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嫣根本拒絕不了,也不敢拒絕。
拒絕不了的原因是,她都十五了,卻窮得叮噹響,身上一文錢也沒有。
不敢拒絕的原因更簡單,她怕被林雨桐一拳捶飛。
“好啊,我回去絕口不提這一茬,我可以對天發誓。”
林雨桐散漫的擺擺手,“對天發誓就不用了,我還是相信你的品行的。”
這話讓林雨嫣很是歡喜,她知道她很好,可得到別人的認可,卻能讓她的心情更好。
兩人回來的時候,粥也正好熬好。
李大芬人老成精,看了林雨嫣一眼,就斷定其必然在外面找到了好東西。
一邊用破土碗盛粥,一邊詢問:“出去一圈,可有甚麼收穫?”
林雨嫣得了十文錢,正高興著呢,“找到了兩三斤松子和榛子。”
李大芬立即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一路她是真的沒譜,如今瞧著她這個大孫女的能力還在,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孫曉芳又得意起來,剛要說話,就聽自己女兒道:“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和桐妹一起發現的。”
李大芬反而更高興,大丫頭不僅福運好,心胸也寬廣。
可惜,這樣的好女娃生在了林家,又生在了這樣的世道,唉,福禍相依,也不知是好是壞。
林雨桐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食物,說是粥吧,卻只有零星的幾粒米,其餘的都是紅薯、幹野菜、還有幾種看不來是甚麼的樹皮類的東西。
淺淺的嚐了一下,微苦,一股怪味,難以下嚥。
吃是不可能吃的,林雨桐給自己拍了一張忽視符,將碗裡的食物,換成了蔬菜粥。
至於之前那碗奇葩的大雜燴,先存在隨身洞府裡的小儲藏間,那裡是她專門儲存食物的地方,只要放進去的東西,就會保持當時的狀態,不會變質。
小樹林這一晚,林雨桐被趙蘭當作火爐摟了一晚上。
至於其他人,哪怕擠在一起,也凍得嗖嗖的,捱到天矇矇亮,就趕緊爬了起來。
這一動不要緊,安靜的臨時駐紮地再次喧鬧。
白天要趕路,早飯自然是要吃的。
李大芬也沒在做粥,畢竟水也是稀缺資源,用一點就會少一點。
她把昨天帶回來的松子和榛子,放在罐子中翻炒,這樣一來,就能餓了就吃點,不至於越走越沒力氣。
林雨桐則把剩下的那個大包子用削乾淨的棍子穿著,放在火上烘烤。
這個舉動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這可是大肉包子啊,就算吃不上,看看也好哇。
林泰很絲滑的將自己塞進林雨桐的懷裡,看著大包子流口水。
在大火的烘烤下,包子的香味越來越濃,別說林家人了,就是周圍的其他人也被這股霸道的氣味,饞的直流口水。
林竹豔羨極了,“他們家可真有錢,居然買得起大肉包子。”
林森沒甚麼表情,“昨天你不就看到了,這才開始逃荒,就這麼亂花錢,嘖。”
未盡之言,即便不說,在場的人也能明白。
林壽房卻不這麼認為,他不瞭解林家的小丫頭,他還不瞭解林老栓和李大芬嗎,那兩個老貨可不是沒有遠見的人。
那麼事出反常,必然是出血的不是林家。
想到林雨桐是最先進了鎮子的,也許在那裡有甚麼奇遇呢,要知道那會鎮上可亂的很。
亂,是挑戰,卻也是機遇。
林雨桐在猶如紅外線一般的視線裡,淡定自若的將烤好的包子取下。
平均的分成四份,三個孩子佔了三份,另一份自然屬於她自己。
這個分配,就是孫曉芳也憋不出屁來。
倒是李悅有些不高興,要不是大房的兩個孩子,她兒子至少能吃一半。
真是壞事攤一半,好處都來佔。
林北才吃完一捧熱乎乎的松子,隊伍就再次起航。
一路上,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唉,聽村長的意思,我們要去魏州,也不知道那裡到底怎麼樣?”
“誰知道呢,明明秦州更好,也不知道村長咋想的,偏偏要去魏州,那裡可是大慶的邊塞之地。”
“啊,那地方不會天天打仗吧,要真是那樣,我可不要去那裡。”
“走一步看一步吧,現在柳州都沒走出去呢,想那麼多幹嘛,要是別的州適合生存,村長還能特地跑去魏州啊。”
走著走著,聊天的人越來越少。
因為他們發現塵土多,一說話就容易吃土,並加快口乾。
就這樣走半天休息一陣,再接著走半天,再休息一晚,如此迴圈往復了五天後,終於走出了定縣。
只要再沿著西北方向不停的走,就能跨過柳州,到達滄州。
讓大家沒想到的是,大量的難民,就這麼突然的湧了出來,絡繹不絕,根本看不到盡頭,更可怕的是,有的人看人的眼神特別恐怕,就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來咬住獵物的脖頸一樣。
這種詭異的情況,讓還沒經歷過風霜的林家村村民很是緊張惶恐。
林壽房立即站了出來,扯著嗓子道:“男人都拿著武器站在外圍,只要有人敢靠近,不管是來幹甚麼的,都給我狠狠揍。”
林家村的人,瞬間變換隊形。
氣勢一變,狠勁一放,那些想過來搞事的人,立馬將視線轉移到其他隊伍身上。
都是雞蛋,碰一下就要散黃。
自然是要挑軟柿子捏。
林雨嫣快速的貼近林雨桐,這個時候,就是她爹,都給不了她十足的安全感。
“桐妹,我的心好慌,總感覺要出事。”
尋寶鼠忽然心慌,也許真的會有不幸發生。
林雨桐搜尋了一下原身的記憶,這個時間段的基本線都差不多,估計NPC的戲份也沒甚麼改變。
然而甚麼也沒看到,原身那不大的腦容量,再加上年紀小又處在讓人生懼的環境中,只記得關於自身的事情,其他的都是模糊且帶有血色的。
應該是大腦在極端恐懼下,為了保護弱小的宿主,對記憶進行了封存處理。
“怕甚麼,真有壞事發生,誰有事還不一定呢。”
聞言,林雨嫣像被注入了強心劑,剛剛那種心慌氣短的感覺,就這麼蕩然無存,就彷彿之前所感是一場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