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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祠堂暗影

2025-11-15 作者:木頭的日誌

第二日一早,天色微明。

韓青校尉軍務纏身,無法親自陪同,特意指派了自己最得力的副手,一位姓張的沉穩幹練的副校尉,帶領一隊親兵,護衛蘇清月和沈言前往位於鎮北山麓的四皇子衣冠冢祠堂。

一行人騎馬穿過漸漸甦醒的鎮甸街道,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為此行增添了幾分肅穆與神秘。

越靠近北麓,行人越少,氣氛也越發安靜。

祠堂建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平緩坡地上,背靠青山,顯得孤寂而莊重。

青磚灰瓦,規制不算宏大,卻自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祠堂外圍有士卒值守,戒備森嚴。

張副校尉上前與守衛交涉後,沉重的祠堂大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混合著香燭和陳舊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祠堂內光線昏暗,只有長明燈搖曳著微弱的光芒。

正堂中央,擺放著一具覆蓋著明黃色錦緞的棺槨,正是四皇子蕭景明的衣冠冢,莊嚴肅穆。

而據韓青所言,那具從京城運來的、已難以辨認的焦黑遺體,則被安葬在祠堂後山一處更為隱秘的墓穴中。

一位身著素白衣裙、身形清瘦的少女正跪在棺槨前的蒲團上,默默地添著燈油。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來。

正是小秋。

她看到走進來的一行人,目光首先落在為首的蘇清月和沈言身上。

當她的視線與沈言接觸的一剎那,眼中難以抑制地閃過一絲欣喜和激動,但她立刻低下了頭,將這情緒完美地隱藏起來。

沈言之前的安排,此刻不能相認。

沈言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小秋,如同看一個陌生的守靈宮女,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

他心中卻是一緊,小秋在此,說明福伯那邊的佈置正在按計劃進行,但蘇清月的在場,使得任何細微的交流都充滿風險。

蘇清月步入祠堂,神色凝重,她先是對著四皇子的衣冠冢鄭重地行了一禮,沈言和張副校尉等人也隨後行禮。

禮畢,蘇清月才將目光轉向垂首侍立一旁的小秋。

“你是此地的守靈人?”

蘇清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顯得格外清晰。

小秋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緊張:

“回大人,奴婢小秋,是四皇子的侍女,奉命在此看守祠堂,添燈續香,為四皇子守靈。”

蘇清月點了點頭,目光隨意地掃過祠堂的樑柱、窗欞,最後落回小秋身上,語氣平和地問道:

“不必緊張。本使聽聞,近日這祠堂附近,夜間偶有異光浮現,可有此事?”

小秋心中一跳,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恭順,低聲道:

“回大人,奴婢……奴婢夜間多在祠堂內值守,未曾……未曾親眼見到外間異光。只是……只是聽一些輪值的軍爺們提起過,說是在子時前後,偶爾會看到北邊窗戶似乎有光透出,但奴婢在內裡添油時,並未察覺有何異常。”

蘇清月若有所思,繼續問道:

“哦?那你夜間在祠堂內,可曾聽到過甚麼異常的聲響?或是感覺到甚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小秋搖了搖頭,語氣肯定:

“回大人,祠堂內夜間極為安靜,除了風聲和偶爾的蟲鳴,奴婢並未聽到任何異響。至於感覺……奴婢愚鈍,並未察覺有何不同。”

蘇清月不再追問小秋,而是轉向張副校尉:

“張副校尉,聽聞目睹異光者,多是在祠堂外圍特定角度?可否帶本使去那些位置看看?”

“是,大人請隨末將來。”

張副校尉連忙引路。

蘇清月隨著張副校尉走出祠堂,仔細勘察祠堂外圍的地形、窗欞的角度以及可能的反光物。

沈言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心中快速評估著小秋的佈置是否有破綻,同時思考著如何應對蘇清月的調查。

蘇清月勘察得極為仔細,她甚至讓張副校尉指出每次看到金光的大致方位和時間,試圖找出規律。

她的眉頭微蹙,顯然,這種“規律性”的異象,更加深了她對“人為”的懷疑。

勘察完畢,重新回到祠堂前。

蘇清月站在臺階上,望著莊嚴肅穆的祠堂,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轉頭,看向沈言,看似隨意地問道:

“沈公子,依你之見,若真是人為,要在這戒備森嚴的祠堂製造出如此‘神異’的效果,且不留下明顯痕跡,需要何等手段?”

