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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8章 他本非青山月8

2025-11-15 作者:樂七戚

除了徐洋外,陸執今晚也都睡得不太安穩。

陸執意識昏沉中,總感覺有甚麼冰涼粗糙的東西在舔他的臉,偶爾粘膩,偶爾柔軟,從眉骨到唇,每一處都似被人認真舔過一遍。

陸執有些察覺,但意識分不清那是做夢,還是現實,一覺直到天明。

第二天雨終於停了,外面地面變幹,但天色依舊陰沉,沒有陽光。

陸執他們起床的時候,木慍茶和弟弟妹妹們們早已經忙活起來。

大早上起床後,徐洋有些恍惚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害怕的說道:

“我昨晚上感覺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我臉上跑來跑去。”

他伸手比了比:“大概,這麼大,有毛,爪子冰冰涼涼的,還會叫!”

那種感覺太過真實,絕對不是夢。

徐洋說的話,大家沒放在心上,這傢伙平時為了引起方婧的注意力,沒少故意胡說些事來吸引別人的眼球。

要真有東西在他臉上爬,和他睡同一張床的陸執和盛寒,多少能發現一些動靜。

反正盛寒睡得比較沉,沒有聽見這些動靜。

至於陸執,昨天半夜發生的事情,他也沒有甚麼印象,只是今天早上起來,莫名覺得臉有些幹,還有點刺痛。

不知道是過敏了,還是別的原因。

方婧和何依依最後從房間裡出來,昨晚都睡得不是很舒服,精氣神十分萎靡。

陸執最先洗漱完畢,催了其他成員動作快些後,去灶房和木慍茶辭別。

“昨天謝謝你收留我們,今天沒下雨,我們一會兒會重新尋個新住宿地點。”

木慍茶正往灶爐裡丟幾個小小的土豆,他動作微不可見的停了幾秒,而後低著頭給陸執建議。

“你們想在村裡留幾天的話,可以去村東頭那邊的李嬸子家,她家房子是整個村裡最好最乾淨的。”

就是人嘴巴有些大,是個有名的碎嘴子,但人心腸不壞,也不貪婪。

就是那邊離木慍茶家距離比較遠,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鐘。

“好,謝謝,我會認真考慮你的意見。”

木慍茶猶豫了會,將灶裡燒好的土豆用棍子摸出來: “你們,吃個土豆再走吧。”

外殼泛著熱氣的土豆不大,比孩子的拳頭大不了多少。

這些土豆是木慍茶種的。

他家在坡上有兩小塊地,比較貧瘠,肥力不夠,木慍茶在操持農事上沒有甚麼經驗,種出來的土豆長得很小。

再過幾天,坡上的土豆的蔓苗全部枯黃後,就可以將它們全部挖出來,留下一小部分自己吃後,背到鎮上去賣錢。

這裡地勢較高,種出來的土豆口感較好,個頭雖然小,但能賣個比玉米高的價格。

木慍茶得在冬天來臨前,多攢些錢,到時候換床暖和的被子,東東昨天晚上又哭著喊他的腳疼,木慍茶聽得心疼,卻沒有甚麼辦法。

將燒好的土豆分下去後,木慍茶沒等陸執他們先走,他去角落裡拿起鐮刀和揹簍,回房間裡叮囑幾句平安要照看好弟弟妹妹們的話後,就出了門。

像他昨晚從雨霧中回來一樣,揹著同樣子的揹簍,在天色剛亮沒多久,就又為了生活忙碌起來。

小乖依舊被他綁在胸前帶著出門,木慍茶走的時候,那個孩子趴在木慍茶肩膀,黑沉可怕的目光直勾勾盯著陸執看了許久。

他邊看陸執,嘴巴邊做著咀嚼的動作,牙齒上下碰撞在一起,發出森冷的響聲。

直到他的動作被木慍茶發現,木慍茶不好意思的朝陸執笑笑,而後伸手將小乖按回懷中,用一件衣服蓋住他。

陸執站在門口看著木慍茶遠去,直到看見對方逐漸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野中,才收回目光。

等木慍茶一走,陸執他們幾人沒多久也收拾好東西,打算先找個合適的地方住下。

木慍茶家的確不太合適他們住,整個屋子裡找不出一間像樣子的床和被子。

因為是土牆,環境也有些潮溼,實在不適合人居住。

而且木慍茶一看就不會收他們的錢,他們再繼續留在這裡,只能給對方添麻煩。

至於如何答謝對方的事,陸執心裡有譜。

“陸哥,我們現在去哪?”

