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
能量漩渦中心,蕭景明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那雙眼睛,已不再是純粹的金色,也不再是混亂的多色,而是一種……彷彿蘊含了宇宙星空、深邃浩瀚、卻又冰冷無情的暗金色。
目光所及,空間都彷彿微微扭曲。
“還要……多謝你們。”
蕭景明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迴響,“若非這‘葬龍爐’和你們匯聚的磅礴力量,我也無法在生死邊緣,打破桎梏,真正……融合、掌控這身力量。”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枚“逆鱗鑰”已消失不見,完全融入了他體內。
取而代之的,是一團緩緩旋轉的、彷彿包含了天地間一切能量色彩的混沌光球。
“現在,該我了。”
話音未落,他掌心那團混沌光球,驟然爆發出無法形容的刺目光芒!
光芒瞬間席捲整個“葬龍之淵”!
“不——!!!”
兀赤、黑巫大長老、烏維可汗等人發出絕望的嘶吼,試圖抵抗、逃離,但在那彷彿能淨化、同化、湮滅一切的混沌光芒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蒼白無力。
光芒過後。
祭壇之上,一片死寂。
四十九根邪光石柱,光芒盡失,佈滿裂痕。
白骨高臺坍塌,幽火熄滅。血池乾涸,蠱蟲無蹤。
巨大的金屬爐鼎碎片,散落一地,靈性全失。
兀赤保持著揮舞骨杖的姿勢,僵立原地,臉上驚恐的表情凝固,下一瞬,連同他身上的法袍、手中的骨杖,一起化作漫天飛灰,隨風飄散。
他身後的薩滿巫師,同樣灰飛煙滅。
黑巫大長老手中的木杖寸寸斷裂,那條赤紅小蛇哀鳴一聲化為血霧。
他本人則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變成一具乾屍,轟然倒地,碎成齏粉。
周圍的黑巫族精英,同樣在光芒中化為烏有。
天鷹烏維可汗,以及他身後的禿鷲王、血鷹、數百“金狼衛”,雖然因為距離稍遠、且主要依靠肉身血氣,沒有立刻化為飛灰,但也在那光芒的衝擊下,人人如遭重擊,口噴鮮血,癱軟在地,體內力量被強行震散,經脈寸斷,武功盡廢,眼神渙散,已然成了廢人。
唯有蕭景明,獨立於祭壇中央,周身那混沌的光芒緩緩收斂,最終化為一件彷彿由最純淨的暗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繡著九爪金龍紋樣的帝王冕服,籠罩在他身上。他面色平靜,眼神深邃,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緩緩落地,走到已成廢人的烏維可汗面前。
“大……大汗……”
禿鷲王咄苾掙扎著,想要擋在烏維可汗身前。
蕭景明只是看了他一眼。
咄苾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降臨,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顱深深低下,再也無法抬起。
烏維可汗面如死灰,看著眼前這個如同神魔般的年輕人,嘶聲道:“你……你究竟是甚麼怪物……”
“我,是蕭景明。”
蕭景明平靜道,“是大庸四皇子,是北境之主,也是……未來這天下之主。”
他頓了頓,繼續道:“天鷹屢犯邊疆,屠戮我子民,罪孽深重。本應將爾等盡數誅滅,以儆效尤。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廢你等武功,留你等性命。帶著你的殘兵敗將,滾回草原,永世不得南下。並傳令草原各部,臣服大庸,歲歲來朝。若再有異心……”
他抬起手,對著遠處一座數百丈高的孤峰,虛虛一按。
“轟——!!!”
那座孤峰,上半截山頭,無聲無息地,化為漫天石粉,簌簌落下。
“……猶如此峰。”
烏維可汗和所有幸存的天鷹人,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口中稱是,再無半點反抗之心。
蕭景明不再看他們,轉身,望向北境方向。
他能感覺到,隨著“葬龍”儀式被逆轉、破壞,北境城內那瀰漫的血霧正在迅速消散,那些肆虐的“地血線”也如同失去根源的藤蔓,迅速枯萎、消失。
城外的聯軍,失去了兀赤和黑巫大長老的邪術支援,又見“葬龍之淵”方向異象,已然軍心大亂。
而更讓他心中一鬆的是,東北方向,一股熟悉的、磅礴的、帶著大海氣息的軍隊,正在快速逼近!
是舅父謝辰的東黎援軍!
他們,終於趕到了!
“結束了……”
蕭景明低聲自語,眼中終於露出一絲疲憊。
強行逆轉、吞噬“葬龍”儀式,對他而言也是巨大的負擔,體內力量雖然暴漲,但依舊需要長時間梳理、穩固。
而且,清月……
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著北境方向,疾射而去。
當蕭景明回到北境時,戰事已近尾聲。
“葬龍”儀式被破,血霧消散,“地血線”枯萎,聯軍邪術支援消失,本就因多日猛攻損失慘重的三方聯軍,在見到“葬龍之淵”方向那毀天滅地的景象和蕭景明如同神魔般歸來的身影后,徹底崩潰。
天鷹、草原、南疆殘兵,如同潮水般向北、向西潰逃,丟盔棄甲,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而恰在此時,謝辰親率的五萬東黎“海龍衛”精銳,如同神兵天降,從東南方向殺入戰場,與張嵩、謝長風率領的北境殘軍裡應外合,對潰逃的聯軍進行了毀滅性的打擊。東黎水師強大的火器和“海龍衛”悍勇的戰力,在此刻發揮了決定性作用。
當蕭景明的身影出現在北境城頭時,殘存的守軍和援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他們知道,他們贏了!
在這場幾乎不可能勝利的絕境中,他們守住了北境,也守住了中原的希望!
蕭景明沒有參與歡呼。
他第一時間趕到暖閣。
暖閣內,血霧已散。
蘇清月依舊昏迷,但體表那些恐怖的血線已然消失,臉色雖然蒼白,呼吸卻平穩了許多。
孫神醫和謝清漪雖然疲憊,但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殿下,蘇姑娘體內的陰毒,隨著血線根源被斷,已自行消散大半。只是她本源虧空太甚,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無大礙,只需好生調養,假以時日,或可恢復。”
孫神醫稟報道。
蕭景明握住蘇清月冰涼的手,感受到她微弱的脈搏和漸漸回暖的體溫,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
他將一股精純溫和的龍力度入她體內,滋養她枯竭的經脈。
“清月,我回來了。我們贏了。你會好起來的,一定。”
他在她床邊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黎明時分,蘇清月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看到蕭景明憔悴卻溫柔的臉,她蒼白的嘴唇動了動,露出一個極淡、卻無比溫暖的笑容。
“景明……我……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夢裡……好黑……好冷……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嗯,我來了。以後,不會再讓你做噩夢了。”
蕭景明緊緊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