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個燃燒罐劃破夜空,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如同隕石般砸向營地的糧草堆積區、帳篷密集區、以及馬廄方向!
“轟!”
“轟啷!”
“呼——!”
陶罐碎裂聲,皮囊炸開聲,緊接著便是沖天而起的烈焰!
黏稠的猛火油濺射開來,沾到甚麼燒甚麼。
乾燥的草料堆瞬間變成巨大的火炬;
牛皮帳篷被點燃,爆發出熊熊火光,照亮了周圍驚慌失措奔逃的人影;
馬廄更是重災區,受驚的戰馬嘶鳴著掙斷韁繩,瘋狂衝撞柵欄,互相踐踏,有的身上沾染了火星,變成一頭頭瘋狂的火獸,在營地內橫衝直撞!
火光,瞬間撕裂了黑暗!
也照亮了營地內無數禿魯花部士兵茫然、驚恐、扭曲的臉龐!
許多人剛從睡夢中驚醒,衣衫不整,甚至赤著腳跑出帳篷,迎面看到的便是漫天火光、四處奔逃的人畜和同伴淒厲的慘叫。
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硝煙味混合在一起,瀰漫開來。
“殺——!”
幾乎在火光沖天而起的同一刻,沈言親自率領的甲隊騎兵,如同最鋒利的箭頭,徑直撲向大營中央那一片最為高大、裝飾也最多的帳篷區域。
那裡,必然是禿魯花部貴族和首領的居所!
木質的柵欄在高速衝鋒的戰馬面前形同虛設,被輕易撞開或躍過。
零星射來的箭矢稀稀拉拉,大多失去準頭,偶有射中騎士或戰馬的,也被皮甲或棉甲阻擋,未能造成致命傷害。
“舉銃!”
沈言暴喝。
跟隨甲隊的近兩百名“騎銃”手,在賓士中艱難地穩定身體,將那些造型奇特的短銃端起,瞄準了前方終於開始集結、試圖攔阻的一隊禿魯花部戰士。
這些戰士顯然是精銳,反應最快,雖然倉促,但已經拿起了彎刀和盾牌,在一名百夫長的吼叫下,試圖組成一道單薄的防線。
“放!”
沈言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與弓弦破空聲截然不同的巨大轟鳴猛然炸響!
火光在銃口閃爍,白煙瀰漫!
這突如其來的、宛如雷霆的巨響和閃光,比燃燒罐的火焰更加駭人!
從未見識過火器的禿魯花部精銳,瞬間遭到了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打擊!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戰士,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慘叫著向後跌倒。
鉛彈輕易撕裂了他們手中的皮盾和身上的皮甲,鑽進血肉,爆開一團團血花。
更多的人雖然未被直接擊中,但被這恐怖的聲響、閃爍的火光和同伴瞬間倒斃的慘狀嚇得魂飛魄散,陣型大亂!
“魔鬼!他們是魔鬼!”
“雷!他們掌握了雷霆!”
驚恐的叫聲在禿魯花部戰士中蔓延。
未知帶來最大的恐懼。
這完全超出他們認知的打擊方式,瞬間摧毀了倉促組織起來的抵抗意志。
“拔刀!隨我衝!”
沈言豈會放過這絕佳時機?
墨龍長嘶一聲,速度再增,如同一道黑色閃電,撞入了混亂的敵群!
手中橫刀化作一道匹練般的寒光,掠過一名驚恐萬狀的百夫長脖頸,帶起一蓬熾熱的血雨!
“殺!”
身後的北境精銳騎兵齊聲怒吼,如同猛虎下山,揮舞著馬刀、長矛、骨朵,狠狠鑿入敵陣!
憑藉高速衝鋒的慣性,他們輕易撕開了這層已經崩潰的防禦,馬蹄踐踏著倒地的軀體,兵刃砍殺著潰散的敵人,直撲核心大帳!
沿途不斷有禿魯花部計程車兵從帳篷裡、從陰影中衝出,試圖阻攔。
但倉促應戰,如何擋得住這支蓄謀已久、氣勢如虹的鋒銳?
北境騎兵三人一組,五人為伍,互相掩護,砍殺效率極高。
沈言更是勇不可當,刀光過處,非死即傷,硬生生在亂軍中殺開一條血路!
“巴圖何在?!禿魯花的狼崽子,出來受死!”
沈言一邊衝殺,一邊用熟練的草原語怒喝,聲音灌注內力,在喊殺聲和火焰爆裂聲中清晰傳出,充滿了挑釁與殺意。
核心區域最大的一頂金色鑲邊、繪著狼頭圖騰的王帳終於有了動靜。
帳簾猛地掀開,一個身材魁梧、只穿著內袍、手提一柄沉重彎刀的青年壯漢衝了出來,正是禿魯花部首領巴特爾的長子,留守大營的主事者——巴圖。
他顯然剛從睡夢中驚醒,臉上還帶著宿醉的潮紅和難以置信的驚怒。
看到營地四處火起、亂成一團,尤其是看到那支如同烈火般燒到眼前的陌生騎兵,眼睛瞬間血紅。
“北境的雜種!竟敢襲我大營!我要把你們剁碎了喂狼!”
巴圖狂吼,聲如暴雷。
“親衛隊!集結!殺了他們!”
他的身邊,迅速聚攏起數十名最為雄壯、裝備也最精良的禿魯花武士。
這些都是他的貼身護衛,忠誠勇悍。
他們迅速組成一個圓陣,將巴圖護在中間,試圖抵擋北境騎兵的衝擊。
“騎銃!第二輪!”
沈言冷酷下令。
剛才完成第一輪射擊的騎銃手,早已在同伴掩護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進行著複雜的再裝填。
從腰間皮囊取出定量火藥倒入銃管,塞入鉛丸,用通條壓實,再將引火藥倒入藥池……。
整個過程雖然遠比弓箭繁瑣,但這些精選的射手早已演練過無數次,在顛簸的馬背上依然勉強完成。
“砰!砰!砰!”
第二輪齊射,距離更近,威力更甚!
鉛彈呼嘯,瞬間將巴圖親衛隊外圍的盾牌和人體打得粉碎!
慘叫聲再次響起,圓陣出現了缺口!
“衝鋒!”
沈言一馬當先,墨龍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狠狠踹飛一名擋路的武士。
沈言俯身一刀,將另一名持矛刺來的敵人連人帶矛劈成兩半!
王鐵柱緊隨其後,一杆鐵槍舞得如同蛟龍出海,槍尖過處,血肉橫飛!
甲隊精銳緊隨主將,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牛油,狠狠撞進了巴圖的親衛隊中!
短兵相接,血肉搏殺瞬間進入白熱化!
刀劍碰撞的鏗鏘聲、利刃入肉的悶響、骨骼碎裂的咔嚓聲、垂死的哀嚎、憤怒的咆哮……交織成一曲殘酷血腥的死亡樂章。
巴圖確實勇武,一柄彎刀舞得潑水不進,接連砍翻兩名北境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