費,都未要求大家支付。”
“但從今天晚上開始,每天需要大家支付房間的租金和水電費。”
“房間租金是一天三元,至於水電,有兩種分配支付方式,方式一,按照房間號分攤,共六個房間,分攤到六個房間上。”
“方式二:按照人頭分攤方式,總的租客是多少人,每個人支付屬於自己的一部分。”
“諸位租客今晚上,將需要選擇水電費的支付方式。”
兩種方式的區別在於,五號房間住的是情侶,按照方式一分攤的話,他們兩個人合起來,付的和其他人一樣。
但按照方式二分攤的話,5號房間,會比其他人多出一倍的水電費。
管家這話一出,陸執就知道,眾人之間的矛盾開始慢慢累積。
五號房間的兩個情侶,最先變成了被豎起來的靶子。
陸執交疊著腿,不動聲色的注意著在場所有人臉上的神色,對今晚的結果,已經有了初步的判斷。
不再關注其他人,今日扮演任務重新整理,陸執先掃視了一遍劇本名字。
“酒吧恐怖罪惡遊戲?”
聽著,感覺比前面兩個劇本好不到哪裡去。
大門開啟,陸執踏入白霧中。
…………
這一回,地點是在酒吧大廳的一個卡座裡面。
現場燈紅酒綠,光影浮動,繁華又喧鬧。
耳邊放著震耳欲聾的音樂,一旁的舞廳裡面 ,有熱辣的年輕男女,正在舞池裡面盡情的舞動著身體。
卡座裡煙霧縈繞,這個地方的音樂聲要小一些,但也依舊吵鬧得人腦袋一突一突的。
陸執摁了摁眉心,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吵鬧的場面。
放眼望去,看到的所有人,臉上依舊沒有五官,只有一張麵皮頂在腦袋上撐著。
整日看這種臉皮,看了兩日,陸執已經看習慣了。
他甚至現在看黑髮少年,隱隱能看出一點可愛感出來。
人果然不能有對比,一有對比,容易將自己的底線給無限制的放低。
前兩天黑髮少年都有出現,陸執猜測,今天應該也不例外。
他目光開始在場內巡視著,想找到黑髮少年所在的位置。
然後目光在某個位置處頓了很久。
陸執目光看向入口處。
夜色酒吧?
陸執皺了皺眉,沒怎麼聽說過這個酒吧。
“陸少,要給您找個人來作陪嗎?”
“一會兒玩遊戲,比較方便一點。”
同桌的男人調笑著,懷裡抱著一個年輕的男孩,手指不安分的捏了捏人的大腿。
其他富少身邊,多多少少也都坐了人,目前就陸執一個人比較孤單。
有人附和著應聲:“是啊,不然一會兒玩遊戲,陸少您一個人怎麼玩?”
“這種遊戲,還是得帶著伴來,才有趣。”
說話的同時,這人攬著旁邊的女孩親了一口。
“陸少您開個尊口,這店裡,沒人不敢給您面子。”
這人說著話,對著眾人揚著下頜,語氣十分囂張。
在場的其他人下意識同時看向陸執這邊,討好的意味很重。
陸執神色淡淡,眼神平靜的看回去,面色十分冷漠,手臂仰靠著後座,越看這一桌人,越覺得,估計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這一桌子人,很適合把他們抓去關著,讓他們好好背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有人出聲替陸執解圍:“你們都說個屁啊,人陸少有女朋友了。”
陸執:“……”
“女朋友?”
主角陸少表示,他並沒有甚麼所謂的女朋友。
陸執掀起眼皮冷淡看說話的這人一眼,雙腿不自覺交疊成一個良家婦男的姿勢,坐姿端正了些。
甚麼女朋友?
不應該是男朋友才對?
“就是女朋友,大家都知道,陸少寶貝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