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胡亂扯著,偵探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這一段時間,他們事務所的大金主只對謝星茶的事情上心。
又是查人家資料又是幫忙在學校裡面出頭,還暗中收集所有對那個謝星茶有不好心思的人的資料。
故事到這裡,已經很明朗了。
那個可憐的醫學生謝星茶,繼招來了趙、何、沈三家豪門子弟之後,又新來了一個姓陸的。
偵探頭皮發麻,有些想勸勸陸少做點好事,放過謝星茶。
那人真的已經足夠慘了。
對面傳來問詢聲:“陸少,你那天半夜打電話問的問題,不會和謝星茶有關係吧?”
陸執沉默了三秒,然後黑著臉將電話給掛了。
這麼私密的事情,怎麼被發現的?
陸執躺在床上,看著黑乎乎的天花板,看著看著,他覺得那塊黑乎乎的地方,有些像夢裡面謝星茶穿著黑色長褲的腿。
“砰”!
陸執面不改色的給了自己一拳,疼得臉皮發麻,直接將不清醒的腦袋給打醒。
謝星茶的確很好看,身形和外貌,在陸執這麼多年遇見的人裡面,是陸執極其欣賞和喜歡的型別。
也極其容易勾起男人某些藏在心底的慾望。
陸執自認他也是一個庸俗的男人,在面對美好的事物和人時,也會有些難以控制自己。
但陸執覺得,別人給謝星茶的定義,不應該僅僅關於肉體和慾望。
就像他一樣,首先肯定的,應該是謝星茶這個人的靈魂,而非起於慾望。
看著那雙蜜茶色的眼睛哭泣,會讓人有一種褻瀆的感覺。
像是在玷汙世間最美好的存在。
謝星茶,該被人好好捧在手心裡面捧著珍視,而不是隨便甚麼破爛的地方,甚麼破爛惡劣的人,都你欺負他
比起謝星茶的外貌,陸執更願意為他那個不屈的靈魂折腰。
思考一通下來,陸少覺得,他的靈魂依舊是崇高的,是趙司和沈清河那幾個渣宰完全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將事情想開後,陸執心裡卸下一口氣,順利的進入夢鄉之中。
……
陸執今晚又做夢,夢見了謝星茶。
但是這一次,陸執沒有依附在黑白色毛髮的邊牧身上,意識沒有附著地,四處飄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他去到了謝星茶的宿舍,這一次的夢境地點,是謝星茶的宿舍。
大概是晚上十一二點的時間,謝星茶前兩天又收到了包裹,上面寫著的“黑絲”四個大字,叫人沒有拆開,也能知道里面裝著的是甚麼東西。
謝星茶沒有將東西拆開,他只是將它們統一的放在櫃子裡面。
也許有一天,他會親自,將這些噁心的包裹,一個接著一個的,砸在買它們的人的臉上。
今天週末,謝星茶的室友們有約,都出去玩了,只有他一個人在宿舍。
謝星茶先去浴室洗漱,洗漱完後,頭髮溼答答的搭在兩邊。
用帕子吸了吸水後,謝星茶頂著這樣一頭溼漉漉的頭髮,坐在桌子前面看書背文。
冷白纖長的指節握著黑色的中性筆,筆頭處有一些嚴重的磨損,偶爾會在書本的空白頁上落下幾筆黑色的線。
謝星茶安靜的看著書,陸執靠在一旁安靜的看他,眸光裡面有著自己都未知的專注和柔和。
這樣子的謝星茶,有點乖乖的,有點可愛。
陸執看著輕輕翻動書頁的謝星茶想:
這個人,好像連靈魂都是寧靜淡漠的。
他不因生活的困苦而自怨自艾,不因同學的孤立而害怕難受,也不因外界的誘惑而棄守本心。
“謝星茶,你要快樂。”
陸執低低輕念。
他很少看見謝星茶笑,後期的謝星茶,眼裡和身上總是帶著一個能刺傷人的陰鬱感,身上扎滿了刺。
很少有人能靠近他。
快樂對他來說,是一件極其奢望的事。
“你要快樂。”
陸執冷硬兇戾的面孔柔和下來,目光專注,眉眼間都縈繞著一股柔軟,他又低低唸了好幾遍。
陸執沒注意到,正垂眼寫筆記的人,手裡握著的筆尖,久久停在一個位置上。
謝星茶抬眼輕輕掃視過四周,而後將東西全部收好。