其他人都看著陸執這個主心骨,等他拿主意。

盛寒有些著急想知道孫笑笑現在的情況,恨不得現在就去滿村子詢問孫笑笑家在哪裡。

“去村東頭。”

“先安頓下來,再去找人。”

這裡的天氣不太穩定,沒有訊號,天氣預報也看不了。

看現在的天色,誰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會突然又下雨。

這個村子普遍貧窮,一路走過來,陸執注意到,不僅僅木慍茶家是土牆房,村裡其他人家戶住的,也都差不多是土牆房。

黃色老舊的房屋一座又一座,零星的出現,偶爾還能看見屋簷下站著幾個瘦弱的老太太。

現在這幾天地裡活多,陸執他們一路走到李大嬸家時,沒遇見幾個村民,倒是看見了不少小孩子。

在村中轉了好幾個彎,踩了不少噁心的雞屎鴨屎後,陸執他們才看見了李大嬸家。

穿著一件花衣服的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就坐在自家門口的場壩裡,正在麻利的摘豆子。

李大嬸家十分好認,整個村子裡幾乎都是土牆房,唯獨她家蓋起了整個村子裡第一份的磚房。

雖然用的磚塊大多數是瑕疵品斷磚,但環境比起其他人家戶,簡直好太多。

盛寒上去和她交涉,談在她家借宿的事情。

李大嬸和木慍茶不一樣,只要錢到位,啥都好說。

她伸著腦袋仔細的打量了一遍陸執他們幾個人後,目光最後又落到陸執的身上,連連看了好幾眼,嗓門很大的問:

“你們要住多久?”

盛寒大致給出了個期限:“大概十來天。”

十多天,只要孫笑笑還在這個村子裡面,無論如何,這個時間,足夠他們找到人。

如果實在找不著人,也只能離開,後續再想其他辦法。

聽見他們只在村子裡待十多天,李嬸子眼睛動了動,暗自盤算了一下時間。

只住十多天的話,對他們村子沒有妨礙,這樁生意可以做。

領著他們看房間的時候,李嬸子語氣不怎麼好的警告他們:

“我醜話先說在前頭,晚上九點鐘以後,你們最好不要離開自己的房間。”

“村子裡晚上沒有路燈,路不好,前幾年來了幾個年輕人來這邊,不聽招呼,大晚上的非得四處逛。”

“結果好了,一個沒看見路,腿杆子摔斷。”

李嬸子家兒子多,所有房子修得大一些,目的是想著每個孩子娶了媳婦回家來,可以住得開。

但村裡沒有甚麼適齡的姑娘,一直也沒能娶回家來一個媳婦,後面好幾個結伴出去打工,尋摸著能不能在打工的地方找到個媳婦到回家來。

總共有三個收拾乾淨的房子,商量過後,作為隊伍裡唯一的兩個女生,在這個陌生的村子裡安全感不是很足,何依依和蘇婧依舊要住在一起。

還剩兩個房間,陸執他們三個人中,有兩個人得睡在一起,有一個可以單獨睡。

結果就在分房的這當頭出了問題。

依照盛寒的想法,他和陸執睡一個房間,然後徐洋自己單獨睡一個房間。

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但徐洋也想要安全感,十分不同意這個分配。

徐洋的想法是盛寒自己睡一個房間,他和陸執睡一個房間,他膽子小,這樣出甚麼事,旁邊能有個人照應他。

盛寒雙臂抱著胸口看著徐洋冷笑:

“我陸哥憑甚麼和你睡?”

“他和我是室友,憑甚麼和你一個外人睡一個屋子。”

徐洋不甘示弱,梗著脖子爭取:“我膽子比較小,一個人住容易害怕。”

說他害怕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臉皮真厚。

兩人在那裡為了爭奪陸執,十分激烈的爭吵,吵得臉紅脖子粗。

陸執聽得不太耐煩,索性從李嬸子那裡要來了兩個房間的鑰匙,然後隨手一丟,將雙人床那個房間的鑰匙丟進盛寒的懷中。

“你們倆睡一個房間,我單獨。”

