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光柱攜煌煌天威,悍然轟擊在“地脈擾動器”的核心之上!那足以引發地脈塌陷、摧毀封印的毀滅效能量,尚未完全爆發,便被這至陽至剛、焚盡萬物的烈陽真火強行引爆、中和、繼而徹底焚化!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谷地中央響起,刺目的白光與赤金烈焰交織,形成一個短暫而恐怖的能量球,將周遭的一切雜物、屍體乃至岩石都瞬間氣化!狂暴的衝擊波如同實質的牆壁向四周擴散,將谷中殘存的扭曲怪木連根拔起,撕成碎片!
然而,這毀滅性的爆炸,其絕大部分威力都被那道赤金光柱精準地約束、引導向了天空,並未過多波及地脈本身。顯示出來者對力量的控制,已臻化境。
林衛東周身琉璃光罩流轉,將席捲而來的衝擊波與高溫輕易擋在三尺之外,他目光凝重地望向光柱降臨的天際。
光芒散盡,塵埃落定。
谷地中央出現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那臺危險的“地脈擾動器”已蕩然無存,連一點殘骸都未曾留下。
而坑洞上空,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此人並未身著烈陽宗標誌性的赤紅道袍,而是一襲樸素無華的麻衣,身形頎長,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眸,開闔間似有金烏沉浮,日月輪轉,彷彿蘊藏著無盡的火焰與時光。他周身並無迫人的氣勢散發,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天地的中心,連光線似乎都在向他微微彎曲。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比陽鼎天更加深沉、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測度的感覺。
陽鼎天與洪焱的身影隨後出現在谷口,兩人神色恭敬,對著空中那麻衣老者躬身行禮:“宗主!”
宗主?!烈陽宗宗主,昊陽真君!他竟然親臨此地!
林衛東心中凜然。連一宗之主都親自出動,可見混沌母炁的出現與方才地脈擾動器引發的危機,讓烈陽宗對此地的重視程度提升到了最高階別!
昊陽真君的目光緩緩掃過滿目瘡痍的谷地,在那三名核心成員的屍體上略微停留,最後落在了林衛東身上。他的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洞徹虛實的穿透力,讓林衛東感覺自己彷彿被看了個通透,連黃庭內金丹的微微悸動都似乎無法隱瞞。
“你,便是此代龍門守護者,林衛東?”昊陽真君開口,聲音平和溫潤,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直接響在林衛東的心神深處。
“晚輩林衛東,見過昊陽真君。”林衛東壓下心中的震動,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對方方才出手摧毀地脈擾動器,算是間接幫了他,也是阻止了一場大禍,於情於理,他需保持禮節。但他心中警惕絲毫未減,這位真君親至,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救場。
“嗯。”昊陽真君微微頷首,目光依舊停留在林衛東身上,帶著一絲探究,“方才那邪器,陰毒險惡,意在毀脈破封,其心可誅。你能先一步察覺並前來阻止,可見守護之責,並未懈怠。”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但林衛東卻敏銳地察覺到,對方話語中並未提及自己斬殺那三名核心成員之事,也未曾詢問那“混沌母炁”的氣息,似乎對那些並不在意,或者說,早已瞭然於胸。
“守護龍門,乃晚輩本分。”林衛東謹慎回應。
昊陽真君嘴角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弧度,目光彷彿穿透了林衛東的身體,看到了他黃庭內那枚隱現玄奧紋路的金丹。“龍門法脈,薪火相傳,向死而生……果然名不虛傳。你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觸及金丹本源,顯化‘守序之紋’,機緣、心性,皆是上上之選。”
守序之紋!他果然認得金丹上的紋路!而且直接點出了其名稱與“守門人”(守序)的關聯!
林衛東心神劇震,表面卻不動聲色:“真君謬讚,晚輩愚鈍,只是恪盡職守,偶有所得。”
“恪盡職守……好一個恪盡職守。”昊陽真君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目光變得有些悠遠,彷彿想起了甚麼久遠的往事,“這‘守序之責’,沉重無比,古往今來,能真正肩負者,寥寥無幾。你能明悟此點,已屬不易。”
他話鋒一轉,終於問到了核心:“方才那引發魔物暴動、疑似‘混沌母炁’的氣息,你可知其根源?”
來了!林衛東心念電轉,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依舊沿用之前的說辭:“晚輩亦不知其來源,只知是地脈深處自發異動,引來了那魔物瘋狂。”
昊陽真君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金烏沉浮的眸子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林衛東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而下,並非威壓,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與道境差距的審視。
半晌,昊陽真君才緩緩收回目光,並未追問,而是淡淡道:“混沌母炁,關乎甚大,牽扯上古秘辛。此地既有其蹤跡,又有被封印的‘異煞’殘骸,更有你這位身負‘守序之紋’的當代守護……龍門之地,已成風暴之眼。”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凝重:“烈陽宗,無法置身事外。本座此番親臨,一為徹底解決那‘地脈擾動器’之患,二便是要與你,定下章程。”
“請真君明示。”林衛東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昊陽真君目光掃過整個隱鱗谷,又彷彿看向了更遠處的幽墟裂隙與地宮,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即日起,烈陽宗於此設立‘鎮魔前哨’,由本座親自主持,陽鼎天輔之。前哨不干涉你對內之守護職責,但享有對外敵(如方才那夥宵小)之清剿權,以及對幽墟封印狀況之監察權。若遇魔物異動,或外敵來犯,你我雙方,需即刻聯手應對,不得推諉。”
他提出的條件,比之前陽鼎天的“同盟”更進一步,直接在此設立了由宗主親掌的“前哨”,並明確了“清剿權”與“監察權”,這幾乎是在劃分勢力範圍,將龍門地區的外部防禦與對“穢影”的監控部分納入了烈陽宗的管轄。但同時,他也承認並尊重林衛東對內的守護主導權,並強調了聯手對敵的義務。
這是一個強勢,卻又留有餘地的方案。顯示出烈陽宗既要深度介入,又暫時不願與林衛東這身份特殊的“守門人”傳承者徹底撕破臉皮的複雜心態。
林衛東沉吟片刻。他知道,以目前形勢,完全拒絕烈陽宗介入已不可能。對方宗主親至,展露了實力與決心。接受這個方案,雖讓渡了部分權力,但也能借助烈陽宗的力量,共同應對陳深組織與“穢影”的威脅,為自己爭取寶貴的成長時間。
“可。”林衛東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昊陽真君對視,“但有一點,此地龍脈核心,關乎封印根本,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此乃底線。”
他必須守住地宮與龍脈之精這最後的根本。
昊陽真君深深看了林衛東一眼,點了點頭:“可。”
協議,就在這滿目焦土的隱鱗谷中,初步達成。
然而,無論是林衛東還是昊陽真君都明白,這紙面上的協議,脆弱無比。
風暴之眼已然形成,更大的波瀾,還在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