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別人的事,自然要快!
林雨桐吃完午飯,就請李洪幫她找一個靠譜的媒人。
“行啊你,找著賢惠老爺們兒了?”
李洪無比驚訝。
手底下人單著,他當然著急。
可林雨桐要找的物件,他頭都禿了,都沒找到一個合適的。
“妥了,就是今兒個過來送感謝信那小子。”
那個瘦弱的竹竿?
秦敘白來派出所的時候,李洪剛好也在。
他對那孩子可太有印象了。
又瘦又蒼白,好似一陣風就能颳走了。
“你救了他一回,就得嫁給他啊?雨桐,要不你再尋思尋思,你還年輕著呢,犯不上找這麼個瞅著就病秧子似的。”
老話都說,啥都能有,就是別有病。
就普通人家,家裡要是攤上個常年病懨懨的主兒,就算再拼死拼活幹,日子也過得緊巴難捱。
林雨桐將秦敘白的家庭情況,以及身體狀況,還有目前面臨的境遇都詳細的說了一下。
“李叔,他年齡不大,身體又差,若下了鄉,可以預見肯定有去無回。”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我又恰好需要一個賢內助,如此也能省我一樁心事。”
心軟又慈悲的下屬,可比那些冷心冷面、沒人情味的強多了,領導用著也更踏實放心。
林雨桐這話,不單單是在說自己的婚事,也是在人前顯露出自己的性子跟人品。
果然,李洪雖無奈地搖了搖頭,可眼神裡卻滿是讚許跟踏實。
善良有時不可取,可他卻還是喜歡善良的人。
“你呀,被那孩子套路了,他就是利用你的憐憫。”
而且,這人間諸多飢苦,又怎能幫的完。
曾經他也滿腔熱血,最後卻發現芸芸眾生,彷彿就是來這世間受苦受難的。
他的力量,就像是滄海一粟。
幫不完,根本幫不完。
最為致命的是,你的幫助,別人可能還不領情。
唉,不能想,不然良心又冒出來了。
“李叔,我明白。”
“多長個心眼兒,總比缺心眼兒強。”
“而且我是娶,而非嫁。”
“這話你可得跟媒人掰扯明白嘍!往後這個家我說了算,孩子生下來也得跟著我姓!”
哦,男方倒插門啊。
那就沒問題了。
說到底,李洪還是不希望自己人吃虧。
“那中,我這就讓你嬸子給你忙活去,保準給你辦得利利索索、妥妥帖帖!”
林雨桐抱拳感謝。
“李叔,等事情辦成,我請你跟嬸子喝兩盅!”
秦敘白在外面偷偷高興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大老遠,就聽見母親在那罵人。
自從政策下來後,這個家就沒有消停過。
父母時常嘆息,時常發脾氣,他這個不受待見的,總會被當作出氣筒。
前兩天,母親把臨時工的工作轉讓給了大哥秦江,算是卸下一半煩憂。
畢竟父親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他的工作不可能轉讓出去,否則工資就會回到起點。
秦家承受不起這個代價。
哪想,二哥秦海當場就炸了,直接一把掀了桌子。
憑啥啥好事都得緊著老大來?就因為他出生得晚,就活該啥都撈不著?
他才不管那些規矩道理,反正秦江有的,他秦海也必須有,不然誰都別想好過,大不了魚死網破。
尤其現在這個敏感時候,秦海只要踏出第一步,立馬就有人秒跟。
臨時工賺不了幾個錢,卻能留下一個孩子,誰家不盯著。
不說秦父秦母,就是秦江這段時間也格外低調,根本不敢惹如同火山口一樣的秦海。
不挨邊都噴火。
剮蹭一下,不得鬧翻天。
可惜,沒啥用。
秦海是活的,他還會找茬。
想了想,秦敘白腳步一轉,又換了方向。
還是去找徐炎吧,澡堂子辣眼睛了些,但至少暖和。
“小白?!快進來!你看你抖得跟過電了似的!”
徐炎也沒閒著,他正幫忙收澡票呢。
畢竟是來蹭熱乎氣兒的,啥也不幹,那也太沒眼力見了。
“往常不都得我揪著你來嘛,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啦?你咋還主動找上我了?”
徐炎長相雖不算出挑,可人敞亮仗義,一身綠林好漢般的爽快大氣,為了兄弟能兩肋插刀,半點不含糊。
秦敘白跟他是同學,哪怕後來退了學,倆人的交情也半點沒淡。
反倒像埋在地下的陳年老酒,日子越久,情誼越醇厚。
“嗯,家裡太鬧,出來避避。”
聞言,徐炎默了默。
“現在誰家不鬧翻天,就這,還有那腦殼有包的,恨不得立即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地,他確實沒種過。
可幹活累不累,他能不知道嘛。
平日裡,偶爾去火車站扛個包,都能把他累的跟條死狗一樣。
更何況,天天在地裡幹農活。
而且那些來城裡走動的農民,哪個不是黢黑又顯老。
不管說的再好聽,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也不能這麼說,我打聽過了,像是兵團和林場,雖然也是下鄉,卻跟工人差不多,都有工資。”
這徐炎哪能不知道。
可狼多肉少,除非運氣爆棚,否則掙工分才是他們的宿命。
聽說有的地方,一年兩季甚至三季,那不得從年頭幹到年尾,直接讓他死了算了。
“不管別人怎麼樣,就你這身體,即便運氣好,去了兵團,你也受不住吧。”
秦敘白笑了。
他從未如此輕鬆的笑過。
徐炎都看傻了。
“小白,你笑起來老好看了!要是再胖乎點兒,臉上多點兒肉,那得迷死人吶!
秦敘白笑不出來了。
“別瞎說,我是男人,而且我也不好看。”
徐炎不認同。
“我知道他們都喜歡濃眉大眼的,長相忠厚老實的。”
“可我是男人,我就喜歡白的,漂亮的。”
秦敘白悄悄把凳子一邊挪了挪。
“你可別跟我說你喜歡老爺們兒,要不咱倆這兄弟,也就做到頭了!”
徐炎打了個哆嗦。
直接炸毛。
“你在胡說甚麼!我喜歡女孩子!白白淨淨,香香軟軟的女孩子!”
秦敘白松了口氣。
“那就好,言歸正傳,你父母幫你找到工作了嗎?”
徐炎頓了一下,撓了撓頭,有些不敢看秦敘白。
“那啥,正式工作是不好碰,可臨時工還是能找著的。”
“我爹媽之前就幫我跑了老長時間了,沒成想正好趕上這事兒。”
秦敘白心下澀然。
有的東西到處都是,就偏偏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