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志強在大雜院外面徘徊了一會兒，都沒有看到張麗出來，他有些著急，忍不住走到大門口，差點撞到一箇中年女人。
女人看著左志強，皺眉：“你是誰？找誰呀？慌慌張張的。”
“嬸子好，我妹妹是張麗的同學，讓我來給張麗送東西，我不知道她具體住哪間。”
左志強低著頭道歉，還往大雜院裡看了一眼。
女人看著左志強手裡的包，倒是沒有懷疑他說的話，不過該問的還是要問一下。
“你怎麼大晚上的來了？”
“太晚了，我不放心我妹妹出來，就自己來了，嬸子，張麗在家嗎？”
“沒在家，張麗奶奶病了，她這幾天一直都在醫院裡陪她奶奶，要不你把東西給我，我明天交給張麗。”
女人去拿左志強手裡的包，被左志強躲過。
“沒關係，我給她送到醫院去就行。”
左志強不想把手裡的東西給女人。
女人撇嘴有些不高興，但還是把張麗奶奶住的醫院告訴了左志強。
左志強謝過女人，從包裡拿了幾塊糖出來。
“謝謝嬸子，這是羊城那邊的糖，給嬸子甜甜嘴。”
本來有些不高興的女人，臉色瞬間陰轉晴，她覺得自己這時候出來的太及時了，居然還能遇到張麗同學的哥哥，一出手就是好幾塊糖，這幾塊糖加到一起得有一毛錢了吧。
左志強跟女人道過謝轉身就走了，他剛才出來的著急，沒有去借腳踏車，現在只能快速地往醫院跑去。
張麗餵奶奶吃完飯，往窗戶外面看了好幾眼。
張麗奶奶一臉的瞭然：“小麗，你是不是想志強了？”
張麗正在想左志強爸媽的事情，被奶奶這麼一問，有些沒反應過來，很快臉就紅了，下意識地反駁：“奶奶，我和左志強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們甚麼樣？”
張麗奶奶饒有興致地問。
張麗張嘴，不知道怎麼跟奶奶解釋。
她跟左志強領證的事情沒有瞞著奶奶，當時跟奶奶說的是，她和左志強兩情相悅，想先領證，等她大學畢業以後再通知身邊的人。
“奶奶。”
張麗猶豫了好久沒說話，又看到奶奶揶揄的表情，臉更紅了。
“小麗，奶奶年紀大了，不知道哪天就走了，現在有志強陪著你，我也放心了。”
張麗奶奶拉著張麗的手，一臉欣慰。
“奶奶看得出來，志強很喜歡你，雖然說他不是京城人，但只要他對你好就行，你雖然是大學生，但畢竟是女孩子，就算以後是幹部，也不能有別的心思，知道嗎？”
“啊？奶奶，你怎麼向著他說話？”
張麗擔心奶奶看出自己的心思，趕緊低下頭。
張麗奶奶拉著張麗的手：“小麗，你已經跟志強結婚，你們就是一家人，還分甚麼你我。”
張麗擔心再坐下去，被奶奶看出來甚麼，她慌忙起身：“奶奶，沒有熱水了，我去打一些熱水。”
張麗奶奶看著張麗拿著暖壺出去，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她嘆口氣，看著窗戶外面沒有說話。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她沒有多少日子可活了，她擔心她走以後，張麗承受不住，好在現在有了左志強。
張麗奶奶希望自己走了以後，張麗能跟左志強好好過日子，所以她才跟張麗說那些話。
張麗抱著暖水瓶站在奶奶的病房外面，眼睛閉上，眼淚就流了出來。
她跟奶奶相處多年，上次奶奶病危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她現在聽了，心裡一片慌張。
左志強到了醫院門口，才想起來，他只問了醫院的名字，沒有問具體在哪個病房，但他不想再返回去問，只能一層樓一層樓地去問。
他才走上二樓，就看到張麗無助地站在病房門口流淚，他等了一會兒，張麗還在哭，他看了看四周，走上前。
“張麗。”
張麗聽到聲音，胡亂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才睜開眼睛。
“你來了。”
左志強往病房裡看了一眼，有些擔心地問：“是不是奶奶有甚麼情況？”
他沒敢說不好兩個字。
“沒有，奶奶挺好的。”
張麗不想重複奶奶剛才的話。
“這是我從羊城給你帶回來的，裡面有一件大衣，還有一些吃的，有一些軟和的，奶奶吃應該沒關係。”
左志強把手裡拎的包遞給張麗。
張麗看著舉到面前的包，下意識地伸出手，然後在手快碰到包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她收回手。
“這些東西肯定挺貴，你沒必要給我買這麼多東西。”
“這些東西我都買了，不給你我也沒其他的人可以送。”
左志強把包塞到了張麗的懷裡。
“咱們已經領了證，還要相處好幾年，也不是外人，你不用跟我這麼計較。”
張麗先是震驚包的重量，然後又被左志強的話驚到，她快速看了一眼四周，提醒他：“你聲音小一點。”
“這附近沒甚麼人，是不是跟我領證，讓你很丟人？”
左志強看著張麗的動作，突然有些心塞。
領證前已經說好，兩個人只是協議夫妻，除去那一紙結婚證，兩個人頂多算是朋友。
可現在看著張麗極力想擺脫跟他的關係的樣子，他心裡有些不好受。
“啊？丟人？沒有啊。”
張麗快速否認，她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雖然兩個人已經領證，但她一點結婚的感覺都沒有，突然聽到左志強就這麼說出領證的事情，她當然會不好意思。
左志強聽到她否定，心裡好受了很多。
“我爸媽會再在京城待兩三天，他們不會再來找你，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
“你是怎麼跟他們說的？”
張麗沒想到左志強剛回來就說通了他父母。
左志強不想讓張麗知道他父母不想給彩禮的事情。
“我跟我爸媽說，你還在上大學，不能領證，如果傳出去，會影響你的學業。”
“這麼簡單？”
張麗有些不相信，畢竟左慧跟她說起左志強父母的時候，神情裡的緊張不似作假。
左志強搖頭：“當然還有一些別的原因，不過那些事情跟你沒甚麼關係，我就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