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林雨桐心裡也清楚,林武壓根就不覺得她懂這些門道。
他之所以來問,不過是因為她在派出所上班,想看看能不能從她這兒提前打探到一些風聲訊息罷了。
“那可不,再不整點辦法管管,城裡壓力得越來越大,治安也越來越不好整。”
“上邊這會兒估摸正合計對策呢,瞅著架勢,年前指定就能出新規矩。”
通縣派出所自然沒有得到任何風聲,但在歷史程序中,這會兒應該正在開會商討。
而最終成為接盤手的,還是農民。
聞言,林武明瞭。
今年想找工作估計很難,那些工廠子弟兵、城市高中生都沒有工作,閒的到處溜達,鄉下人又怎麼可能有機會。
“你擱單位咋樣呀?領導、同事都好打交道不?”
換話題了,看來老頭心裡有譜了。
“除了忙點,其它的都還不錯。”
“哦,對了,之前我還抓了個特務,立了個三等功,提了級,現在已是11級。”
“獎勵的東西,回來的時候忘了拿,下回吧,放在我那也沒甚麼用。”
林雨桐輕描淡寫的扔了個炸彈,將在場的人炸的腦子嗡嗡嗡的。
林平最先回過神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人,著急忙慌地問道:
“沒磕著碰著吧?你莫不是傷全養利索了才回來的?”
林雨桐將當時的情況描述了一下。
“那傢伙腳剛踩上咱黑省地界,就讓我給銬上了,壓根沒反應過來。”
“要是海島那邊過來的人,我興許還真認不出來。”
“可說到國仇家恨,我早先上學的時候,專門深挖過小鬼子那邊的底細,他們的風俗習性我門兒清。”
聞言,林武一個勁兒的“好好好”,看他那咬牙切齒的模樣,要是當時在現場,估計比她打的還狠。
“老妹兒,你也太牛了,老哥我自愧不如。”
林建業豎起大拇指。
他這下是徹徹底底心服口服了。
公安這行當,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不光身手要過硬,眼神得毒辣,心思還要縝密,善於推敲分析。
他這樣的榆木腦袋,真要是去了,就算不給人添亂,想要有甚麼成就,根本不可能。
鄭蓮心見林雨桐沒事,就關心起薪酬來。
“十三級公安一個月開三十七塊,那你現如今,一月能開多少啊?”
所有人的視線立即灼灼地看過來。
“也沒多少,也就四十九塊五。”
“沒啥特殊變動的話,往後好幾年工資都得是這個數了。”
林建業瞧著小妹那無奈的神情,總感覺對方在無形的裝逼。
一個月四十九塊五,一年下來就有小六百。
這都嫌少?
那他們一大家子,在地裡累死累活一整年,才到手一百來塊,算甚麼?
“老妹兒,你可老厲害了!你不少同事都得熬上五年,才能升到十一級呢。”
林建國這個老實人,根本沒看出某人在裝杯,還在安慰人呢。
鄭蓮心徹底沒脾氣了。
她最不看好的,偏偏最爭氣。
工作的地方,不僅讓她漲面子,還讓人對她敬上三分。
福利待遇更是沒得說,又豐厚,又精細,隨便哪一樣拿出去,都得讓人羨慕死。
如今工資也漲了十幾塊,就是養一家子人都夠了,何況老閨女還單著呢。
單著?!
天啊,這日子過得稀裡糊塗的,都差點忘了,她老閨女虛歲都二十一了!
“老丫頭啊,你也別光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個人的終身大事也得上點心。”
“我這邊也想幫你張羅,可又不想給你尋個拖你後腿的。”
“你自己在外頭也多留意著點,給自己瞅個靠譜合適的。”
鄭蓮心這話,沒有任何人覺得有問題。
好不容易去了城裡,總不能再找個農村人嫁了吧。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人家上岸第一劍,還先斬意中人呢。
“行啊,等明年估計就沒這麼忙了,到時候我好好尋摸尋摸。”
林武眉頭揚了一下,心裡有了譜。
“那我可就等著喝你喜酒啦!”
“你平時工作又忙,找物件可得仔細挑挑,可不能找那種好吃懶做、啥事兒都指望你的人。”
就是不忙,她也不可能再另外找一份保姆工作。
“那可不咋地,我要求也不復雜。”
“人長得得順眼,性子還得賢惠,外頭撐得起場面,家裡家務活也拿得起來,還得孝順爹孃,啥事兒都不用我多操心。”
“城裡戶口啥的我都不挑,只要前面我說的那些條件都達標,別的都好說。”
一院子的人都鴉雀無聲。
“那個……老妹兒,你這條件是不是有點太高了啊?”
林建國腦子過了一圈,也沒能找到這種賢惠男人,基本都是回了家就往炕上一靠,要麼就是出去扯閒話的。
“高啥呀?我要是你老弟,你還會覺著高嗎?”
“我找的另一半,得能撐得起家,要是反過來得我養著,啥活都不肯幹,那我要他幹啥?”
“我明說了吧,我結婚就是想把日子越過越好。”
“要是結完婚,日子反倒沒自己單著的時候舒坦,那這婚不結拉倒。”
理是這個理,但這樣的男人真的能找得到嗎?
眾人面面相覷,特別是林平和鄭蓮心瞬間愁的慌。
林武倒不覺得林雨桐的想法天真,笑著道:
“這種老爺們兒雖說少,但也不是壓根沒有。”
“雨桐不也說了嘛,往後政策還得變呢,保不齊不少小夥子都願意居家過日子、做飯持家呢。”
林武確實沒讀過多少書,可城裡那麼多的孩子無處安置,又沒辦法蓋廠子收留,最後會去哪裡,顯而易見。
早之前,就有農支青年,只是新溝大隊沒有罷了。
林平見林武不覺得有問題,頓時又行了。
“我覺著桐桐這想法沒毛病,她本來就比你們哥倆都出色,找物件自然得對方多遷就著她。”
“難不成她上一天班回家,還得洗衣做飯伺候人?就算是鐵人,也扛不住這麼折騰啊。”
鄭蓮心無語。
為了在女兒面前當個好爹,她男人真是甚麼話都能說出口。
可又有甚麼辦法呢,老閨女說的太對了,她要是頂樑柱,這一家人也得為她服務。
甚麼男男女女的,誰厲害,誰才是家裡的老大!
這麼想著,鄭蓮心又覺得高興。
罷了,她再費點心扒拉扒拉吧,不過農村的娘們最喜歡寵著男娃,估計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