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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康王使者

2026-04-09 作者:木頭的日誌

“還有,”蕭景明看向驚魂未定的蘇清月和謝清瀾,語氣放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清月,表姐,你們從現在起,沒有我或幽一、張嵩的陪同,不得離開這個院子。飲食起居,由最可靠的老人負責。我會加派雙倍親衛保護你們。”

“我明白。”

蘇清月用力點頭,後怕之餘,更多是擔憂他的安全。

謝清瀾也點頭,咬牙道:“這妖女,真是陰魂不散!沈言,你更要當心!”

“放心,她想要我的命,沒那麼容易。”

蕭景明眼神冰冷。

這次刺殺,雖然兇險,卻也暴露了“赤魅”的急切和對他必殺之心。

同時也提醒他,內部的防線,遠沒有想象中牢固。

就在這時,密室門被輕輕敲響,外面傳來福伯刻意壓低、卻難掩一絲焦慮的聲音:

“殿下,康王世子的使者已在偏廳等候多時,似乎……有些不耐了。另外,張嵩將軍派人來問,城防佈置已基本就緒,石亨大營今夜異常安靜,恐有異動,請殿下示下。”

內有毒蛇暗刺,外有強敵環伺,盟友使者等候,軍情瞬息萬變。

蕭景明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傷痛、疲憊和驚怒,重新挺直了脊背。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緒迅速沉澱,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決斷。

“告訴張嵩,按計劃行事,加強夜間巡邏,多派斥候,盯死石亨大營一舉一動。若有異動,不必請示,可相機處置。”

“請使者再稍候片刻,我即刻更衣前往。”

他對蘇清月道,“清月,幫我更衣。表姐,勞煩你和幽一一起,處理掉這裡,不留任何痕跡。”

刺殺與死亡,並未讓他慌亂,反而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所有的神經,將他骨子裡的堅韌和冷酷徹底激發出來。

亂世棋局,步步殺機。

既然躲不過,那便迎上去,看看誰才是最後的執棋之人!

半柱香後,都督府偏廳。

廳內燃著數支粗大的牛油燭,光線明亮。

蕭景明已換上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月白色錦袍,外罩玄色氅衣,腰間懸著那柄橫刀。

雖然臉色依舊不佳,但經過梳洗和短暫的調息,精神看起來好了許多,至少表面上看不出重傷未愈的痕跡。

蘇清月堅持陪在他身側,謝清瀾則以“王女”身份,坐在下首作陪。

幽一如同真正的影子,隱在廳角立柱的陰影裡,氣息全無。

康王世子蕭玠的使者,是一名年約三旬、面白無鬚、氣質儒雅中帶著幾分精幹的文士,身著青衫,頭戴綸巾。

他已在廳中靜候了將近一個時辰,臉上卻不見絲毫焦躁不耐,只是安然品著茶,目光偶爾掃過廳內陳設,沉靜如水。

見到蕭景明在蘇清月攙扶下走入,文士放下茶盞,不卑不亢地起身,拱手為禮:

“在下康王府長史,溫如言,奉我家世子之命,特來拜見四皇子殿下。殿下玉體違和,深夜叨擾,還望海涵。”

語氣平和,禮節周到,既點明瞭蕭景明的“四皇子”身份,又表示了適度的關切,分寸拿捏得極好。

“溫長史不必多禮,請坐。”

蕭景明在主位坐下,微微抬手示意,聲音平穩。

“世子殿下遠來辛苦,於北境危難之際仗義來援,此情此義,景明銘記於心。只因軍務纏身,傷勢未愈,怠慢了貴使,還望見諒。”

兩人寒暄幾句,話入正題。

“不知世子殿下此番率軍前來,是奉康王叔之命,還是……”

蕭景明試探道。

溫如言微微一笑:

“既奉王命,亦是我家世子之本心。王爺在京,目睹奸後亂政,國賊當道,致使朝綱崩壞,胡虜入侵,心中憂憤,日夜難安。殿下乃元后嫡脈,先帝正統,隱忍多年,於北境保境安民,屢挫外侮,更在國難之際挺身而出,昭告天下,欲澄清玉宇,驅逐外虜。此等大義,此等擔當,方為社稷之望,黎民所歸。”

他頓了頓,觀察著蕭景明的神色,繼續道:

“故而,王爺命世子率軍前來,一為助殿下擊退國賊石亨,解北境之圍;二為表明態度,我康王府一系,願擁戴殿下為正統,共扶社稷,同抗外侮,重振大庸河山!”

話說得冠冕堂皇,情深義重。

但蕭景明深知,政治場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忠誠,尤其是康王這種老謀深算、一貫明哲保身的人物。

蕭玠帶來的上萬精銳騎兵,是巨大的助力,也意味著巨大的價碼。

“康王叔高義,世子殿下厚情,景明感激不盡。”

蕭景明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動容,語氣誠懇。

“只是,如今景明困守孤城,強敵環伺,自身尚且難保,只怕……有負王叔與世子殿下厚望,更連累康王府捲入這是非漩渦。”

這是以退為進,也是試探對方真實意圖和底線。

溫如言神色不變,從容道:

“殿下過謙了。北境雖暫處困局,然殿下坐擁堅城,麾下將士用命,民心依附,更有東黎強援(他顯然已知道謝辰到來)。如今我家世子又至,內外呼應,石亨雖眾,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此正是否極泰來,撥亂反正之良機!”

他話鋒一轉,語氣稍稍加重:

“至於‘捲入是非’……殿下,如今天下,何處是淨土?京城三龍奪嫡,血染宮闈;天鷹鐵騎南下,中原板蕩。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康王府欲求存,欲保境安民,除了擇明主而事,助殿下蕩平奸佞,驅逐胡虜,重定乾坤之外,豈有他途?此非僅是助殿下,亦是助我康王府自身,更是為天下蒼生謀一條生路!”

這話說得漂亮,既表明了康王府的“不得已”和“共同利益”,又把自己擺在了大義和民生的高度。

“溫長史所言,深明大義,景明受教。”

蕭景明微微頷首,似乎被說服,隨即問道。

“卻不知,王叔與世子殿下,對今後之事,有何具體章程?景明當如何配合?”

這才是關鍵。

聯盟不是口頭說說,需要具體的權力劃分、責任義務、以及……利益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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