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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忠僕尋主

2025-11-15 作者:木頭的日誌

四皇子府內,白燭搖曳,更顯悽清。

小秋兩隻眼睛腫得像桃兒,拉著福伯的袖子,聲音都哭啞了。

“福伯,這都幾天了……殿下……殿下他到底在哪兒啊?您不是說,按計劃,他該在破廟裡等著咱們嗎?怎麼……怎麼就沒了呢?”

她越說越怕,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是不是……是不是出大事了?”

福伯一臉憔悴,鬍子拉碴,好像幾天沒閤眼。

他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小秋的手背,那手粗糙得像老樹皮。

“丫頭,別慌,別慌。”他嘴上這麼說,可聲音裡的疲憊和焦慮藏都藏不住。

“我按著時辰摸去那破廟,裡頭……是空的。”福伯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地上有打鬥的痕跡,亂得很。還有……血跡,不止一處。”

小秋一聽“血跡”,腿都軟了,差點癱下去。

“血?!那……那殿下他……”

“我裡外都翻遍了,角角落落都沒放過。”福伯搖搖頭,眼神裡全是血絲。

“連個影子都沒有。這幾天,我藉著採買、打聽訊息的由頭,把這京城方圓幾十裡能找的地方都悄悄尋了一遍。可……就像石沉大海,一點音訊也無。”

他抬頭看了看這冷冷清清的靈堂,聲音更低了,帶著深深的無力和擔憂:“小主他……怕是遇上咱們沒算到的變故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怕他……”

小秋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嗚咽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活了……”

“傻丫頭,別說胡話!”福伯趕緊打斷她,語氣嚴厲了些,但眼裡都是心疼。

“小主他……他不是一般人。你忘了他是怎麼‘死’而復生的?怎麼用幾根針就把自己變成‘死人’的?他一定有他的道理,許是臨時有了新打算,咱們沒接上頭罷了。”

“丫頭,別光顧著哭。我這兩天在外頭打聽,聽到個信兒。”

小秋猛地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甚麼信兒?”

“有人說,四皇子府失火那晚,安國公家那位嫡孫女蘇清月,在城外遇襲,最後就是躲進了那個破廟才逃過一劫!”

福伯的聲音壓得更低,“而且,當時好像還有別人在廟裡幫了她們!你說……會不會是小主?小主當時就在破廟,是不是……被安國公府的人給救走了?”

小秋一聽,心跳都快停了:“安國公府?如果殿下真在那裡……可是,福伯,安國公府禁衛森嚴,我們怎麼確認?難道還能闖進去不成?”

福伯眼神一狠,透出一股老江湖的決斷:“闖是闖不得,但摸進去探探訊息,未必不行。我這兩天假裝路過,仔細觀察過安國公府外圍的護衛換班和巡邏路線,摸到些規律。趁夜潛入,小心些,應該能成。總不能幹等著!”

小秋嚇得臉都白了:“太危險了!萬一被抓住……”

“顧不了那麼多了!”福伯打斷她,“小主生死不明,我這條老命算甚麼?今晚我就去!你留在府裡,穩住,千萬別露餡。”

夜深人靜,月黑風高。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了安國公府高大的圍牆,正是福伯。

他穿著夜行衣,身形佝僂卻異常靈活,利用陰影和廊柱,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護衛,向內院摸去。

安國公府太大了,亭臺樓閣,錯綜複雜。

福伯只能憑著感覺,往那些看起來像是重要客人的院落摸索。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然而,怕甚麼來甚麼。

就在他穿過一道月亮門,準備靠近一片看起來頗為雅緻的客房區域時,一隊巡邏的護衛正好從對面拐角走來!

火把的光亮瞬間照亮了福伯的身影!

“甚麼人?!”護衛隊長厲聲喝道!

福伯心中大驚,知道自己暴露了!

他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回跑!身後立刻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有刺客!抓住他!”

福伯拼盡全力,在複雜的庭院中奪路而逃。

他年紀大了,體力不支,慌不擇路之下,竟一頭撞進了一個獨立小院的迴廊。

眼看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他情急之下,看到一扇虛掩的房門,也顧不得許多,閃身就鑽了進去,反手將門輕輕掩上,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心臟狂跳不止。

就在他驚魂未定,準備檢視屋內情況,尋找其他出路時,突然,一隻冰冷而有力的手從黑暗中伸出,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則扣向他的咽喉!

