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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帳中夜話

2025-11-15 作者:木頭的日誌

他收斂笑容,身體前傾,目光如炬地看著沈言,語氣變得深沉:

“告訴你原因,很簡單。第一,本侯活了半輩子,打了半輩子仗,自信這雙眼睛還沒瞎!你是不是真才實學,是不是可造之材,我看得出來!朔風城那一策,已見你急智與膽魄。獻上連弩,更見你心繫北境,胸懷韜略!”

“第二,”他聲音壓低,“北境如今是甚麼情況?強敵環伺,內部也不太平!朝廷那邊……哼!本侯需要人才,需要能真正做事、能打硬仗的人才!而不是那些只會誇誇其談、背後搞小動作的蠢材!你沈言,有本事,有想法,更重要的是,你根底乾淨,與京城那些烏七八糟的勢力毫無瓜葛!不用你用誰?難道用那些不知哪天就會在背後捅刀子的貨色?”

他站起身,走到沈言面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

“本侯看重你,就是在你身上押注!押注你能成為北境未來的棟樑,能幫本侯,幫這北境萬千軍民,頂住雪狼國的刀,也能頂住來自背後的冷箭!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趙擎川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合情合理,幾乎滴水不漏。

既高度讚揚了沈言的才能,也充分表達了自己作為邊關統帥的現實考量和對人才的渴望。

沈言看著侯爺那雙深邃卻坦蕩的眼睛,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破綻。

難道……真是自己多心了?

侯爺真的僅僅是惜才?

他壓下心頭的疑慮,躬身道:“侯爺知遇之恩,信任之重,末將……銘感五內!必竭盡全力,以報侯爺!”

“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趙擎川滿意地點點頭,“去吧,即刻開始準備鷹嘴崖之戰!需要甚麼,直接來找我!本侯等著你的捷報!”

“是!末將告退!”沈言再次行禮,轉身退出了議事廳。

看著沈言離開的背影,趙擎川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變得無比深邃複雜。

他緩緩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茶杯。

“殿下啊殿下……”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極輕地喃喃自語,“不是我要瞞你……只是現在,還遠不是時候啊……你的路,才剛起步。這把刀,得你自己把它磨得更快,更亮才行……我,只能在背後,盡力為你擋住些風雨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已恢復了那位殺伐決斷的北境統帥的銳利眼神。

棋盤已經擺開,棋子已然落下,接下來的每一步,都至關重要。

沈言從侯爺那議事廳裡出來,外頭冷風一吹,才覺出後背的裡衣有點潮乎乎的,跟侯爺說話,哪怕對方看著挺隨和,那心裡的弦也得時刻繃著,半點鬆懈不得。

他甩甩頭,把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暫時壓下,快步走回給自己臨時安排的那個小軍帳。

帳子裡陳設簡單,就一張硬板床,一張粗木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些隨身帶來的箱籠。

他剛想倒碗水喝,就聽見帳外親兵的聲音:

“參軍,蘇小姐求見。”

沈言一愣,蘇清月?

她怎麼這個點兒來了?

嘴上應道:“請蘇小姐進來。”

帳簾一掀,蘇清月走了進來。

她還是白日那身素淨的騎射服,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顯得格外清亮。

“蘇小姐,請坐。”

沈言指了指椅子,自己也在對面坐下,“這麼晚了,有事?”

蘇清月也沒繞彎子,直接問道:“侯爺單獨留你,可是對眼下的局勢有了決斷?接下來,我們……血刃關,要如何應對?”

沈言看了她一眼,心裡琢磨著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

侯爺的計劃是機密,但蘇清月是安國公的孫女,身份特殊,而且這一路看來,也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

他斟酌了一下,含糊地說道:“侯爺已有定計。大致是……要利用我軍新到的利器,給可能來襲的雪狼國精銳一個迎頭痛擊,挫其銳氣。”

他沒提具體地點、連弩數量,更沒提自己要去前線指揮的事。

蘇清月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沈言:“此戰關鍵,在於誘敵、設伏、一擊必殺。沈參軍,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清月願效綿薄之力。”

沈言正端起水碗要喝,聞言手一頓,差點把水灑出來。

他放下碗,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清月:“蘇小姐,你……你說甚麼?你想參與此次軍事行動?”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個國公府的千金小姐,主動要求上戰場?

這簡直聞所未聞!

“是。”

蘇清月回答道,“我雖為女子,亦知家國大義。雪狼國踐踏我疆土,屠戮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清月自幼長於北境,並非困於深閨不識刀兵的尋常女子!我願為此戰盡一份力!”

沈言這回是真驚著了。

他上下打量著蘇清月,像是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想法也太……超乎尋常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拒絕了:

“不行!絕對不行!蘇小姐,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這是打仗!是真刀真槍、你死我活的戰場!不是兒戲!刀劍無眼,流矢橫飛,萬一有個閃失,我如何向安國公交代?你……你一個女子,實在不宜涉此險地!”

他把“女子”兩個字咬得挺重,這年頭,女人就該待在安全的後方,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蘇清月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臉上沒有絲毫退縮,反而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靜卻有力量:“沈參軍以為,清月是那等弱不禁風、需要人時刻護著的閨閣女子嗎?”

她不等沈言回答,便繼續道:“我祖父鎮守北境數十載,清月自懂事起,聽得是軍中號角,見得是沙盤輿圖!府中來往的,多是軍中將領!兵法韜略,我不敢說精通,但也自幼耳濡目染!騎射功夫,或許不及軍中健兒,但也曾隨護衛勤學苦練,等閒三五個漢子,近不得我身!”

她的語氣漸漸激動起來,眼中像是燃起兩簇火苗:“我更親眼見過!見過雪狼國的騎兵如何洗劫邊境村落!見過他們如何將俘虜……那些慘狀,我至今難忘!沈參軍,你告訴我,國難當頭,敵寇犯境,難道就只因我是女子,便只能躲在深宅大院之中,空自悲嘆,卻不能為我北境、為我慘死的同胞,做點甚麼嗎?!我的血,也是熱的!”

這一番話,如同重錘,一句句砸在沈言心上!

他徹底愣住了,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他來自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講究男女平等,女人能頂半邊天,軍隊裡有女兵,社會上有數不清的女性精英。

有的國家的女人在家裡也是一把手,沒她點頭,啥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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