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大太陽地兒,
趙衍睡到太陽嗮屁股才起來。
一看錶,十一點,桌上的早餐早已經涼了,趙衍乾脆開車來到廠子裡。
軋鋼廠二食堂,劉嵐的視窗依舊是人滿為患,趙衍溜溜噠噠走過去 排到了隊伍的最後。
揉揉眼睛,打個哈欠,一副沒有睡醒的 樣子,
隊伍中間有人說話了:“嗨,趙衍,昨晚又沒 幹好事兒吧,劉嵐知道嗎?別 一會給你小子加料……”
……一陣鬨堂大笑。
說話的是郭大撇子。
趙衍笑罵道,“敢說這話,一會兒打了飯不許走,就咱倆,面對面,必須吃完再走,看看誰會被加料……”
又是一陣爆笑。
櫥窗裡的劉嵐笑眯眯的給排隊的工人們打飯,一點都看不出惱羞成怒。
結果面對面坐在一起的趙衍和郭大撇子一起悲催了,
趙衍的被撒了一大把辣椒麵,郭大撇子被撒了一大把鹽。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郭大撇子提議:“要不咱換換?”
趙衍護住飯盒嘿嘿一笑:“我愛吃辣……”
兩人一個“嘶哈嘶哈”一個“吧唧吧唧”,吃得針鋒相對,忽然一聲歡呼從食堂外 傳來。
郭大撇子一躍而起,胳膊斜掃,面前的飯盒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向地上翻倒,
這傢伙嘴角還憋著笑,臉上大大的得意眼看著就要掩飾不住,
嘴裡卻怪聲道:“甚麼情況,麻蛋,嚇勞資一跳。”
趙衍反應有多快,一抓,一撈,接住飯盒,連菜帶湯水,一滴不落,全給撈了回來。
將飯盒重新擺在郭大撇子面前,趙衍一臉的挑釁:“師兄,下回小心點。”
郭大撇子一雙眼瞪成了牛眼:
“你你你……”一口氣沒喘上來,狠狠喘了幾口,這才帶著哭腔道:“你做個人吧……”
湊過來看熱鬧的劉嵐抱著肚子笑彎了腰。
……
食堂外的訊息這時候已經傳了進來,
原來是李副廠長不知道從哪裡弄回來滿滿一車的野豬,
目測足足有二十頭,還都是清一色的體型巨大肥碩,絕對輕不了。
劉嵐這時候緩過來勁兒,
“你倆快走吧,別給人抓了壯丁,那些野豬可都 沒收拾呢,卸起車,收拾起來多髒啊……”
趙衍和郭大撇子當然知道劉嵐這是給倆人解圍,誰那麼不長眼,敢命令趙衍和車間主任去給野豬拔毛?
兩人彼此看看對方飯盒裡的剩菜,都很滿意,哈哈笑著跟劉嵐打個招呼,起身向食堂外走去。
正在趙衍和郭大撇子說說笑笑出來食堂門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大聲呼喊:“趙衍,郭大撇子,別走,快來幫忙收拾野豬……”
——衝兩人喊話的是何雨柱。
……
應對這樣的事情兩人都有經驗,抬頭挺胸,假裝甚麼都 沒聽見,大跨步而去。
身後的何雨柱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陷入了回憶:‘這樣的場景,似乎有點熟悉啊……’
……
趙衍在自己的工位睡得正香,忽覺有人在推他,睜眼去看,原來是副廠長李懷徳。
此時的李懷徳一張臉笑得跟花兒一樣,“兄弟,這回你真的是幫了哥哥大忙了。
哎呦喂,不瞞你說兄弟,哥哥我是真沒想到這次收穫能這麼大,
我就想著吧,有個大貨就了不得了,頂多再有幾隻小點的搭頭。
只是這些,我都覺得這次這次這次賺大了,誰現在敢打包票一次你能從肉聯廠拉出一整頭豬了?
可你再看看,兄弟,不得不說啊,你就是個福星啊……”巴拉巴拉,一頓吹捧,趙衍竟然不感覺到尷尬,還蠻享受的。
“你放心,兄弟,這次可不是我以公謀私,一次性拉回來這麼多的野豬,咱還建立了一個穩定的野豬肉供應渠道,
僅僅付出十幾個工位,還是臨時的,這可太划算了,廠子最近正好在擴招,我都不用走動關係……
別人要是能給廠子一次提供這麼多豬肉,我也能給他名額。
還有啊,這些人來了可都是在兄弟你手底下做學徒,兄弟你的手段哥哥我可是知道的,就沒有你帶不出來的人,回頭廠子又能多出十多名骨幹,
嘖嘖,怎麼想都得賺翻啊了……”
不居功,不冒攻,辦起事來就是那麼讓人舒服。
“既然這樣,那我代村民們謝謝你啦,
對了,我還能代替他們給你個承諾,每月五頭野豬,你看看在樣?”
趙衍李代桃李。
李副廠長更高興了,離開的時候都邁起來六親不認的步伐。
……
趙衍微笑著看著人走遠,深深嘆口氣,
“呼……還得去接琪琪下班,感覺事情越來越多了。”
……
此後數天,趙衍都在忙著安頓從蔡家莊來的人,除了老村長和十名臨時工,趙衍還攛掇人家老村長將農村的媳婦給接了過來。
李懷徳辦事果然靠譜,
也不知道人家想的甚麼辦法,竟然火速從別的單位借到一個一進的院子將蔡家莊的人給安頓了進去,
老村長一家子一間,剩下的人兩兩一間,
大家共用同一個廚房,剛好老村長的媳婦負責做十一個人的飯。
蔡淇淇家的樓房竟然都沒能用上。
廠子還給十一人提前預支了工資和糧票,加上大家從村裡帶來的糧食,堅持到下個月發工資一點問題沒有。
這算是解決了大家的一切後顧之憂,大家只需要安心工作就行。
蔡淇淇那邊並最近並沒有發生甚麼事情,
那些人也不是甚麼正經街溜子,沒法整天蹲守在門口,但趙衍依然看不到那些人有一點放棄的跡象,只能慢慢熬。
軋鋼廠最近從領導層到普通工人都少有的熱鬧 。
原因當然是那些野豬,當然也不僅僅是因為那些野豬,
首先 ,有人惦記上了軋鋼廠的野豬:
“你有 一頭 兩頭的,做為兄弟廠,咱只能恭喜你們的份,
可你看看你們的冷庫,著得多少肉啊,這都有 一年的量了,
你沒甚麼想要表示的嗎?”
說這話首當其衝的就是軋鋼二廠來的領導。
楊愛國和李懷德兩人 應付得非常吃力,不得已,只能從實驗室將正在埋頭打造三軸機床的劉玉華給拉了出來。
“多的就不說了,酒場見真章吧……”軋鋼廠擺下陣勢,“你只要能過來我們三人這一關,肉分你們三分之一……”
二廠的廠長差點氣炸了肺,然而形勢比人強,還仰仗著人家一廠的技術麼,還真不能撕破臉,只能狠狠吃一頓解氣。
結果,最終那些野豬還是被人拉走了一半,
是工業部牽的頭,理由也很充分,
大家都是兄弟單位,不能你們的工人滿肚子油水,我們的工人吃糠咽菜啊,
這工人們一生氣 ,可就 不好好幹活了,到時候你一廠需要的物資,工期上面,我們可就沒法保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