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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撫卹安民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他示意張崇近前,指著另一張清單:

“這是軍工坊接下來優先為‘驚蟄’打造的新裝備。”

“轉輪手槍,每人配一把,加強近戰火力。”

“護身甲,用新淬火法制成的精鋼片內襯皮革,要害部位加強,要兼顧防護與靈活。”

“袖箭,隱藏發射,淬毒與否視任務定。”

“精鋼匕首,近身搏殺和工具之用。”

“炸彈(李狗兒改進後的鐵殼雷),數量有限,優先配給‘幽靈’和‘獵隼’執行特殊任務時使用,每人暫定兩顆,需嚴格管理。”

“另外,配備高純度酒精用於緊急傷口清洗消毒,減少感染。”

“這些裝備,必須儘快配備到位,並開展針對性訓練,特別是新火器的使用和配合。”

張崇看著清單,眼中重新燃起鬥志。

如此明確的分工和精良的裝備,正是他所期待的。

“大人思慮周全!末將定不負所托,將三支小隊,錘鍊成真正的鐵拳、堅盾和利刺!”

“記住,”沈言沉聲道。

“編制和裝備只是骨架,真正的戰鬥力,在於人,在於嚴格的訓練、鐵血的紀律、無畏的勇氣,以及…戰友之間以命相托的信任。”

“我要的,不是六十多個武藝高強的個人,而是三支指哪打哪、無堅不摧的團隊。”

“給你一個月時間,我要看到成效。”

“末將領命!一個月後,請大人檢閱!”

張崇挺直胸膛,大聲應諾。

沈言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離開去籌備了。

張崇行禮後,大步流星而去,步伐堅定有力。

書房內重歸安靜。

沈言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校場上已經開始集結、進行適應性訓練的驚蟄隊員們,思緒卻飄向了另一處。

都督府東側,臨時設定的撫卹司。

這裡原本是間閒置的庫房,如今被收拾出來,擺上了桌椅,掛上了簡單的布簾分隔。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和壓抑的悲泣聲。

陣亡和重傷將士的家屬,在官吏的引導下,依次進來登記、核驗身份、領取撫卹、聽取安置安排。

蘇清月一身素淨的月白襦裙,外罩青色比甲,未施粉黛,坐在主案後。

她面前堆著厚厚的名冊和賬本,不時有書吏前來請示。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圈微紅,顯然也沒休息好,但眼神卻異常沉靜堅定,聲音清晰溫和,有條不紊地處理著各項事宜。

“……王大娘,您兒子的撫卹金是三十兩,按最高標準的三倍,這是九十兩銀票,您收好,在這裡按個手印。都督府已在城西撥了一處小院,這是房契,您和孫子可以先住過去。您孫子年滿六歲,可免費入都督府辦的義學,筆墨紙硯和一頓午食都由府裡承擔。您若願意,慈幼局那邊缺個照看孩子的嬤嬤,活不重,每月有一兩銀子的工錢,您看…”

一位頭髮花白、眼睛哭得紅腫的老婦人,顫巍巍地接過銀票和房契,聽著蘇清月溫和細緻的安排,眼淚又湧了出來,卻不是悲傷,而是摻雜了感激與痛楚的複雜情緒。

她撲通一聲跪下就要磕頭:

“謝謝姑娘!謝謝青天大老爺!我兒他…他值了…”

蘇清月連忙起身繞過桌案,和旁邊一名女吏一起將老人扶起:

“大娘快請起,這是沈大人和朝廷該做的。您兒子是為保家衛國而死,是英雄。您要好好保重,把孩子帶大,他在天有靈,才能安息。”

類似的情形在不斷上演。

蘇清月不僅嚴格按照沈言定的最高標準發放撫卹,還細心地考慮到每個家庭的不同困難:

有家裡失去頂樑柱,剩下孤兒寡母的,她安排進工坊做些輕活或撫卹司打雜;

有父母年邁多病的,她聯絡醫官定期上門看診;

有兄弟子侄願意從軍的,她記錄在案,將來優先選拔。

她的態度始終溫和而堅定,沒有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只有發自內心的尊重與同情。

對於那些情緒崩潰的家屬,她會耐心傾聽,輕聲安慰。

對於試圖虛報冒領或鬧事的,她也會沉下臉,依據規章嚴詞拒絕,毫不徇私。

幾天下來,原本因傷亡而產生的些許怨氣和恐慌,竟漸漸被撫平了許多。

軍民們私下議論:

“蘇姑娘是菩薩心腸,也是能主事的人。”

“沈大人仁厚,蘇姑娘周全,跟著這樣的主子,咱們賣命也值!”

“聽說那些撫卹章程,好多是蘇姑娘擬的呢…”

“小姐,您喝口參茶,歇會兒吧。”

丫鬟小荷端著茶盞,心疼地看著自家小姐。

蘇清月已經連續在此忙碌了整整三天,幾乎沒怎麼閤眼。

“沒事,我不累。”

蘇清月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目光掃過外面排隊的人群,低聲道。

“比起那些失去兒子、丈夫、父親的人,我這算得了甚麼。沈公子將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我絕不能辦砸了,寒了將士們的心。”

她想起那晚沈言將她喚到書房,鄭重地將撫卹事宜託付給她時的眼神。

那裡面有疲憊,有沉重,更有毫無保留的信任。

“清月,此事關乎軍心穩定,關乎北境根基。交給你,我最放心。按最高標準辦,不要吝惜錢糧。若有難處,隨時找我。”

她知道,沈言肩上的壓力有多大。

內憂外患,強敵環伺,他必須全神貫注應對雪狼國和內部的危機。

那她就儘自己所能,幫他穩住後方,安撫人心,讓他無後顧之憂。

“蘇姑娘,”一名書吏匆匆過來,低聲道。

“沈大人派人來問,撫卹發放可還順利?有無棘手之事?”

蘇清月放下茶盞,提筆快速寫了一張便箋:

“一切順利,民眾感念大人恩德。唯傷殘兵士安置及日後生計,尚需更細緻章程,妾已有初步設想,晚些當面稟報。”

她將便箋交給書吏。

“交給來人,轉呈大人。”

書吏領命而去。

蘇清月重新坐直,揉了揉發酸的腕子,深吸一口氣,對下一位等候的家屬露出溫和而堅毅的笑容。

都督府內外,肅殺與悲愴的氣氛中,一股新的力量正在默默凝聚。

前方,利刃淬火重生;

後方,人心漸次歸攏。

而連線這前方與後方的,是那份在血火危機中愈發清晰、也愈發沉重的信任與託付。

沈言站在書房視窗,隱約能聽到撫卹司那邊傳來的、已不全是悲聲的人語。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蘇清月清秀字跡的便箋,冰冷的眼眸中,終於掠過一絲暖意。

前路兇險,道阻且長。

但,並非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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