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口沫橫飛,越說越氣,
他再也忍不了了,
再也受不了兒子的愚蠢和自以為是……
他要將兒子自己包裹著的那張糖紙給他撕開,他要讓何雨柱好好看看,看看他已經爛到了甚麼程度。
賈張氏聽得嘴角抽動,
‘這破事,怎麼就給攤上了呢……’
左右看看,就打算找個由頭溜號,
眼角餘光忽然掃到一個靜靜的身影,
“黃月梅?
黃月梅!
你來的正好,你來給你何叔評評理,
這倒黴孩子,都四婚了還不著邊際……”
說著話,身形一閃,已經到了黃月梅身後。
“不用!他賈大媽,今兒我還得求你一件事,求你務必幫我一把。”
賈張氏直嘬牙花子,“這個,這個,不好吧……”
何大清大手一揮,“今天我話放這兒,
他何雨柱如果敢對周春花和那兩個孩子怎麼樣,
今兒,我這個做爹的就要大義滅親,
我就告他耍流氓!
其實一點沒錯,他這就是耍流氓!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不是耍流氓是甚麼?”
何雨柱目眥欲裂,“你,你,你真是我親爹啊,”
上前兩步,
他其實沒打算對親爹怎麼樣,
之所以上前兩步,無非就像街頭巷尾對罵的大媽,拉近距離,增加威勢而已。
有人卻不這麼想,
“滋滋滋……”來自賽博的天籟聲,何雨柱只覺得後衣領一緊,一陣窒息傳來,雙腳登時就懸空,
他就那麼,被黃月梅一隻手給提了起來……
“我大概聽明白髮生過甚麼了,
你在農場勾搭人家寡婦,
等結了婚,你發現跟你想的不一樣,
所以,這會兒你又想反悔,
不但要反悔,還把責任推給何叔叔。”
一身外骨骼,表面看只是簡簡單單的機械義肢,實則——那就是一套完全形態的戰鬥機甲。
不費吹灰之力地拎起何雨柱,黃月梅還能輕鬆說話,彷彿手中拎著的是一張紙片一樣。
纖細的身材,玲瓏的身軀,柔和的五官,
神秘,強大,美麗……
何雨柱是甚麼人,
看到漂亮姑娘就慌,就手足無措,
眼蒙黑布讓她整體看起來異常冷肅,說話也不帶絲毫情緒,又有這一身巨力,
一瞬間,某個記憶深刻的場景被成功喚醒,
何雨柱渾身一抖,眼睛一閉,渾身顫抖,
——像極了被逼入絕境的小獸……
賈張氏在一旁看得明白,不由的心中一樂,
何大清則更氣,你可以反抗,你可以破口大罵,打不過怎麼了?打不過也可以糊她一臉的血,你的血性呢?你的氣節呢?你的臉面呢?
最終化為一句失望至極的嘆息,“行了,既然都已經說清楚了,你就回去老老實實上班去吧。
記住我今天的話,你如果再敢對不去人家周春花,我就告你耍流氓,
賈場長在這兒,小黃也在這兒,
她們都可以作證。
對了,賈嫂子,流氓罪現在是怎麼判的來著?”
賈張氏肚皮直抽搐,真的要被笑死了,
沒能接住何大清的話,
幸虧還有個黃月梅,
“現在沒有流氓罪,何叔叔。”
何大清表情一僵,‘前邊不是配合得挺好嘛,怎麼這時候卻拆起了臺?’
結果黃月梅下一句是這樣說的,“就像軍隊裡投降做了俘虜,
不會追責,只是遣返回家。
但是,這種人後半輩子都會揹著俘虜逃兵的名聲,永遠洗不掉。
而你現在的行為,就是耍流氓,是欺騙無辜婦女,
你的這種行為必定會被傳頌到整個四九城,
後半輩子,你就得揹著這一份永遠洗刷不掉的恥辱……
對了,我聽說你還有個兒子跟了你姓,
給你個意見,叫你兒子改姓吧,孩子跟你姓何,也會一輩子抬不起頭,
別人會戳著他的脊樑骨說,看,這是大流氓何雨柱的兒子……”
何大清長大了嘴巴,
何雨柱長大了嘴巴,
就連賈張氏都長大了嘴巴,
還得說賈張氏心理素質過硬,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收住了表情。
“對對對,
身為農場廠長,我不可能包庇你,
不但不能包庇你,我還會給你定個典型,
你這種人不配被同情,你只配跟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一樣,整日待在陰溝裡!”
黃月梅忽然覺得手感有異,
就是那種,原本拎著的是一個重心遊移不定的東西,雖然穩穩拿捏,但想要時刻保持手臂不打晃,就得隨時調整力道。
而現在呢,就像一條柔軟破布……
“嗚嗚嗚……”一聲極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聲響起,
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大,最終轉為嚎啕大哭。
何大清跟賈張氏面面相覷,
黃月梅也有點手足無措,緩緩鬆手,將人放了下來。
何大清有的是耐心,
賈張氏走也不是勸也不是,
黃月梅?黃月梅隨手從衣兜裡掏出一本……書來,
一頁頁的翻,手指在紙張是輕輕觸控,彷彿那肉色塗裝的金屬手指就是她的眼……
何雨柱這一哭就是近一個小時,
終於,他哭得有點累了,倍感羞恥又不願抬頭,
心一橫,就打算在原地睡一覺。
“想明白了嗎?”何大清並沒有問他哭沒哭夠,而是問他想明白沒有。
何雨柱能怎麼回答?
心中還在生氣,不肯點頭,搖頭就更加不可能了,那是身為男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何大清慢悠悠地起身下了床,
雙手抓住木床用力一拉,將整張床拉到了一旁,
抄起爐子旁的火鉗子,插入床下的某處磚縫用力一挑,將其中的一塊磚撬了起來。
扒開磚頭,伸手進去拎上來兩個玻璃瓶,
淡淡的酒香,琥珀色的酒液,
將酒瓶放在兒子面前,“這是不是你要找的東西?
趙衍說了,的確能夠調養身體,延年益壽,
就像你一大媽,還有聾老太太那樣,
想來,能補好周春花虧空的身子,
我就剩這點,你都帶走吧,
回去以後……好好過日子,對媳婦孩子好點,
別整天想有的沒的。
實在要想,你就照照鏡子,
有個詞叫做德不配位,
意思是,你的長相,你的品德,你平時的所作所為,這些都能夠決定你的位置。
沒有長相,沒有本事,沒有品德,連嘴巴都那麼臭,
整天打架鬥毆,耳朵根子軟,對媳婦不好,對家人也就那樣……
可謂一無是處,純純一街溜子,
你憑甚麼能娶到漂亮媳婦?”
賈張氏抬手看看手錶,“現在是凌晨兩點,現在從家裡出發,明早八點你應該能到農場,我可以不記你曠工。”
何大清想了想,又拉開抽屜摸出一把腳踏車鑰匙丟給何雨柱,
“這是趙衍孝敬我的,
你跟小周結婚,我也給你甚麼像樣的東西,
這腳踏車,就算是你的結婚禮物吧,
希望你跟小周能夠……白頭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