這下,沒有徹底的贏家,兩個人都成了輸家。

房間租好後,陸執他們和李嬸子又商議了下這幾天吃飯的情況。

他們再多出些錢,李嬸子吃飯的時候,順手將他們的份也給做上。

當然,他們也可以借用對方家裡的灶房,自己開火做飯,只是會麻煩一些。

最近這幾天的住宿和吃飯問題解決掉,趁著時間還早,陸執他們幾人又下了村,回到昨天越野車停靠的地方,一點點的將自己的行李往村子裡搬。

陸執的箱子不多,就一個大箱子,他手腕抬住底部,輕輕一託,就將重量不少的箱子往肩膀上一扛。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輕鬆。

方婧看得眼熱,想讓陸執幫他搬箱子,眼神期期艾艾的看著陸執。

她的心思太明顯,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陸執絲毫不給對方情面,語氣一如往日的犀利又毒辣:

“把你箱子裡的那些瓶瓶罐罐全部丟了,箱子自然會變輕鬆很多。”

說完,陸執扛著箱子走在隊伍最前面,其他人跟上他的步伐。

盛寒跟在陸執身後,和陸執打了打眼色,趁機悄悄問陸執:“陸哥,你是真看不出來,還是假看不出來,那方大小姐喜歡你。”

“真對人沒意思?”

他們學校喜歡陸執的人有好幾波,大把漂亮又有錢的女孩追陸執,但一直沒看見陸執對誰多看兩眼。

有時候盛寒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個無性戀。

人怎麼能不談戀愛?

不談戀愛,那些情話說給誰聽?

低緩的男音從前面緩緩傳來:“你喜歡自己去談。”

“別扯上我。”

戀愛這種東西,不是生活的必需品,無需看見別人談,就跟著談。

這一次帶著行李箱再次爬山,因為身上帶了重量,他們這一次花費的時間不少,等安置好行李之後,已經是下午兩點過。

為了方便填飽肚子,陸執他們收拾好之後,借用李嬸子家的灶房煮了些泡麵吃。

何依依在廚房煮泡麵,陸執和盛寒在門口和李嬸子說話。

木慍茶說對方是這個村子有名的碎嘴子,她應該知道孫笑笑。

“嬸子,和你打聽件事。”

一說到打聽,李嬸子瞬間來了精神:“這話你們可問對人了,老實和你們說,咱這馬溝子村,連著隔壁幾個村,哪家哪點事,我一清二楚。”

聽她這麼說,盛寒連忙問:“那嬸子,請問你知道孫笑笑嗎?”

聽見孫笑笑三個字,李嬸子臉上的笑不置可否的滯了滯,而後面色無異的回答:

“孫笑笑啊,知道知道。”

“我們村子裡近兩年唯一一個考上大學的大學生,那女娃娃,長臉得很。”

“人還長得漂亮,那老孫家媳婦,也不知道是偷了哪家的漢子,才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出來。”

聽她還有長篇大論下去的意思,盛寒連忙出聲打斷她:

“嬸子,那她現在在哪你知道嗎?”

“我們是她朋友,她今年沒去學校,大家都很擔心她。”

李嬸子懷疑的看著他們,轉而又看看陸執:“你們是她朋友?”

她暗自嘀咕兩聲: “那土妞兒也能交到這麼多長得帥的朋友,果然在大城市上學就是不一樣。”

所以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李嬸子擺擺手,語氣不耐煩了些:“那這我哪裡知道,人大學生,平時清高得很,回家後也不愛到處走動,路上看見我們這些嬸孃,也不主動出聲喊個人。”

“誰知道她不去上學,去哪鬼混了。”

“出去大城市讀書讀幾年,心思都讀野了,看不起我們這些山溝溝裡的人了,誰知道她現在在哪幹甚麼。”

聞言,盛寒心神沉重了些。

等大體問完該問的後,李嬸子忙著幹活,轉身走了。

盛寒和陸執站在一棵大杏樹下,聊著剛剛從李嬸子那裡聽來的事。

“陸哥,你覺得,剛剛那個李嬸子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說的笑笑,和我平時在學校裡瞭解的笑笑性子完全不一樣。”

學校裡的孫笑笑,雖有些內斂,但很有禮貌,不至於像李嬸子說的那樣。

剛剛盛寒和李嬸子聊天的時候,陸執一直在旁邊不動聲色的盯著李嬸子的肢體動作和神色。

陸執眉間的摺痕深了些:“她說的話,半真半假。”

有一些是真話,有一些卻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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