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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深明大義

2026-04-09 作者:木頭的日誌

白鹿原,阿茹娜公主秘密營帳。

此刻,矮榻上,蘇清月正靜靜躺著。

她身上的傷口已被小心清洗、上藥、包紮,換上了一身乾淨柔軟的雪狼女子常穿的素色棉袍.

長髮也被梳理過,鬆散地鋪在枕畔。

臉上的血汙擦淨,露出蒼白卻依舊清麗絕倫的容顏。

只是眉宇間那抹揮之不去的痛楚和疲憊,以及緊閉的眼瞼下偶爾快速顫動的睫毛。

顯示她並未完全安睡,或者說,意識正在與傷痛和藥物的作用下艱難抗爭。

阿茹娜坐在榻邊一張鋪著軟墊的胡凳上。

手邊小几上放著一碗還冒著些許熱氣的、散發著苦澀藥香的湯汁。

她一襲湖藍色的草原長裙,外罩輕軟的狐裘坎肩,青絲未束,自然披散,少了幾分公主的鋒銳,多了幾分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女子柔美。

但那雙明媚的眸子,此刻卻緊緊盯著榻上的人。

眼神複雜,帶著審視、好奇、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以及…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瞭的微妙情緒。

她救下了她。

為甚麼?

真的只是為了避免雪狼與北境陷入不死不休的戰爭?

還是…有別的,連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是因為那個叫沈言的男人?

還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子本身?

阿茹娜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觸碰到蘇清月光潔卻冰冷的臉頰時,頓住了。

她收回手,端起那碗藥汁,用銀匙輕輕攪動。

就在這時,蘇清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即便在重傷虛弱、初醒茫然的狀態下,依舊清澈如寒潭,又如最上等的黑曜石,深邃、冷靜。

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銳利到極致的警惕。

甫一睜開,目光便迅速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近在咫尺的阿茹娜臉上。

沒有驚慌,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審視和評估。

阿茹娜心中暗讚一聲。

好定力!

好眼神!

難怪能成為沈言麾下“驚蟄”與“獵殺隊”的統領,能讓蘇赫那種悍將都吃了大虧。

“你醒了。”

阿茹娜開口,聲音刻意放得柔和。

“感覺如何?傷口還疼得厲害嗎?先把這碗藥喝了,對你的傷勢有好處。”

她將銀匙遞到蘇清月唇邊。

蘇清月的目光在銀匙和阿茹娜臉上來回掃視,沒有張嘴。

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阿茹娜,彷彿要看穿她溫和表象下的真實意圖。

她的身體微微緊繃。

雖然虛弱,卻依舊保持著戒備姿態。

“放心,沒毒。”

阿茹娜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

自己先就著銀匙嚐了一小口,然後再次遞到她唇邊。

“若我想害你,不必等到現在,更不必費心救你,還給你用上好的傷藥。”

蘇清月依舊沉默,但或許是藥物的苦澀氣味刺激了嗅覺,或許是身體的極度虛弱讓她明白抵抗無益,也或許是阿茹娜坦然試藥的舉動稍稍打消了一絲疑慮。

她終於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就著銀匙,將藥汁緩慢嚥下。

動作有些艱難,但依舊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的儀態。

阿茹娜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蘇清月的臉,尤其是她的眼睛。

她在觀察,在試探。

一碗藥見了底。

阿茹娜將碗放下,拿起旁邊溫熱的溼帕,似乎想替蘇清月擦拭嘴角。

蘇清月卻微微偏頭避開了,自己抬起未受傷的右手,用指尖極輕地抹了抹。

“這是哪裡?你是阿茹娜公主?!”

蘇清月終於開口,。

“對,是我,這裡是我的營地,白鹿原。”

阿茹娜並不在意她的迴避,收回手帕,好整以暇地坐回胡凳,目光坦然地看著她。

蘇清月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瞭然,但警惕並未減少。

她記得昏迷前最後的印象,是一個女子帶著大隊人馬闖入,喝止了蘇赫…原來是她。

“為甚麼要救我?”

蘇清月問得直接,目光銳利如刀。

“蘇赫是你們雪狼的將領,擒獲我,應該是大功一件。公主殿下從自己人手中搶走俘虜,不合常理。”

“常理?”

阿茹娜輕笑一聲,那笑容明媚,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

“甚麼是常理?看著蘇赫那種人渣凌虐一個重傷被俘的女子,是常理?”

“將我雪狼勇士的勇武,用在折辱毫無反抗之力的敵人身上,是常理?”

“還是說,激怒一個手握雷霆、剛剛以少勝多擊潰五萬大軍、且明顯睚眥必報的北境都督,將他和我雪狼國拖入不死不休的戰爭深淵,是常理?”

她一連串的反問,語氣並不激烈,卻句句敲在點上。

蘇清月沉默地聽著,眼中審視的意味更濃。

這位公主,不簡單。

她救自己,有公心,怕引發大戰。

但這恐怕…不是全部理由。

“公主殿下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清月佩服。”

蘇清月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但公主將我帶來此地,精心救治,恐怕不止是為了‘避免戰爭’這麼簡單吧?有何條件,不妨直言。”

阿茹娜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聰明,冷靜,不繞彎子。

和這樣的人打交道,雖然棘手,卻也痛快。

“蘇姑娘果然快人快語。”

阿茹娜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清月。

“在談條件之前,我有個私人問題,純屬好奇,不知蘇姑娘可否為我解惑?”

蘇清月微微蹙眉,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只是靜靜看著她。

阿茹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促狹:

“我很好奇,蘇姑娘與北境那位沈言沈都督,究竟是何種關係?僅僅只是上下屬?還是…如外界一些隱約傳聞所言,關係更為…密切?”

她緊緊盯著蘇清月的眼睛,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變化。

這個問題,看似八卦,實則至關重要。

這關係到蘇清月在沈言心中的分量,也關係到她手中這張“牌”的價值,甚至…關係到她內心深處某種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莫名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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