沈言心中凜然。

他面色平靜,沉吟道:

“若排除守衛疏漏,外人難以潛入作案。那麼,若要達成此效果……”

他故意停頓,做出思索狀,心中快速權衡。

他當然知道這是利用琉璃折射和特定角度光源製造的簡單光學效果,但這個時代的人絕無可能理解這些原理。

他也不會說出哪怕透露半點。

“我也不知道使用的何種手段。”

蘇清月聽完,只是深深看了沈言一眼,又看了看垂首恭立的小秋,以及肅立的張副校尉等人,最後將目光再次投向四皇子的衣冠冢。

“四皇子殿下英靈在上,”

她輕聲自語:

“若真有所昭示,清月必當查個水落石出。若是有人借殿下之名行鬼蜮伎倆……”

她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寒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幾分。

祠堂之行,非但沒有解開蘇清月心中的疑團,反而讓她更加確信,這“金光”背後,必然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沈言站在祠堂前的石階上,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身旁的蘇清月身上。

晨光透過薄霧,勾勒出她清麗而略顯冷峻的側臉。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異樣。

眼前的蘇清月,與在京城安國公府那個時而溫婉、時而帶著幾分俠氣的貴女判若兩人。

此刻的她,眉宇間凝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肅殺之氣,眼神銳利如鷹,審視著周遭的一切,彷彿一位久經沙場的將領。

或許,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

沈言暗忖。

自幼跟隨安國公蘇擎天在軍中長大,耳濡目染的皆是軍旅之事、邊防之要。

京城那種繁華錦繡之地,反而束縛了她的天性。

唯有回到這北境邊陲,面對鐵與血的現實,她骨子裡那份屬於將門虎女的果決、敏銳和隱隱的威勢,才得以真正釋放。

這也解釋了為何她以女子之身,卻能擔起宣慰使之責。

蘇清月並未注意到沈言的打量,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祠堂及周邊環境上。

她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又檢查了一遍靈堂內的棺槨、樑柱、窗欞,甚至用手輕輕觸控牆壁和地面,尋找任何可能隱藏的機關或異常痕跡。

她的動作專業而專注,絲毫不遜於經驗豐富的斥候。

然而,一番細緻的查探下來,除了莊嚴肅穆的氛圍和歲月留下的正常痕跡,她一無所獲。

靈堂內乾淨得過分,沒有任何能解釋那“規律性金光”的線索。

蘇清月微微蹙眉,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她轉身走出靈堂,站在院中,目光掃過祠堂側後方一排低矮但還算整潔的房舍。

她抬手指向那邊,向緊隨其後的張副校尉問道:

“張副校尉,那些房舍是作何用的?”

張副校尉連忙躬身回答:

“回宣慰使大人,那些是負責日常看守、打掃祠堂的兵卒和雜役居住的住所。祠堂日夜需人值守,他們便輪班住在此處,也方便照應。”

蘇清月聞言,點了點頭,目光在那排房舍上停留了片刻。

房舍看起來十分普通,炊煙裊裊,偶爾有身著兵服或粗布衣服的人進出,一切顯得平靜而尋常。

既然金光現象明確發生在靈堂主體建築附近,且據報是從靈堂窗欞透出,按照常理,調查的重點自然應放在靈堂本身。

這些下人居住的房舍,距離靈堂有一段距離,看起來與異象並無直接關聯。

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蘇清月心中閃過一絲疑慮,但隨即便被理性壓下。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對張副校尉說道:

“原來如此。有勞張副校尉了。”

她沒有再追問房舍的事情,彷彿那只是一個隨口的詢問。

然而,站在她側後方的沈言,在她目光掃過那排房舍的瞬間,心臟卻幾乎漏跳了一拍!

小秋,就住在其中一間!

雖然蘇清月最終沒有深究,但她那審視的一瞥,已經足夠讓沈言警鈴大作。

“看來,靈堂內外確實未見明顯異常。”

蘇清月轉過身,面對沈言和張副校尉:

“此事暫且記下。張副校尉,今日有勞了,我們先回守備府吧。”

“是,大人!”

張副校尉應道。

蘇清月不可查的看向祠堂裡的小秋。

翻身上馬返回守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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