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帶著封禁銅鏡的玉盒,林衛東並未在省城多做停留。他如同暗夜中的幽靈,避開所有可能的眼線,連夜趕回了龍門村。省城博物館的事件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無論是官方還是陳深組織,都會加大調查力度,留在那裡只會徒增麻煩。
黎明時分,當他風塵僕僕地踏入地宮時,早已接到訊息的王胖子和老孫立刻迎了上來。看到林衛東蒼白疲憊的臉色,兩人都是吃了一驚。
“老林,你這是……”王胖子話沒說完,就被林衛東抬手打斷。
“我沒事,消耗大了些。地宮這邊沒甚麼異常吧?”林衛東一邊將玉盒小心地放在石桌上,一邊問道。
“沒啥大事,就是前哨那邊,趙乾派人來問過兩次,說是感應到省城方向有劇烈能量波動,問你需不需要支援。”老孫回答道,目光好奇地瞥向那貼著重重符籙的玉盒,“這就是省城那面鬧出大動靜的鏡子?”
林衛東點點頭,簡單將省城之行,包括遭遇陳深組織伏擊、銅鏡暴走、慧明禪師介入以及最終以“星寂之陣”封禁銅鏡的過程說了一遍,略去了星晷吸收“寂滅”之力的細節,只說是藉助了上古傳承的秘法。
王胖子和老孫聽得目瞪口呆,尤其是聽到連烈陽宗宗主都曾被“虛影”侵蝕,以及那“歸墟”的恐怖描述時,更是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孃的,這……這敵人怎麼越來越邪乎了?連元神大能都能中招?”王胖子搓著胳膊,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
老孫則更關注那面銅鏡:“衛東,這鏡子封是封住了,但留在身邊,終究是個定時炸彈啊。”
“我知道。”林衛東神色凝重,“但它也是重要的線索。陳深組織不惜暴露也要搶奪,說明它價值巨大。而且,我懷疑它不止是一個‘座標’那麼簡單。”
他讓王胖子和老孫先去休息,並加強警戒,自己則帶著玉盒和星晷,來到了地宮最深處、靠近原始火種的一間靜室。這裡能量最為純粹平和,有利於他恢復和研究。
服下丹藥,調息了整整一日一夜,林衛東的狀態才恢復了七八成。他迫不及待地取出星晷和盛放銅鏡的玉盒。
靜心凝神,他將神識緩緩沉入星晷之中。這一次,與之前單純的指引感不同,他的意識彷彿被拉入了一片微縮的、緩緩旋轉的宇宙星空!無數星辰光點閃爍,勾勒出繁複而玄奧的軌跡。而在那片星圖的邊緣,一個極其黯淡、卻帶著不祥灰暗色彩的光點,正對應著玉盒中的銅鏡。
“這就是星晷真正的力量?顯化星圖,標註‘異常’?”林衛東心中明悟。他嘗試著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代表銅鏡的灰暗光點上。
剎那間,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流伴隨著一些破碎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一片荒蕪的山谷,嶙峋的怪石如同指向天空的枯骨……山谷中央,一座殘破的、佈滿苔蘚和爪痕的古老祭壇……祭壇上,散落著幾塊與銅鏡材質相似的青銅碎片……一股遠比銅鏡更加濃郁、更加古老的“寂滅”氣息,如同沉睡的巨獸,盤踞在祭壇下方……
……幾個身著陳深組織特有制服的身影,正在祭壇周圍忙碌著,佈設著某種複雜的、結合了科技與符文的儀器……儀器中央,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一個模糊的背影,穿著玄色道袍(與那玄冥客卿相似),正對著祭壇方向,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口中唸唸有詞,引動著祭壇下方那恐怖的“寂滅”氣息……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林衛東猛地睜開眼,額角滲出冷汗。這些資訊雖然破碎,卻指向了一個明確的地點和一個驚人的事實!
陳深組織,不僅僅是在破壞和竊取,他們是在試圖……主動引動、甚至操控“歸墟”的力量!那個山谷祭壇,就是他們一個重要據點,甚至可能是製造類似銅鏡這種“座標”的源頭!而那個玄色道袍的背影,說明類似玄冥客卿這樣的人,在陳深組織內可能不止一個,他們掌握著引動“寂滅”之力的邪法!
“必須儘快找到那個山谷!”林衛東心中湧起強烈的緊迫感。放任不管,天知道陳深組織還會製造出多少類似銅鏡的兇物,甚至可能引發更大規模的“歸墟”侵蝕!
他再次將神識沉入星晷,仔細“閱讀”那片星圖,試圖定位那個山谷的具**置。星圖浩瀚,與現實地理的對應關係極為複雜,需要極高的推演能力。他全力催動“守序之紋”,輔助解析。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在星圖某個偏僻的角落,他鎖定了一片星辰排列與腦海中那荒谷景象隱隱契合的區域。結合現實地理知識,他大致判斷出,那片區域位於西北方向,人跡罕至的“黑風山脈”深處!
“黑風山……”林衛東眉頭緊鎖。那裡山勢險峻,環境惡劣,多有詭異傳說,確實是設立秘密據點的理想場所。
他收起星晷和玉盒,走出靜室。事不宜遲,必須立刻行動。
找到王胖子和老孫,他將自己的發現和決定告知二人。
“啥?你要去黑風山?就你一個人?”王胖子一聽就跳了起來,“不行!太危險了!那鬼地方邪門得很,再加上陳深那幫王八蛋肯定守得像鐵桶一樣!我跟你一起去!”
老孫也堅決反對:“衛東,你傷勢未愈,孤身犯險實屬不智。至少等烈陽宗那邊……”
“來不及了。”林衛東搖頭,眼神堅定,“每拖延一刻,對方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一分。我必須去。胖子,老孫,地宮和龍門村需要你們坐鎮。前哨那邊,我會通知趙乾,讓他提高警惕,協防周邊。至於烈陽宗內部清理之事,有昊陽真君在,我們暫時不必過多插手。”
他看向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星晷指引,會小心行事。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王胖子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但看到林衛東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最終只能重重嘆了口氣:“……那你一定得多加小心!遇到不對勁趕緊溜!”
林衛東點點頭,又做了一番安排,將地宮許可權暫時移交部分給老孫。隨後,他不再耽擱,帶上必要的物資和法器,悄然離開了地宮,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西北方向的群山之中。
星晷在懷中微微發燙,指引著前路。
黑風山,龍潭虎穴,這一去,註定兇險萬分。但他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