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也要過去幫忙照看孩子，周向陽沒有反對，他給保鏢使了個眼色，讓他幫著看著。
左慧走向車廂另一頭，包間已經掛上了白布，充當臨時產房。
在外面能清楚地聽到產婦的呻吟聲。
“現在是甚麼情況？”
左慧問現在外面的列車員。
列車員看著左慧手裡的衣裳，快速把情況說了一遍。
“裡面的孕婦七個多月了，自己坐火車，甚麼東西都沒帶，突然就要生孩子，嚇死我們了。”
那孕婦也是個堅強的，一直等到忍不了了才讓人喊了列車員過去。
列車員是個沒有結婚的小姑娘，看到這場景直接傻眼，還是乘客們幫忙出主意，讓她找列車長去申請生孩子的地方和找醫生。
“有人送衣裳來了，拿一下。”
列車員站在白布外面對著裡面喊道。
裡面突然傳出一聲慘叫，嚇得列車員的手抖了一下。
生孩子太可怕了。
馮月華探出一個頭，看到左慧，把剛才拿過來的陶瓷缸遞給左慧：“小慧，你去給衝點麥乳精，再看看有沒有軟和的點心，拿過來讓她吃點，她從中午就沒吃飯，快要沒力氣了。”
左慧快速把手裡的包被和小孩衣裳遞給馮月華，馮月華接過東西很快縮了回去。
列車員想問左慧跟裡面的人是甚麼關係，左慧轉身就走，她得想想自己帶的那些點心，哪個比較軟和。
左慧快速從包裡拿出麥乳精，用熱水衝好，又拿出兩塊杏仁餅掰開放到裡面，拿乾淨的勺子攪合攪合。
左志強趁機問道：“小慧，那邊情況怎麼樣？”
“那邊在生孩子，不知道甚麼時候生完，我先送點吃的過去。”
左慧小心地端著泡了杏仁餅的麥乳精走過去。
“乾媽，我把麥乳精泡好了。”
左慧敲了敲包廂的門，馮月華探出頭來，接過左慧手裡的陶瓷缸。
“乾媽，麥乳精裡我放了杏仁餅，你用勺子喂就行。”
“知道了。”
馮月華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我餵你吃東西，你張嘴。”
裡面的孕婦臉上都是汗，半靠半躺在床鋪上，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謝謝。”
“少說話，保持體力，月華，趕緊喂她吃東西。”
趙曉曼的聲音有些著急。
這個孕婦的年齡不大，骨縫開的非常慢，而且她還沒甚麼力氣，但她的羊水已經破了，得儘快幫她生下孩子。
要不然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只怕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
趙曉曼心裡著急，面上卻不顯，看著馮月華一點一點把泡了杏仁餅的麥乳精餵給孕婦。
麥乳精的香味飄到外面，幾聲吞嚥聲特別明顯。
左慧這才發現包間外面的地上還坐著幾個人。
“他們是孕婦的家人？”
左慧聲音裡都是疑問，她記得剛才列車員說過，裡面的孕婦是自己來的。
“他們都是送孕婦過來的人。”
列車員記得她剛才已經催著他們離開，怎麼他們還沒走？
“這裡是軟臥車廂，你們不能在這裡長期逗留，先回你們自己車廂。”
列車員催著他們離開。
地上坐著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身上補丁最多的大嬸出聲：“姑娘，我們擔心裡面的人，萬一她有甚麼事情，我們在這裡也能幫上忙。”
旁邊的幾個人跟著點頭：“是啊，是啊，我們都是一起坐車的，不放心她自己生孩子。”
“不行，剛才列車長說了，你們不是這節車廂的，不能待在這裡。”
這裡可是軟臥車廂，住的都是領導幹部。
剛才要不是趙曉曼帶他們過來，她都不敢把孕婦帶過來。
地上的幾個人捨不得走，硬座那邊人特別多，他們幾個又沒有座位，也是坐在地上，但這裡起碼寬敞，又沒有難聞的氣味，比硬座車廂好得多。
“我們不去鋪位上坐，就在地上坐一會兒，等裡面的人生完孩子就走。”
大嬸好聲好氣地求列車員，其他幾個人也跟著說軟話。
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看了，軟臥這邊好多鋪位都是空的，現在天已經黑了，沒準再晚一些，他們還能撈到一個鋪位睡。
就是沒有也沒關係，睡在軟臥車廂的地上，可比硬座那邊強多了。
列車員被幾個人說得心軟，正猶豫著要不要答應，包間裡傳出一聲呵斥：“外面安靜一些。”
地上的幾個人瞬間閉嘴，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列車員。
列車員的臉有些紅，遲疑著說：“你們在這裡坐一會兒就回去，我們列車長說了，沒票的人不讓進軟臥車廂。”
地上的幾個人一起點頭，小聲說著感謝的話，還不停地誇列車員心腸好。
左慧的眉頭皺起來，但這是列車員的決定，她不方便發表意見。
包間裡時不時地傳出呻吟聲和趙曉曼鼓勵對方的聲音，左慧擔心地看了看手錶，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了。
地上坐著的一箇中年男人許是腿麻了，站起來活動了活動腿，往車廂裡面走去。
左慧立刻攔住他：“裡面包間裡都有人。”
男人不滿地踢踢腿：“我就是想溜達溜達。”
左慧絲毫不讓：“你想溜達回你自己的車廂，這裡不讓溜達。”
這幾個人一直留在這裡不肯離開，左慧擔心他們有別的想法。
“你這是看不起人，不就是看我們沒錢嗎？我們又不幹甚麼，就是想在這裡溜達溜達。”
男人皺眉看著左慧，還推了她一把。
左慧紋絲未動：“我說過了，你們想溜達回自己車廂，這裡不行。”
車廂裡面是周向陽他們，萬一這些人有壞心思怎麼辦？
兩人爭執的聲音驚動了地上的幾個人，他們陸續站起來：“這位大哥不就是想在車廂裡溜達溜達嗎？又不睡這裡的床鋪，看看還不行嗎？”
仇富心理人人有，地上的幾個人一人一句地指責左慧，就連列車員都跟著說：“要不然讓他們在這裡溜達溜達，不往床鋪上坐就行。”
左慧銳利的目光射向列車員：“出了問題你負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