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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固本清源

2026-01-21 作者:木頭的日誌

一名性格火爆的將領忍不住道:

“侯爺!既然民心在我,咱們怕他作甚?朝廷若聽信讒言,寒了將士們的心,這邊關誰還來守?”

“李將軍,慎言!”

另一名年紀稍長的將領皺眉制止。

“正因民心可用,將士用命,我等更需謹慎。流言可畏,在於其能殺人於無形。”

“尤其涉及‘擁兵自重’、‘圖謀不軌’這等誅心之論,最易觸動上位者猜忌之心。”

“如今陛下……龍體欠安,中樞不穩,些許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釀成大禍。”

“屆時,縱有民心,若朝廷一紙調令,或斷我糧餉,北境危矣。”

沈言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緩緩抬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趙擎川:

“侯爺,周主事與諸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

“流言起於青萍之末,卻絕非無根之木。其傳播軌跡、針對要點,皆直指我北境軍政核心,且巧妙地利用了陛下病重、朝局晦暗的時機。”

“這背後,必有高人推動,目標明確,絕非市井閒談所能為。”

“而民間擁護之聲,是我之根基,亦可能成為對方進一步詆譭我‘蠱惑民心’、‘威福自專’的口實。”

趙擎川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中寒光閃爍:

“沈司馬看得透徹。這是陽謀,更是毒計。無論我等如何應對,對方都已埋下猜忌的種子。”

“其意不在北境百姓,而在龍椅之側。”

他冷笑一聲。

“‘擅開邊釁’?雪狼國斥候越過黑水河如入無人之境時,怎麼沒人彈劾邊將無能?‘靡費國帑’?本侯倒想知道,朝廷欠撥北境的三年糧餉,何時能到?至於‘私蓄甲兵’……呵,北境之兵,只為保境安民,何來‘私蓄’?”

他頓了頓,看向沈言:

“沈言,你方才言及應對,民間之勢既明,朝堂之壓將至,你有何良策?”

沈言沉吟道:

“民心不可負,朝堂不可逆。當以堂堂正正之師,行光明磊落之事。對方用陰招攪亂視聽,我等便以陽謀固本清源。”

他條理清晰地闡述:

“其一,侯爺可依前議,親巡各營,犒賞將士,尤其去往那些新近補充兵員、或駐防偏遠的營區。”

“不避流言,只問防務,只察兵情,以侯爺數十年之威望,安定軍心,展示我北境上下同心、枕戈待旦之常態。此謂‘固本’。”

“其二,關於‘靡費’與‘新械’。”

“公示賬目、上書朝廷之議不變。”

“此外,可主動邀請即將抵達的朝廷勘察使團,參觀民用工坊(玻璃、糖、紙)、觀摩軍械操演(非核心部分),並安排其與軍中將士、工坊匠人、邊境百姓座談。”

“讓他們親眼看看,北境之財用在了何處,新械之利守的是何方,百姓之言稱讚的是何人。真的假不了,公道自在人心。此謂‘示誠’。”

“其三,”沈言語鋒微轉,帶上了一絲銳氣。

“關於流言源頭及影狼衛。驚蟄對外可暫避鋒芒,對內則需加緊探查。順藤摸瓜,找出散播謠言之關鍵節點,查明其與雪狼國或京城何方勢力勾連。”

“同時,加強都督府、軍工坊、各要害部門之戒備,嚴防影狼衛趁亂破壞或行刺。”

“唯有內部肅清,方能無後顧之憂,專心應對外壓。此謂清源。”

趙擎川聽完,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好一個固本、示誠、清源!就按此辦理。”

“周主事,公示、上書及接待使團之一應文書、賬目準備,由你總責。”

“李將軍,安排巡營、操演事宜。”

“沈司馬,”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沈言。

“清源之事,由你全權負責。本侯準你調動必要人手,務必在朝廷使團到來之前,將藏在暗處的老鼠,給本侯挖出來!”

“末將領命!”

沈言肅然應道,心中已然開始飛速盤算。

流言的壓力,朝廷的審視,暗處的殺手……多重危機接踵而至,他必須像最精密的機械一樣,冷靜、精準地應對每一個環節。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匆匆入內,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蓋有火漆的信函:

“侯爺,京城八百里加急,兵部文書,並有……宮中密使隨後就到,已至三十里外驛站!”

該來的,終於來了。

而且比預想的更快。

趙擎川接過文書,迅速拆開瀏覽,面色不變,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眼神深處的一絲冰冷。

他將文書遞給沈言等人傳閱。

文書是兵部以“聞北境屢有斬獲,新械頗利”為由,要求靖遠侯“詳呈新式軍械圖樣、製法及實戰效用,以備朝廷諮考”.

並“著靖遠侯妥善安置即將抵達之兵部、工部聯合勘察使團”,協助其“全面考察北境防務及軍械製造”。

措辭還算客氣,但要求交出核心軍械技術、並接受全面“考察”的意圖,已昭然若揭。

這背後,恐怕不只是兵部的意思。

“來得好快。”

沈言放下文書,語氣平靜,但心中警鈴大作。

朝廷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急切和直接。

這既說明了流言造成的壓力,也暴露了朝廷中某些人對北境力量不受控的深深忌憚,以及……對“新械”毫不掩飾的貪婪。

“侯爺,這勘察使團,看來是善者不來啊。”

周主事憂心忡忡。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趙擎川站起身,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定力自然流露,沖淡了廳中的壓抑氣氛.

“既然朝廷想看,那就讓他們好好看看,我北境將士是如何戍邊的,我北境的銀錢是如何使的!沈言。”

“末將在。”

“軍工坊那邊,該準備的準備,該收好的收好。記住,能讓看的,大大方方地看;不能看的,一絲一毫也不能露。”

“驚蟄和你的那些小玩意兒,就不必亮相了。至於如何‘詳呈’圖樣製法……”

趙擎川意味深長地看了沈言一眼。

“你酌情辦理,總要讓朝廷……有所得,但又不能盡得。”

沈言心領神會:

“末將明白。”

既要應付朝廷,又要保住真正的秘密。

議事結束,眾人各懷心事卻又目標明確地離去。

沈言走在回值房的路上,春日的陽光透過都督府高大的屋簷,灑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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