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明瞪了左大娘一眼：“你以為我不想讓國強回來，實在是國強的戶口已經在鄉下，想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現在每年都有人要下鄉，工作實在是不好買，大家有工作機會，都是優先賣給親戚，或者，誰出錢多就賣給誰。”
左明去年聽說有人要賣工作，他去打聽的時候，那個人工作已經賣了出去，那價格，能把他們家的錢都掏空。
“二弟的身體還沒恢復，他的工作，一直都沒人去接班，你說，讓國強替二弟去上班行不行？”
左大娘本來只是隨口一說，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她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國強要是有了機械廠的工作，肯定好找媳婦。”
“這……”
左明沉默，想著這種可能性，最後他搖了搖頭：“我看二弟的身體好了不少，他不一定願意把工作讓出來。”
他是家裡的老大，不說幫助弟弟，還想著讓弟弟把工作讓給自己兒子，這話，他說不出口。
“有甚麼不願意的，二弟就只有左慧一個女兒，還不是親生的，現在左慧都結婚了，以後要是去隨軍，二弟還不是跟著我們過。”
“現在二弟把工作讓給國強，國強以後肯定願意給他二叔養老。”
左大娘覺得這樣挺好的，左國強給左濤養老，左濤的東西都留給左國強。
他們家的東西給左國強和左志強平分，這樣也算是彌補了左國強下鄉幾年受的苦。
左明聽著左大娘的絮叨，翻過身不想去看她。
她長得醜，想的太美。
就算他好意思去說，左濤也不會同意，左濤是真的把左慧當成親生女兒。
“要是二弟實在不願意，要不，就讓左慧把工作讓給國強，你說行嗎？”
“左慧跟志強和冬菊的關係很好，她都結婚了，肯定會去隨軍，把工作讓出來正好。”
左明實在挺不過去左大娘的嘀咕，翻身坐了起來。
“這些話，你在心裡想想就是了，千萬別說出來，左濤是不會同意的。”
如果說讓左濤把工作讓出來，左濤頂多不同意，不會生氣。
可如果說讓左慧把工作讓出來，左濤百分百會生氣。
“我還沒說完，不管是二弟還是左慧，咱們不白拿他們的工作，咱們出錢買。”
左大娘滿含期望地看著左明：“明天，你去試著問問二弟，別人賣工作多少錢，咱們就出多少錢，不讓他們吃虧。”
她是真的不想讓兒子回去了，左國強下鄉這幾年，那面相，看起來跟三十多歲一樣。
“明天我問問二弟。”
左明也心疼左國強。
“當初，國強要是沒有報名就好了，當時把你的工作給國強，再想辦法給志強買一個工作名額。”
“你看，晚了幾天，左慧就買到了一個工作名額。”
左大娘說起往事，只有嘆氣的份。
“過去的事，說了也沒用，我明天先問問二弟。”
左明說完，催著左大娘趕緊睡覺。
左慧沒想到左國強還沒說甚麼，左明夫妻倆已經看上了她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左慧上早班，早早地就走了。
“二弟，小慧走的早，是不是沒有吃早飯呀？下次讓她大娘給她煮個雞蛋吃了再走。”
左明先關心了一番左慧。
“沒事，小慧去廠子裡吃早飯也方便。”
左濤擺擺手，“我的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我準備再過段時間就跟小慧一起上班。”
現在早上天亮的越來越晚，左慧一個人上班，他有些不放心，現在每天都認真吃藥，就盼著自己早點好。
左明想說的話被堵了回去，他勉強笑了一下才說。
“二弟，你的身體不太好，還是在家裡多養一段時間，再說，小慧已經結婚，你也沒甚麼負擔，上不上班都沒關係。”
左濤搖頭：“那可不行，我還得上班給小慧攢錢，給小慧的孩子買糖。”
左明看著左濤臉上的憧憬，把想說的話徹底嚥了下去。
“大哥，你來找我有甚麼事？”
左濤這才問起左明的目的。
“我今天起的早，就過來看看你，順便叫你吃飯。”
左明說完，想扶著左濤，被左濤拒絕。
“大哥，我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不用扶著。”
“那行，咱們一起去吃飯。”
左明沒有再說話，兄弟倆一起去吃早飯。
左大娘早就關注著兩人的神情，可是左濤的神情自然，跟平時沒甚麼變化，反倒是左明，衝著他苦笑了一聲。
左大娘的心裡一沉，難道左濤沒答應，她張嘴想問，左明看了他一眼，讓她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一直到吃完飯，左大娘都沒有找到機會跟左明說話，左明吃完飯就直接去上班了。
一直等到晚上左明下班，左大娘才拉了他回房。
“你到底怎麼回事？工作的事情怎麼辦？”
左明正準備倒水的手停頓了一下。
“我今天上班，已經跟同事打聽了工作的事情，你把家裡的錢準備好。”
左大娘不相信左明能這麼快打聽到工作，她更想得到左濤或者左慧的工作。
“是不是二弟不同意把工作賣給國強？我去跟二弟說，國強以後會給二弟養老。”
左大娘轉身就要出去，被左明一把拉住。
“我沒有跟二弟說。”
“你沒說？”左大娘的聲音帶著尖銳和不可置信：“你為甚麼不說？”
“國強今天起床就出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你不說，國強的工作甚麼時候能確定下來，他還得回鄉下。”
“二弟當年是替我參軍，才傷了身子，那些話，我說不出口。”
左明滿臉愧疚的別過臉去。
當年去參軍的應該是他，但當時他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左大娘不肯讓他去，才換成了左濤去參軍。
左濤傷了身子，帶著左慧回來的時候，他滿心的愧疚，答應左奶奶，一定會好好照顧左濤，並且把左慧當成親侄女。
現在，他怎麼好意思張嘴讓弟弟把工作讓出來。
提起當年的事情，左大娘有些心虛，當年是她攔著左明，不同意他參軍，才換成的左濤。
“我去跟二弟說，我去求他，我們給錢。”
為了留下左國強，左大娘咬牙，衝出去找左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