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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驚世治療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沈言則深吸一口氣,一手輕輕按住謝清瀾的前胸傷口周圍,另一隻手捏著穿好線的彎針,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那透出體外的劍尖。

“一,”

沈言的聲音低沉而穩定。

蘇清月握劍的手骨節發白。

“二。”

老孫頭額頭的汗滴進了酒碗。

“三!拔!”

“噌——!”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骨骼的銳響!

蘇清月用盡全身力氣和技巧,將那柄貫穿了謝清瀾身體的長劍,沿著刺入的軌跡,以毫厘不差的角度和最快的速度,猛地拔了出來!

一道血箭,隨著長劍的離體,從謝清瀾背後的傷口處噴濺而出,足有尺餘高!

溫熱的鮮血,濺了老孫頭一頭一臉!

與此同時,前胸的傷口也瞬間湧出大量鮮血!

“就是現在!”

沈言暴喝!

老孫頭被熱血一激,反倒鎮定了些許,他幾乎是本能地將手中那碗烈酒,對準謝清瀾後背那猙獰的血洞,猛地澆了下去!

“嗤……”

酒水混著鮮血流下,劇烈的刺激讓昏迷中的謝清瀾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吟。

老孫頭不敢怠慢,扔開酒碗,用乾淨的白布快速抹去傷口周圍的血汙,看清了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創口。

他深吸一口氣,捏起彎針,手依舊有些抖,但眼神已經變得專注。

他回憶著沈言之前粗略演示過的縫合手法——雖然覺得荒誕,但此刻別無選擇。

針尖對準傷口一側的皮肉,一咬牙,刺了進去!

另一邊,沈言的動作更快、更穩。

在長劍拔出的瞬間,他已用乾淨紗布壓住了前胸傷口以減少出血,同時快速清理創口。

烈酒消毒帶來的劇痛讓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必須爭分奪秒!

在檢查傷口內部情況時,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長劍幾乎擦著心臟邊緣穿過,刺穿了肺葉,萬幸沒有傷及主要的大血管和心臟本身,但肺部的破損和內部出血是肯定的,現在只能靠縫合外部和輸血來爭取生機。

看清主要臟器無致命損傷後,沈言不再猶豫。

他捏著彎針,手法精準而穩定地開始縫合。

一針,一線,將翻卷的皮肉對齊、拉緊、打結。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冷靜得不像是在縫合一個活人,更像是在修復一件精密的器械。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也顧不上擦。

手臂上,輸血管裡的血液,正以緩慢而穩定的速度,流入謝清瀾的體內,維持著她最後一絲生機。

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嗤嗤聲、以及烈酒擦拭和紗布更換的窸窣聲。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酒氣,瀰漫在空氣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漫長如年。

老孫頭從最初的笨拙和心驚膽戰,到後來漸漸上手,動作也越來越穩。

他畢竟是經驗豐富的老軍醫,一旦理解了縫合的原理(對齊傷口、減少張力、利於癒合),手下便有了章法。

兩人一前一後,配合竟漸漸默契起來。

窗外,天色由濃黑轉為深藍,又漸漸透出魚肚白。

漫長的一夜,終於快要過去。

當最後一針打完結,剪斷羊腸線,沈言和老孫頭幾乎同時長出了一口氣,渾身都已被冷汗浸透。

謝清瀾前後兩處貫穿傷口,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縫線暫時閉合,雖然看起來依舊猙獰可怖,但湧血已經基本止住,只有少量血水滲出。

插在她身上的銀針還沒有拔出,仍在進行著那緩慢而持續的輸血。

沈言小心翼翼地用蒸煮過的乾淨紗布,蘸著溫水,輕柔地擦拭掉謝清瀾傷口周圍的血汙,然後敷上老孫頭帶來的最好的金瘡藥,再用乾淨的白布層層包裹好。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一陣天旋地轉的虛弱感猛然襲來,眼前陣陣發黑,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在地。

“沈言!”

一直守在旁邊,警惕著四周,同時隨時遞送物品的蘇清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沈言靠在蘇清月身上,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

連續的精神高度緊張、自身失血、再加上輸血給謝清瀾,讓他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卻很虛弱,四肢冰冷,這是明顯失血過多的症狀。

蘇清月扶著他,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和冰冷。

看著他蒼白憔悴的臉,那雙總是閃爍著銳利光芒的眼睛此刻疲憊不堪,佈滿了血絲,她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聲音是少有的低沉,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澀意:

“你…流了太多血給她。必須休息。”

沈言虛弱地擺了擺手,目光依舊緊緊鎖在謝清瀾臉上。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似乎…似乎比之前那死寂的透明,多了一絲極幾乎難以察覺的生氣?

她的胸口,也開始有了輕微但穩定的起伏,雖然依舊微弱,卻不再像風中殘燭那般隨時會熄滅。

“還…還不能拔針…”

沈言的聲音細若遊絲,指著謝清瀾手腕和手臂上的銀針(有些是輸血針,有些是老孫頭早先下針吊命的,還有止痛的)。

“輸血…不能停太久…但也…不能太快…”

他憑著前世模糊的醫學常識,艱難地維持著這脆弱的平衡。

他掙扎著想坐直身體,檢視謝清瀾的情況,卻被一陣更強烈的眩暈擊中,幾乎要昏過去。

“別動!”

蘇清月的聲音帶著一絲嚴厲,將他扶到旁邊的椅子裡坐下,又拿起一件披風蓋在他身上。

“她暫時穩定了。你如果再倒下,就真的沒人能主持大局了。外面…還有一堆事。”

沈言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急促地喘息了幾下。

是啊,外面…昨夜動靜那麼大,刺客潛入,謝清瀾重傷,自己又折騰這麼一出驚世駭俗的“輸血縫肉”,恐怕整個北境高層都驚動了。

還有東黎使團…謝明那聲“小主”…太多疑問,太多事情需要處理。

但此刻,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只能微微偏頭,看向床上依舊昏迷、但胸口已有規律起伏的謝清瀾,看向那連線著兩人、緩緩流淌著血液的簡陋軟管,看向她蒼白脖頸邊,因為包紮而露出的一小截紅繩——那下面,繫著與自己身上一模一樣的、半枚鳳紋玉佩。

疲憊、虛弱、失血的眩暈,以及那半塊玉佩帶來的巨大謎團,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但在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一個清晰的念頭佔據了他全部心神:

她活下來了。

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其他的…等天亮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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