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的幽藍流星,狠狠撞向白骨祭壇。
蕭景明眼中赤紅一片,理智幾乎被“母妃煉蠱”的真相撕碎。
胸中“心火”與“定海珠”的力量被他毫無保留地催發,在體外形成一道狂暴的、藍焰與清光交織的毀滅風暴。
所過之處,濃稠毒瘴如沸湯潑雪,滋滋蒸發。
擋路的碧眼屍怪,稍一觸及光焰邊緣,便慘嚎著化為焦炭。
但這股力量,也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抽取著他的生命和靈魂。
他能感覺到,經脈在哀鳴,心臟在泣血,連胸前“定海珠”的清涼,也迅速變得滾燙,光華明滅不定。
“赤魅”柳如絲靜立祭壇之巔,對蕭景明這毀天滅地的一擊,竟不閃不避。
她只是輕輕抬手,對著身側一尊最為高大、頭生雙角、手持骨刃的南疆神像,屈指一彈。
一滴漆黑如墨、散發著濃郁甜腥的血液,沒入神像眉心。
“吼——!!!”
那神像猛地一震,眼中碧綠寶石爆發出刺目邪光,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龐大的身軀瞬間活化,骨質關節咔咔作響,手中骨刃拖起腥風,對著衝來的蕭景明,當頭劈下!
這一擊,蘊含著地宮邪陣加持的恐怖巨力,足以開山裂石!
骨刃與幽藍光焰狠狠撞在一起!
“轟——!!!”
恐怖的衝擊波炸開,將祭壇下方數只屍怪直接震碎!
蕭景明前衝之勢驟止,口中鮮血狂噴,周身光焰劇烈晃動,暗淡了近半。
那活化神像也被震得倒退數步,骨刃上出現道道裂痕,但它眼中碧光一閃,腳下血池升騰起一股血煞之氣,湧入其體內,裂紋竟飛速彌合,氣息更盛!
“沒用的,外甥。”
“赤魅”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愉悅,在轟鳴中清晰傳來。
“在這血祭大陣中,神像不死,屍怪不盡。你的憤怒,你的力量,都只會成為喚醒師姐最好的養料。放棄吧,乖乖上來,讓師姐……看看你。”
“放你孃的屁!”
蕭景明嘶吼,雙目流下血淚,不知是傷是怒。
他不再看“赤魅”,目光死死鎖定了祭壇中央那顆赤紅巨繭。
母妃……真的在裡面嗎?
不!他不信!母后那樣溫柔明淨的人,怎會與這邪物同流!
定是這妖婦謊言惑心!
他要親手劈開這鬼東西,看個究竟!
“給我——滾開!”
他再次暴起,不顧經脈欲裂的劇痛,將殘餘的“心火”之力盡數灌注於手中橫刀!
刀身嗡鳴,燃起沖天幽藍烈焰,與“定海珠”最後的光華融為一體,化作一道開天闢地般的巨大刀芒,斬向擋路的活化神像,更斬向其後方的——赤紅巨繭!
這一刀,是他畢生功力、無盡悲憤、以及所有希望的凝聚!
刀芒所向,空間彷彿都被割裂!
連“赤魅”眼中都閃過一絲凝重。
“冥頑不靈。”
她冷哼一聲,雙手結印,口中唸誦起古老邪異的咒文。
隨著咒文響起,下方翻滾的血池驟然沸騰!
無數怨魂的哀嚎匯聚成刺耳的魔音,衝擊著蕭景明的神魂。
祭壇周圍,所有南疆神像眼中碧光連成一片,形成一個詭異的力場,試圖遲滯、扭曲那驚天刀芒。
“噗!”
蕭景明再次吐血,七竅都滲出血絲,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眼中只有那顆巨繭。
刀芒,斬碎了活化神像的骨刃,劈開了其半邊身軀,去勢稍減,但依舊攜著毀滅一切的決絕,狠狠斬在了赤紅巨繭之上!
“咔嚓——!!!”
清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巨響,傳遍地宮!
巨繭表面,那道原本細微的裂紋,驟然擴大、蔓延,如同蛛網般瞬間佈滿整個繭身!
赤紅的光芒從裂縫中瘋狂湧出,照亮了整個洞穴,也映亮了蕭景明慘白如紙、卻充滿希冀與恐懼的臉。
繭,要破了!
裡面的……是甚麼?
赤紅光芒達到了頂點,然後驟然向內一收。
巨繭,無聲地碎裂,化為漫天赤紅色的、帶著溫熱感的晶瑩光點,緩緩飄散。
光點中心,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女子。
身著殘破但依稀可辨的、明黃色鳳袍,長髮如瀑,面容蒼白得近乎透明,卻依舊能看出昔日的絕代風華,眉宇間,與蕭景明有著七分相似。
婉妃,謝婉兒。
她緊閉著雙眼,懸浮在半空,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溫和的白色光暈,與這邪惡地宮格格不入。
但那光暈之外,卻纏繞著無數道細密的、猩紅如血的詭異絲線,如同枷鎖,深深勒入她的靈體之中,另一端,連線著下方的血池與整個祭壇邪陣。
“母……妃……?”
蕭景明如遭雷擊,手中橫刀“哐當”落地,踉蹌著上前一步,眼中赤紅褪去,只剩下無邊的茫然、恐懼,和一絲卑微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真的是母妃!
雖然只是魂體,雖然被邪法禁錮,但那熟悉的氣息,那刻入骨血的面容,絕不會錯!
“母妃!是您嗎?您……”
他想呼喚,喉嚨卻被堵住,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懸浮的魂體,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