謝星茶記著時間,踩著臺階上了床。
睡覺之前,謝星茶手指摸了摸藏在枕頭底下的手術刀,而後才稍微安心的閉上眼睛。
尖銳的手術刀,是他反抗這個世界,保護好自己最有利的武器。
謝星茶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宿舍裡面的燈踩著時間,開始熄滅。
即便燈光熄滅,陸執還是能看得清一切。
能看清謝星茶縮成一團的身體,修長漂亮,又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他好像很沒有安全感,即便在寢室裡面,在屬於自己的地盤裡面,也將自己縮成一團,以此來防禦外界的傷害。
比幼崽還可憐可愛。
陸執本以為,今天也會是比較平和的一晚,不會發生甚麼特別噁心的事。
結果到半夜的時候,有兩個人,偷偷的摸到謝星茶他們宿舍。
謝星茶他們宿舍比較老舊,不好關門,外面走廊處有監控,所以平時這一棟樓的宿舍門都是開著的。
兩人身上一身酒味,直接開了門就往裡面闖。
他們似醉了酒,又似沒有。
目標很明確的朝著謝星茶的床鋪走去。
說是醉鬼,還知道為了避免吵醒裡面的人,故意將聲音放低。
直到有一個輕手輕腳的摸上謝星茶的床鋪後,他直接伸手,一把捂住謝星茶的嘴巴。
那人身上出了很多汗,之前喝了一點酒來壯膽。
都是前幾天有人在群裡又發了包裹,說是給謝星茶寄的好東西。
然後順著聊下去,有人直白的將自己的慾望坦露出來,有人在裡面說了一嘴。
【還沒有喝酒,一群人說甚麼胡話呢。】
這一句話一出,在很多人心裡撒下了一顆種子。
將它藏在心裡面,時不時的拿出來琢磨一下里面的意味。
越想得多,人的道德底線,全部被拋之腦後,腦海裡面想的,都是要怎麼趁酒欺負謝星茶的事。
他們想,謝星茶被人寄了包裹都沒有甚麼人幫他出頭,名聲還在學校裡面越傳越差。
趁酒欺負了人,事情也會被人輕拿輕放,學校會盡量的大事化小,也沒有甚麼人會給謝星茶出頭。
而且這種事情,除非謝星茶丟得起這個人,願意告訴別人,他遭遇了甚麼。
就算事情被捅出來,他們也只是因為喝了酒,做錯了事……而已……
“上來。”
捂住謝星茶嘴巴的那個男生用氣音對後面一個人道。
謝星茶的全程像是睡得死死的,沒有一點動靜。
“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後來上來的那個人紅著臉,眼裡全是興奮的神色。
“我先來,你等我完事再說。”
兩人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好一會兒,才有人不情不願的讓出第一的位置。
另外一個人時刻注意著謝星茶的反應,然後剩下的那一個,開始將被子拋開,慢慢的尋著人的位置。
“啊!”
猝不及防間,一聲痛苦的尖叫聲響起,暗夜中,有皮肉被劃開的聲響。
“媽的,你叫甚麼?”
另外一個人被嚇了一跳,然後鼻子動動,甚麼味道?
有一人的氣喘如牛,臉上滿是痛苦之色,手指死死捂著下半身,堵不住的鮮血從那裡蔓延出來。
原本安靜躺在床上的謝星茶緩慢坐起身,在另外一個人還未反應過來之時,舉起手中的刀……
手起,刀落。
有甚麼物件同龐大的身軀徹底分離開來。
滿屋子的血腥味。
不住的哀嚎聲響徹整個樓棟。
隔壁的寢室都被這不同的慘叫聲給吵醒了。
在黑暗中,謝星茶摸索著下了床。
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幾瓶酒,丟了手術刀,赤腳坐在地上,拿著酒,面無表情的往自己嘴裡灌。
直到宿管帶著一群人來這裡的時候,看見的是十分恐怖的場面。
兩個身材高大的男生躺倒在上床,兩人的手裡,身上,全是血。
被子上也都是血。
地上還坐著一個臉上也染了血的謝星茶,眼角眉梢都染著馥郁豔麗的紅。
“啊!”
