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要夾菜的人都停下了動作。
“國強,你找到回來的辦法了。”
左大娘驚喜地喊出來,嘴唇都有些哆嗦。
“國強,你回來去哪裡上班?”
左明激動地問。
左國強低頭吃了一口雞蛋,這才抬頭說道:“我這次是和同學一起回來的,我請了兩個月的假,準備找份工作,留在城裡。”
“奶奶,媽,你們是不知道,村裡的日子有多苦,吃不飽不是最重要的,是每天都在上工,晚上躺在床上,都能直接睡過去。”
“媽,我去了鄉下好幾年,一直都沒有娶媳婦,我不敢娶,我怕我以後就留在村裡了。”
左國強的聲音越發低沉,他又夾了一塊雞蛋放到嘴裡,又咬了一口窩頭。
“媽,這窩頭是你蒸的嗎?我已經好多年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窩頭了,我們在村裡都是吃雜糧,還不敢放開肚子吃。”
左奶奶的眼淚流了下來,又給左國強夾了一筷子雞蛋。
“國強,你吃,家裡雞蛋管夠。”
“奶奶,你別光給我夾雞蛋,你吃,大家都吃。”
左國強接過左奶奶夾的雞蛋,又招呼大家一起吃菜。
平時吃飯能吃三碗的左志強今天只吃了一碗飯,桌上的那盤炒雞,除了左國強,其他人都沒動。
左奶奶和左大娘一直不停地給左國強夾菜,盛飯,直到左國強說自己吃飽了。
吃完飯,左慧去洗碗,左國強也跟著到了廚房。
“小慧,我來幫你洗碗。”
“不用了,大哥,就這麼幾個碗,我自己洗了就行。”
左慧把所有的碗都放到盆裡,快速地洗起碗來。
左國強也沒有堅持要幫她,就站在旁邊陪著左慧說話。
“小慧,我聽志強說你已經結婚了,你們寄的信,我沒有收到,我明天出去再給你補一份新婚禮。”
“大哥,我們只是領了證,還沒有辦婚事。”
左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沒想到我下鄉幾年,再回來的時候,你都結婚了。”
左國強笑著搖搖頭:“還是大哥沒出息,你們現在都有工作,你又是軍嫂,以後肯定比大哥強。”
“大哥,你肯定能回城。”
左慧想著明年就能高考,到時候提醒大哥參加高考,實在不行,到時候來城裡幹個小買賣,也能回城。
“真的?小慧你真的這麼想?”
左國強滿臉驚喜。
左慧很認真地點頭:“大哥,你不會一輩子留在鄉下的。”
“就是,大哥,你放心,我們肯定都會幫你想辦法,不行,我就把我的工作給你。”
左志強和左冬菊從外面走進來。
“媽把工作給了你,你就好好幹,工作給我的話,你就別說了。”
左國強苦笑一聲,搖頭:“你把工作給了我,你就得下鄉。”
左志強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確實不想下鄉。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們跟我說說,三叔和三嬸怎麼沒在家,還有美芳和小偉呢?是回三嬸孃家了嗎?”
左國強轉移話題。
左慧扯動嘴角,不想說,左冬菊撇撇嘴:“甚麼三嬸,那是苟樹花,已經被槍斃了。”
“甚麼?”
左國強驚得差點沒拿住手裡的碗:“三嬸,不,苟樹花做了甚麼事情?居然被槍斃了。”
“苟美芳和苟小偉都不是三叔的孩子,他們都已經改了姓,三叔也和苟樹花離了婚。”
左志強把他和左亮帶著苟美芳去改名的事情說了一遍。
“苟美芳還不想改姓,我讓她把從小到大花的左家的錢都拿出來,她不想拿錢,就答應了改姓。”
“苟美芳,這名字真難聽。”
左冬菊小聲嘀咕。
左慧笑了一下:“三叔不讓她姓左,她不姓苟,只能姓張,雖然姓苟難聽了一點,但還能說是跟的母姓,但要姓張,只怕她的名聲臭十里。”
“小慧猜的沒錯,苟美芳就算想姓張也姓不了,她沒法證明她是張春來的孩子,再說,張春來可是特務,她婆婆不同意她姓張。”
左志強想到徐美美當時的樣子,就搖了搖頭:“我看她那婆婆不是甚麼好說話的,只怕以後,苟美芳的日子好過不了。”
實際上,徐美美哪裡是不好說話,她知道苟美芳要改姓,幾乎要把苟美芳的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甚至還說不同意苟美芳改姓。
左志強當時就沉下了臉,要去找街道辦的工作人員,徐美美這才同意苟美芳跟著他們去改姓。
“要是苟美芳沒有懷孕,我看孫家不會要她。”
左志強雖然煩苟樹花,但左美芳現在把日子過成這樣,左志強心裡也不太好受。
“美芳真的不是三叔的孩子?”
左國強有些不敢相信,在他印象中,苟美芳一直都是嬌聲嬌氣地喊他大哥,還特別跟著他,怎麼就不是左家的孩子了?
“肯定不是,三叔一直都不喜歡她,我聽說,三叔結婚還不到八個月,她就出生了。”
左冬菊看了一眼門外邊,小聲嘀咕。
左國強的臉立刻沉了下來:“冬菊,你是個女孩子,這樣的事情,你別往外說。”
左冬菊沒想到多年不見的大哥,居然會因為苟美芳的事情批評她,臉色漲紅,站起身:“我又沒有說錯,奶奶都這麼說。”
“冬菊,就算她不是三叔的孩子,那也不是她的錯。”
左國強一臉的不贊同,聲音更加嚴厲:“這話太難聽,你是女孩子,不能這麼說話。”
“大哥,你居然因為苟美芳吼我,我,我可是你親妹妹。”
左冬菊起身,看了左國強一眼,聲音哽咽,跑出了廚房。
“我去看看冬菊。”
左慧也跟著跑出了廚房。
左國強擰著眉毛看向左志強:“冬菊現在說話都這麼刻薄嗎?”
“刻薄?”
左志強比左國強還驚訝:“冬菊說的是事實,有甚麼刻薄的,大哥,你是不知道,苟美芳領證之前,晚上就不回來住了,她媽那樣,沒準她也是那樣的人。”
左志強沒好意思說水性楊花,但他話裡就是那個意思。
“大哥,你不知道,苟美芳還來家裡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