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東投下的“餌料”,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入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牽動著各方敏感的神經。
野狐嶺上空,趙乾與洪焱懸立良久,神念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掃過那片氣息洩露的區域,卻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異常。那縷“混沌母炁”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地脈中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餘韻。
“消失了?”洪焱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不甘與疑惑,“師兄,方才那氣息,雖微弱,但其本質之高,遠超我等認知!若此地龍脈深處真蘊藏此等神物,對我宗功法,或許有難以估量的裨益!”
趙乾面色沉凝,緩緩收回神念,眼中精光閃爍:“此事蹊蹺。此氣息出現得突然,消失得也詭異,彷彿……是被人為引導而出,又迅速掐斷。”他目光不由轉向地宮方向,“莫非是那林衛東搞的鬼?他竟能掌控此等層次的力量?”
“他若有此能耐,先前又何至於被我等逼迫?”洪焱反駁,但語氣也不那麼確定。林衛東身上的古怪實在太多。
“無論如何,此事必須立刻上報宗門!”趙乾當機立斷,“洪師弟,你留守此地,加倍警惕,嚴密監控地脈任何細微變化,尤其是那林衛東與幽墟封印的動靜!我即刻動身,面見陽長老,稟明此事!”
“是,師兄!”洪焱拱手領命,神色肅然。
趙乾不再多言,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速度比來時更快上三分。那縷“混沌母炁”的氣息,價值可能遠超他們的預估,甚至不亞於龍脈之精本身!必須由宗門定奪。
洪焱落回據點,立刻啟用了所有監測法陣,將感知範圍與靈敏度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地宮與幽墟方向,如同警惕的獵鷹。他心中既期待那氣息再次出現,又忌憚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未知風險。
……
東南方向,數十里外的一處隱秘地下設施內,陳深看著螢幕上迅速平復的能量曲線和烈陽宗異常的動向,手指輕輕敲擊著控制檯。
“目標A(林衛東)區域,地脈突發高能未知反應,能量性質:未知,等級:極高,持續時間:短暫。烈陽宗反應劇烈,一名高階成員已緊急離開。”技術人員冷靜地彙報。
“未知高能反應……”陳深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是龍脈更深層的秘密被觸動了?還是……那林衛東又一次出乎我們意料的舉動?”
他回想起之前被林衛東精準反擊、信標被拔除的經歷,心中更傾向於後者。此子對龍脈的掌控力與手段,似乎總能在他們預估之上。
“記錄所有資料,啟動最高階別訊號分析,嘗試解析該未知能量性質的構成。另外,動用‘暗影’級潛行單位,靠近目標區域外圍,進行環境殘留資訊採集。注意,絕對避免與烈陽宗及目標A發生任何形勢的接觸。”陳深下令,語氣冰冷而謹慎。
在他看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既是風險,也可能蘊藏著巨大的機會。烈陽宗被吸引注意力,林衛東或許也會因此露出破綻。他需要更多的資訊,來評估這是否是他們等待已久的、趁火打劫的良機。
……
地宮之內,林衛東透過地脈靈網與“星火傳訊”,將烈陽宗與陳深組織的反應盡收“眼底”。
趙乾的匆忙離去,洪焱的如臨大敵,以及那遠處再次出現的、更加隱蔽冰冷的窺探感,都說明他的計劃成功了。水,已經被攪渾。
但他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因為“穢影”的反應,才是最強烈的!
透過“星火傳訊”,他能清晰地“聽”到封印之後,那無盡的黑暗正在瘋狂地咆哮、衝撞!那股對“源初母炁”的渴望,已經達到了一種歇斯底里的程度!古老的封印光幕在如此瘋狂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其上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被撕裂!
“放出……給我!源初……屬於我!門……需要它!”
混亂的意念如同風暴,席捲著裂隙的每一寸空間。
林衛東臉色凝重。他低估了“混沌母炁”對“穢影”的誘惑力,也高估了古老封印在歷經萬古消磨後的堅韌程度。照此下去,恐怕不需要等到烈陽宗或陳深組織做出甚麼,單是“穢影”的瘋狂,就可能提前引發災難!
他必須立刻加固封印!
沒有絲毫猶豫,林衛東手持“鎮”字令牌,再次來到幽墟裂隙入口。金丹全力運轉,歸元薪火與龍脈之精的力量奔騰而出,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琉璃光柱,混合著浩瀚的地脈龍氣,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動盪的封印光幕之中。
“天地正法,龍脈為憑,薪火為引,封!封!封!”
他口中低喝,每吐出一個“封”字,那光柱便強盛一分,強行壓制著“穢影”的衝擊,撫平著封印上的漣漪,修復著那些因衝擊而再次變得脆弱的節點。
這是一個力量與意志的比拼。林衛東能感覺到,封印之後的“穢影”如同陷入了最後的瘋狂,不顧一切地燃燒著自身的本源,試圖衝破阻礙。那汙穢而龐大的力量,如同海嘯般一波接一波地湧來,衝擊著他的心神,消耗著他的力量。
汗水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臉色再次變得蒼白。但他眼神堅定,如同磐石,牢牢釘在裂隙入口,將自身化作這最後防線的一部分。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一旦退縮,不僅前功盡棄,更將萬劫不復。
地宮之外,洪焱敏銳地感覺到了地脈之力的劇烈匯聚與幽墟方向傳來的異常能量碰撞,他臉色一變,立刻將情況透過宗門秘法傳訊給已然離去的趙乾。
風雲匯聚,暗潮洶湧。
一場因林衛東投餌而引發的連鎖反應,正將所有人,都推向一個不可預測的漩渦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