看見人雞分離的某物時, 有人發出了尖叫雞的聲音。
謝星茶喝酒很少會讓自己喝醉,他喝完酒的狀態比清醒時要難纏。
他現在沒醉,只是在裝醉而已。
別人能用喝酒裝睡的樣子正大光明的闖進來,他當然也能用喝醉了來反擊。
謝星茶歪著腦袋,安靜的看著他們忙碌。
有人問他發生了甚麼。
他一概仰頭看天花板,眼神迷濛。
有醫護車半夜來到學校,輔導員還有好幾個學校領導都被這一件事驚動了。
領導們還沒有到達,宿管就看見謝星茶拿起手機報警,模樣冷淡又安靜。
“喂,您好,我是謝星茶。”
“我要報警。”
“有人想要半夜猥褻我。”
這一刻。
他是受害者,也是兇手。
這一下,不僅僅是救護車,連警車也被驚動了。
領導們來得晚了一步,輔導員有意想問謝星茶,怎麼報警速度這麼快,都沒有給他們一點準備的時間。
輔導員來得晚些,還不知道謝星茶究竟幹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只知道是動了刀子,傷了人。
謝星茶現在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裡握著他的兇器手術刀。
臉上零星的染了血跡,一雙手上,也滿是血。
他身上的氣息死寂灰淡,眸光輕悠悠的,像抓不住的浮塵。
直到醫院那邊跟著去的領導打了一通電話回來,輔導員這才知道,謝星茶究竟幹了甚麼大事。
電話對面是領導壓不住的怒火,即便輔導員這邊沒有開擴音,旁邊的人也能聽見對方說的話。
領導怒道:“你們學院的那個謝星茶,你問問他,究竟幹了甚麼好事?”
“他把兩個男同學都給割了。”
“一分為二,完完全全的從身體上分離開來。”
手法乾淨又利落,還真不愧是醫學院教出來的好學生。
輔導員幾乎失聲:“甚麼,割了,割哪裡了?”
輔導員聲音提高,對面的領導又忍不住提醒他:
“小聲點,這是甚麼很光榮的事情嗎?”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輔導員再看謝星茶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
這件事情,很嚴重。
畢竟涉及到斷子絕孫的事。
估計那兩個男生的家長,也不會肯輕拿輕放。
除非說,謝星茶不是主要過錯方。
輔導員再看謝星茶,覺得他下手多少有些狠辣,同學間,再是怎樣大的仇恨,也不至於做出斷人子孫這樣的事。
“謝星茶同學,這事你做得的確過火了。”
“你是一名醫學生,無論如何,醫生的手是用來救人的。”
謝星茶抬起眼來看他,眼裡像是藏著一層薄薄的霧色。
“老師不問問,他們為甚麼闖入我的宿舍嗎?”
老師啞然,頓時被問得啞了聲。
他陡然意識到甚麼,嗓子緊了緊,喉嚨無端有些乾澀。
“為甚麼?”
“老師覺得呢?”
謝星茶反問。
對啊,為甚麼呢?
是甚麼樣的事故,能讓謝星茶對他們下這樣的狠手?
真相其實很清楚。
關於謝星茶的很多事情,輔導員聽過幾耳朵,知道他的身上有很多桃色新聞。
輔導員看著這樣的謝星茶,突然覺得連這世道對他的確很殘忍。
警察來得很快。
輔導員和謝星茶,以及一眾圍觀觀眾,全部被帶回去做筆錄。
直到聽到謝星茶報警的理由時,一股愧疚直衝他的腦門。
去警局錄口供的時候。
警察問謝星茶,為甚麼會選擇直接將那兩個男生的小兄弟直接砍掉。
謝星茶眉眼裡沒有生出絲毫波瀾,他只是安靜又坦然的回答:
“我喝醉了。”
“醉得迷糊之間,感覺到有人在脫我的褲子。”
“他們想侵犯我。”
“更具體的,警察先生,我記不清了。”
“如何使用的手術刀,傷害那兩個人,我已經不記得了。”
“我喝醉了。”
謝星茶再說了一遍。
“警察先生,請問我犯罪了嗎?”
謝星茶微仰著臉,一雙蜜茶色的眼裡,有稀碎的水光輕晃,模樣是從未有過的脆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