福伯魂飛魄散,下意識就要掙扎反擊!

然而,一個他做夢都想不到的、熟悉又虛弱的聲音,在他耳邊極輕地響起:

“福伯……是我。”

福伯渾身劇震,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所有的動作瞬間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緩緩轉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那張蒼白卻無比熟悉的臉!

“小……小主?!”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讓福伯老淚瞬間湧出,聲音哽咽在喉嚨裡,幾乎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敲門聲,伴隨著護衛緊張的問話:“沈公子!沈公子您睡了嗎?方才府內進了賊人,逃竄到這片區域,您可曾看到甚麼可疑人影?”

屋內的兩人瞬間屏住呼吸。

沈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沙啞聲音回道:“我一直在屋裡睡著,甚麼都沒看見!”

門外的護衛似乎遲疑了一下,又想到他是小姐的客人,不敢過多打擾,只得道:“打擾公子休息了,我等再去別處搜查。” 腳步聲漸漸遠去。

直到門外徹底安靜下來,沈言才鬆開手,扶著幾乎虛脫的福伯,靠坐在牆邊。

主僕二人在這意想不到的地方重逢,皆是百感交集,恍如隔世。

“小主……老奴……老奴總算找到您了!”福伯抓著沈言的胳膊,老淚縱橫,壓低了聲音,激動得語無倫次。

沈言也是眼眶微熱,用力拍了拍福伯的手背:“沒事了,福伯,沒事了……我在這裡。快說說,現在外面到底是甚麼情況?府裡怎麼樣?小秋還好嗎?”

福伯趕緊用袖子擦了把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彙報:“小主放心,府裡暫時安穩。小秋那丫頭擔心得不行,眼睛都快哭瞎了,但老奴讓她穩住了,表面上一切如常,該哭靈哭靈,沒讓人起疑。”

他頓了頓,繼續道:“外面的傳言跟小主您猜的差不多,越傳越邪乎,說甚麼的都有。不過最關鍵的是……”福伯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急切,“陛下已經下旨,北境王的棺槨,定於十日後由欽差護送,正式啟程前往北境,要葬在鎮北關的關隘之上,說是要‘彰顯皇家守土之志,激勵邊軍士氣’。”

“十日後……”沈言眼中精光一閃,這時間比他預想的要緊迫!

但這也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混入送葬隊伍,光明正大離開京城,直達北境!

“還有,”福伯補充道,“聽說這次護送,除了朝廷的儀仗和護衛,還會從京營抽調一隊精兵,並且允許招募一些民夫雜役隨行,以顯‘與民同往’之意。內務府這兩天應該就會張榜招募了。”

“招募民夫?”沈言心中一動,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福伯道:“小主……您的傷?”

“無妨!”沈言咬牙道,“還有十天時間,足夠我恢復個七七八八。皮肉傷而已,不影響行動。” 他深知機會稍縱即逝,這點傷不算甚麼。

“對了,”沈言忽然想起蘇清月,叮囑道,“我在這裡的訊息,絕不可洩露半分。安國公府這位蘇小姐聰慧過人,已經對我有所懷疑,只是暫時被我搪塞過去。你今夜潛入,恐怕會讓她更加起疑。你回去後,近期不要再有任何動作,一切如常,專心打通招募民夫的門路。”

“還有一件事,我要讓這京城亂起來。”沈言嘴角微揚,將接下來的計劃告知了福伯。

“老奴明白!”福伯深深看向沈言,重重點頭,“那老奴這就想辦法溜出去?”

“嗯,小心行事。”沈言點頭,仔細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安全後,才示意福伯可以離開。

福伯再次深深看了沈言一眼,看來之前自己誤會了小主,以為小主懦弱無能,聽了小主的計劃,沒想到小主竟然如此有心機。

然後才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中。

送走福伯,沈言靠在門邊,長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過程驚險,但總算和外界取得了聯絡,並且明確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十日!只有十天時間!他必須在這十天內,儘快恢復傷勢,並且確保福伯那邊一切順利。

同時,還要小心應對蘇清月可能進一步的試探。

安國公府絕非久留之地,但此刻,這裡卻成了他謀劃北行的重要據點。

他回到床上躺下,望著帳頂,眼中閃爍著計算的光芒。

北境之行,終於不再是空中樓閣,而是有了清晰的時間表和路線圖。

這盤棋,最重要的那顆棋子,終於要開始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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