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高難度扭動落下,好不好看尚且不論,趙衍扶著後腰,彷彿聽見老腰在無聲呻吟。
臺下雷動的掌聲,算是給了他這份窘迫最大的安慰。
焦湘雲託著下巴沉思片刻,目光忽然越過舞臺,落在了臺下抱著豆豆的湘雨身上,語氣平淡卻突兀:“你在等甚麼?”
這話一出,滿場皆是詫異,眾人目光齊刷刷聚向湘雨。
趙衍腦中卻靈光乍現 —— 他忽然想起湘雨那近乎無所不能的矯健身姿,瞬間有了猜測。
焦湘雨被妹妹問得手足無措,慌忙將豆豆往身前舉了舉,大半張臉藏在孩子身後,像只把腦袋埋進沙堆、妄圖逃避注視的鴕鳥。
湘雲翻了個白眼,見她這般模樣,也不打算強求,收回了目光。
趙衍卻指著臺下,一副悲痛憤懣、難以自已的模樣,語氣裡帶著點拆穿真相的 “控訴”:
“我說你練武天賦怎麼這麼高,我說你總盯著我偷偷笑,原來藏在這呢!
你也是文工團出來的,對不對?
湘雲之前,你才是那個臺柱子,是不是?”
焦湘雨絞著手指,腦袋垂得低低的,垮著一張臉,活脫脫一個捱了訓、不敢吭聲的小學生。
趙衍心裡打得甚麼算盤?
—— 我一個人在臺上難堪,還不能拉個墊背的?
更何況,這女人蹉跎了半生,曾在泥沼裡掙扎,差點連命都丟了。
可她明明那樣好看,一身武力值甚至快追上老孃;
她本就該站在光裡光芒萬丈,該讓那些漠視她凋零、任她沉淪的人好好看看,他們錯過了何等驚豔的盛景。
最關鍵的是,她早已走出了過去的陰霾。
愛人在側,孩子繞膝,家庭圓滿,這般安穩順遂,她為甚麼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活得如陽光般耀眼?
……
明知道趙衍是半開玩笑的心思,焦湘雨心裡卻滿是柔軟的心疼。
在她的世界裡,從來沒有甚麼比這個照亮她前路、拉她走出黑暗的男人更重要,為了他,她甘願放棄所有光芒。
可趙衍不依不饒,乾脆縱身跳下臺,不由分說就將她拉上了舞臺。
他手臂向後一揮,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雀躍:“music……”
隨即,他朝湘雨擺出一個滑稽的起手式。
下一秒,湘雨緊繃的身姿驟然舒展,彷彿瞬間被注入了靈魂,徹底活了過來。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似融進了風的輕緩、雨的纏綿,又似銜著世間萬物的靈氣。
——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旋身,都是最直白的自然語言,無需言語,便將快樂、悲傷、深情與釋然,一一傳遞給臺下每一個人,直抵人心最柔軟的角落。
……
整個排演就這樣在一次次推翻中,化繭成蝶,
約翰、妮可等人的信心越來越足,表情越來越振奮,
直到這天,
——星界傳媒的掌門人賈張氏來了。
半年時間,她整合了整合了旗下所有板塊,、
她成立了自己的電影廠,自己的漫畫廠,自己的音樂公司……
將原本鬆散的利潤做到了極致,為員工謀取了大量福利,
將星界傳媒的報紙、雜誌、電臺、電視臺,撒遍了整個亞非。
如今,這個媲美那寶鳳的女人,俏生生地端坐在約翰霍普斯的對面,
淡定、從容、卻不容任何人小覷。
……
趙衍看到她這副樣子就想笑,
過去的日子歷歷在目,這女人從一個肥胖老太太,撒潑打滾,無惡不作,
發展到現在,端坐在這個世界最頂級的高階局正中,
彷彿一尊俯瞰終生的女神。
拆臺是不可能拆臺的,趙衍挺喜歡她現在這個樣子。
賈張氏有些不自然地將目光從趙衍的臉上移開,迅速調整好心態。
“‘夢樂隊’在整個世界都闖出了名頭,相比之下,湘雲雖然有同等的實力,卻只是在較封閉的龍國家喻戶曉。
這對星界傳媒不公平,對樂隊的巡演,也是有一定的影響。
這次過來,我是想通知各位,
在剩下的半年時間裡,集團將針對這一塊短板做一些補救,
比如針對性地發行一到兩張專輯,
在我們的電視上露露臉,
爭取將她的咖位拉起來,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將彼此的利益推到最高,
強強聯合才是真正的共贏不是嘛……”
約翰直面那種那種壓力,某一刻,他都有了一種錯覺, ——這位不會是珍妮的化身吧……
趙衍身邊的珍妮饒有興趣地將嘴巴湊到丈夫耳邊,“她是不是大婦?”
趙衍一個趔趄,險些沒有坐穩,
大大地翻個白眼,頗為嫌棄地道:“說甚麼胡話?”
見女人實在好奇,只能硬著頭皮透露一二:
“大婦……是個很純潔的小姑娘,像妮可一樣。”
珍妮恍然點頭,她的表情分明是在說,
‘這的確是你的審美,我懂……’
趙衍更氣,使勁摸一把大腿,——算是先收點利息。
……
工作談了三個多小時,
‘星界傳媒’依靠‘夢工廠’進入阿美莉卡及其盟友國家,
‘夢工廠’依靠‘星界傳媒’旗下大量的牛馬來實現優質內容的井噴。
說不上誰更佔便宜,反正都是一家人。
也正是這一場會面,阿美莉卡方面對趙衍在龍國的家人終於有了一個精準的認知。
——武力、手腕、眼界,全都絕頂,果然配得上趙衍這樣的人物。
而賈張氏對阿美莉卡這邊……
有些哭笑不得,
‘臭男人,到哪裡都能招蜂引蝶,還都是這樣的極品,也太……厲害了……’
到了莊園特意為賈張氏準備的房間,
大家故意留給兩人獨處的時間。
趙衍不好意思地嘿然一笑,“怎麼樣?沒有被氣到吧?”
賈張氏白眼都快翻上了天,“輪得著我生氣嗎?
你還是想想該怎麼跟雨水說吧,
還有太后,我看啊,這頓打你是躲不掉了。”
趙衍胸口一陣發堵,“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成不成?”
賈張氏咯咯咯的笑,“最近經常跟小芳和那寶鳳一起玩,
我都替你想好了,
等公佈真相的時候,你就把小芳和魏柔魏嬈帶上,
太后大人如果要打人,小芳肯定無條件護著你,魏柔魏嬈雖然也會動手,但肯定捨不得打重了……”
趙衍嘆口氣,“你覺得……我媽……她真的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