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沈言看向蕭玥：
“郡主，康王府在搜尋藥材和打探訊息上，助我良多。眼下局勢，或許還需要郡主相助。”
蕭玥立刻起身，抱拳道：
“沈大哥但請吩咐！蕭玥義不容辭！”
“兩件事。”
沈言道。
“第一，請郡主再修書一封給康王爺，一是感謝王爺全力搜尋‘金雞納’等物。”
“二是…請王爺動用其在南疆和西南的人脈，儘可能打聽‘血海棠’此人，以及南疆近期是否有大規模毒物原料流出、或異常人員調動。第二，”
他頓了頓。
“郡主對火器感興趣，心思機敏。我想請郡主，暫時協助李狗兒師傅，負責新式火器，尤其是‘掌心雷’和特種彈藥的質量檢驗、以及…培訓一批可靠的、使用這些新式火器的教官種子。不知郡主可願屈就？”
讓蕭玥介入火器製造和培訓？
張嵩和王鐵柱都略顯驚訝，怎麼能讓一個外人參與，但見沈言神色認真，便也未多言。
李狗兒倒是眼睛一亮，他見識過這位郡主對火器的狂熱和一點就通的聰慧，有她幫忙，或許能事半功倍。
蕭玥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沒有絲毫猶豫，用力點頭：
“願意！蕭玥定當盡心竭力！只是…我經驗尚淺，恐有負所託…”
“無妨，李師傅會教你。我相信郡主的眼光和能力。”
沈言語氣肯定。
這既是對蕭玥的進一步信任和繫結，也是人盡其用。
蕭玥對火器的熱情和理解，或許真能帶來驚喜。
安排妥當，眾人領命而去。
密室中又只剩下沈言一人。
他需要等幽一關於“老地方”和死者身份的進一步訊息。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沈言強迫自己處理一些積壓的公文，但心思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北方，飄向那個危機四伏的野狼谷。
午後，幽一終於再次出現。
他帶來的訊息，讓沈言精神一振。
“少主，查清了。”
幽一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是冷靜。
“那死者並非城中駐軍，其鞋底和褲腳沾有大量的紅膠泥和一種只有北面黑風嶺一帶才生長的刺兒草籽。”
“黑風嶺距此七十里，山勢險峻，有一處廢棄多年的小型鐵礦和礦工營寨，五年前礦脈枯竭後逐漸荒廢。”
“那裡位置偏僻，地形複雜，易於隱藏，且…有現成的、不易被察覺的礦洞和地道，可作為秘密據點或交接地點。”
黑風嶺？廢棄礦場？
沈言迅速在地圖上找到位置，果然在城東偏北方向，符合“城東”的指向，且遠離主道，足夠隱秘。
“那死者衣物內襯，縫有一個極其隱蔽的標記，像是…道觀的符篆變體。”
“我們的人辨認出，與城東二十里外，早已破敗的‘玄雲觀’殘留的壁畫符篆有七八分相似。”
“玄雲觀據說數十年前香火尚可，後因位置偏僻，道士離散，逐漸荒廢，但偶爾仍有樵夫、獵戶在其中歇腳。”
玄雲觀…黑風嶺礦場…這兩個地方，都有可能成為“老地方”。
“另外，” 幽一繼續道。
“對那南疆刺客的審訊，有了突破。”
“吐真散和特殊手段下，他吐露了一些零碎資訊。”
“他們這一支，受一個被稱為‘赤魅’的女子直接指揮，那女子常居南疆，但近期似乎北上。”
“斷龍計劃由赤魅負責執行，狂瘟散只是第一波。”
“二引…他似乎並不清楚具體是何物，只隱約聽赤魅提過，是甚麼無孔不入、斷根絕源的東西，比狂瘟散更慢，但更徹底，需從源頭下手。”
“交接時，會有一枚赤蛇令為信物。至於老地方，他只知道不在城內，每次都是赤魅或她的心腹單線通知下面具體的人。”
赤魅？
應該就是“血海棠”的本名或代號了。
無孔不入、斷根絕源、從源頭下手…這“二引”聽起來，似乎針對的是…水源？
或者…糧食作物的根本？
沈言心頭寒意更甚。
若真是汙染水源或破壞農田的毒計，那對北境的打擊將是毀滅性、長期的！
“赤蛇令…可搜到？”
沈言問。
幽一搖頭：
“那刺客身上沒有。或許在赤魅或她信任的使者手中。”
“玄雲觀，黑風嶺礦場…”
沈言手指在地圖上這兩個點之間划動。
“三日後子時…你覺得，哪個可能性更大？”
幽一沉思片刻：
“玄雲觀雖偏僻，但畢竟偶有人跡。”
“黑風嶺礦場完全荒廢，且有現成的複雜地下空間，更利於隱藏大量物品和進行秘密交接，也更容易設伏或撤離。”
“屬下以為，黑風嶺礦場的可能性，更大。”
沈言也傾向於黑風嶺。
但事關重大，不能賭。
“兩手準備。”
沈言做出決斷。
“幽一，你親自帶人，秘密前往黑風嶺礦場，提前潛伏，摸清地形，佈下監視。”
“同時，派一隊精幹人手，監視玄雲觀。”
沈言凝眉。
“注意，絕不能暴露！我們要的，不僅是截獲二引，更要抓住來交接的人，順藤摸瓜！”
“是！屬下親自去黑風嶺！”
幽一凜然應道。
“帶上最好的裝備，包括李狗兒新弄的獨頭彈和霰彈。對方很可能有高手護送。”
“另外，挑選幾名最擅長偽裝和模仿南疆口音、舉止的兄弟，準備好，萬一需要冒充接貨。”
沈言仔細叮囑。
“記住，若事不可為，以保全自身和破壞二引為第一要務，抓人是其次。”
“明白！”
幽一離去準備。
沈言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再次投向野狼谷，又移向黑風嶺。
蘇清月在北方險地尋藥，幽一在東方荒嶺截毒，而他坐鎮中樞，應對八方風雨。
“赤魅…血海棠…”
沈言低聲念著這個充滿血腥與妖異的名字，眼中殺意如冰。
“不管你的二引是甚麼，不管你還藏著多少毒計…這次，我都要把你，從陰溝裡揪出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三日後那個子夜，在黑風嶺或玄雲觀的黑暗中，一場關乎北境生死存亡的無聲獵殺，即將上演。
而這場獵殺的結果，將直接影響整個戰局的走向。
風暴，正在加速匯聚。
而沈言，已做好了迎擊風暴中心最猛烈一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