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這些年都沒法吃甚麼好東西，他好不容易想吃點好的跟朋友們分，咱們不能攔著，如果光讓他吃別人的，一點都不跟別人分，只怕以後也不會有人跟他玩。”
劉大福對這點倒是很想得開。
“可是，咱們手裡的錢……”
申桂花也疼孩子，可是現在劉大福被停職，暫時沒有工資，她擔心家裡的錢花不了多長時間。
劉大福明白申桂花在擔心甚麼，他眼裡閃過一絲光：“不就是吃點肉嗎？不會把咱們家吃窮了，如果國營飯店不要我了，咱們就接著幹原來那活。”
申桂花知道劉大福說的是甚麼，她驚訝地問：“剛才小慧來的時候你不是還不同意？”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怎麼就願意了呢？
劉大福說了一句：“咱們掙多掙少都是為了小寶。”
他不願意做私人買賣是為了小寶，想著多掙點錢，也是為了小寶。
他這一輩子就只有小寶這一個孩子，做甚麼都是為了小寶考慮。
劉大福讓申桂花去屋裡陪著小寶玩，他出去買肉，回來給小寶做紅燒肉。
趙家，趙曉曼和趙老正在陪孩子玩，還時不時地往外看看。
“媽媽，媽媽……”
星星眼尖，看到左慧回來，轉身就想往外面撲。
“小心點。”
趙曉曼眼疾手快扶住了星星。
星星拉著趙曉曼的手往外面走，左慧上前幾步扶住星星。
“小慧，大福怎麼說？”
趙老關心地問。
“新來的大廚以前跟著劉大廚學過廚藝，現在他來了國營飯店，想讓劉大廚打下手，劉大廚不願意，兩個人之間起了一點小衝突，劉大廚被停職幾天。”
趙老皺起眉頭：“這新來的大廚以前肯定沒好好跟著大福學，做菜太難吃了。”
趙曉曼：“水平是比劉大廚差一點，但也說不上很難吃。”
趙老瞪她：“你這是向著誰說話呢？”
趙曉曼：我公平地評論這事。
趙老把目光移到左慧身上：“小慧，大福有沒有說這事後續會怎麼處理？”
“劉大廚想回國營飯店上班，嬸子想著自己在外面做點甚麼。”
趙曉曼插話：“其實在外面賣點吃的挺好的，羊城那邊街上有很多人在賣吃的，現在也不怎麼管了。”
趙老搖頭：“你也說了是羊城，京城這邊還沒有，照我說，國營飯店的工作挺好的，每天還管飯，能省下不少飯錢。”
“只怕以後也省不了了，聽說這個新來的大廚特別摳。”
左慧把在吳春兒那裡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趙曉曼挑眉：“我記得你上班那會兒中午幾乎都有肉菜，吃不完的饅頭甚麼的還可以拿回來。”
“劉大廚把飯菜分給我們就不管了，自己吃了或者拿回去都行，可是新來的這個大廚不行，聽說只能在飯店裡吃，不能帶回家。”
不能帶回家不是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吃素還不讓吃飽。
本來員工餐算是國營飯店的福利，新大廚一來，福利直接取消，這誰受得了。
“我聽劉大廚說就算他回了國營飯店，日子也不好過，工資降到跟王小川一樣。”
左慧把劉大廚說的話重複了一遍。
“估計大福回去以後還會讓他接著做大廚的工作。”
趙老眼裡閃過意味深長的神色。
劉大福的廚藝明顯比新大廚的手藝好。
為了國營飯店能夠開下去，孫經理很有可能會讓劉大廚繼續做菜。
幹著大廚的工作，拿著學徒的工資，這可能就是劉大廚以後的日常。
趙老和趙曉曼都想明白了這個道理，兩個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姥爺，媽，你們也不用替劉大廚太擔心，嬸子已經有了新的辦法，沒準掙的更多。”
左慧在心裡說，不是沒準，是肯定。
左志強剛來京城的時候，就是去賣吃的，那可是掙錢的好路子。
如果不是因為左志強最近在賣收音機那些，只怕他還會接著賣吃的。
“大福他們兩口子都是大人，我沒甚麼可擔心的，我就是不放心小寶，那孩子特別聽話，我給他開的藥那麼苦，他都吃了，以後大福兩口子要是出去賣東西，小寶自己在家可不行，明天你去跟大福說一聲，讓他出門的時候把小寶送到咱們家，咱家隨時有人。”
趙老給劉小寶治了幾個月，已經喜歡上了那個孩子。
左慧馬上就要開學，她擔心把劉小寶接過來，趙曉曼忙不過來。
“這有甚麼忙不過來的，你乾媽今天來了，還說要過來幫我看孩子，亮亮和星星也就是在家淘氣一些，絕對不往外跑，別說再來一個，就是再來兩個我也能看了。”
趙曉曼的目光掃向左慧的肚子，意有所指地說。
“媽你太有本事了，我就看不了那麼多孩子，看這兩個已經到極限了。”
左慧“嘿嘿”笑了兩聲，假裝沒有聽明白趙曉曼的話。
她現在要上學，賀衍還經常出任務，亮亮和星星就都是趙曉曼給看大的，別說兩個，就是再要一個估計也忙不過來。
等左慧大學畢業，估計“計劃生育”就來了，到時候她有工作，賀衍是軍官，只怕他們想要也要不了了。
“小慧，媽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你和賀衍商量商量，甚麼時候再要一個孩子，我可是聽你爸說，現在有甚麼計劃生育政策，你們現在不要，等以後想要估計也要不了了。”
趙曉曼用胳膊碰了碰左慧：“你得跟賀衍好好商量商量。”
“媽，我已經有兩個兒子了，再要不要孩子都無所謂，”左慧趁機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現在在上學，賀衍又那麼忙，如果再要孩子，還是你幫忙看著，媽，你已經夠累了，再累你就受不了了。”
趙曉曼沒想到左慧不想要孩子還有她的原因，她恨不得拍著胸脯保證：“小慧，我不累，以前每天四五個孩子，不也能養大，你這才兩個孩子，一點都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