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莉卡休斯頓城區,霍普斯私立醫院,
純白的大廳整潔,氣派,未來感滿滿。
忙碌的醫護,面露幸福的病人,一副後現代的違和感。
能拿到霍普斯醫院會員卡的人,或者跟休斯頓扶布勒有著千絲萬縷聯絡,或者在德州幫有著突出的貢獻,沒有例外。
而一旦有了這張入場券,就代表著,病人能比外界醫院多出百分之五十存活率,
這是個極恐怖的數字,外界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那些有身份,有財力的人,幾乎全部陷入了癲狂。
他們用過各種方式,不限於政界、商界、地下世界,各方面勢力群起而動,
直到黑金國跟果剛金傳來訊息,
——有同級別的大拿現身黑金國家醫院、果剛金皇家醫院,人數超乎人們想象,能力也超乎人們想象,
霍普斯醫院的傳言在那兩處醫院得到了非常明確的驗證,但霍普斯醫院只有那位男主人一人,
而黑金跟果剛金呢,多達六十名頂級醫師。
如何選擇,一目瞭然,
各界的注意力被完美地引導到了國外。
從那以後,霍普斯醫院就變成了全阿美莉卡醫學界的地標,被人羨慕,被人嫉恨,又被人忌憚,被人覬覦。
別人卻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份不公,
畢竟霍普斯家族不是好惹的,還有個黑金跟果剛金可以替代,
雖然那兩家醫院的費用貴到讓人抓狂。
……
冬季的休斯頓城涼爽怡人,屬於一年當中最舒服的時節。
這個時候,在這座城市生活和工作的人們格外愜意,這從人們展露出來的笑容就能看出。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空氣霧濛濛的,淅瀝瀝下著小雨,
前臺護士算著下班時間,計劃著即將到來的夜生活,
直到一道刺眼的燈光穿過玻璃門,那光線衝破雨霧的阻隔,直照進潔白的急診大廳。
越來越亮,越來越亮,耀眼的燈以極快的速度直逼玻璃門,
引擎的轟鳴聲不見絲毫停歇,反而更加狂暴,
“轟……”巨大的碎裂聲緊隨其後,急診室前廳玻璃應聲而碎,被一股巨力裹挾著,像暴雨一樣潑灑向醫院前臺。
尖叫聲,哭喊聲,亂,開始了,
一輛汽車衝破了束縛與阻礙,就那樣一頭扎進了霍普斯私立醫院的前廳。
場中人驚魂未定地看向這輛不速之客,
彈孔,塌陷,濃煙,彷彿剛從激烈的戰場衝出,
擋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龜裂狀紋理,透過那一個個小孔,無比血腥的景象呈現在所有人眼中。
“咔嚓……咣噹……”一聲讓人牙酸的聲響,
車門直接掉到了地上,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滿臉的血汙,長髮如同瘋魔,
血紅的眼睛掃視一圈場中人,找準目標,合身撲了過去。
趙衍手臂用力,輕輕卸掉她的衝勢,將人緩緩放下,隨後開始迅速檢查她的傷勢。
腹部中彈,肩膀中彈,大腿中彈,整個人彷彿從鮮血中撈出來一樣,只有一隻手臂完好……
救……聲音淒厲,彷彿生鏽的鋼鐵摩擦,“救救凱文……”
血沫不斷從她口中湧出,呼吸間,有若隱約現的呼嚕聲傳出,
一隻斷臂下垂,雙腿詭異彎曲,
她都絲毫不在意,彷彿完全感受不到疼痛,
完好的手臂緊緊抓著趙衍的手,
再難發出一言,她只能抓著趙衍,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彷彿想要讓趙衍從她的眼中讀出那種決然與懇求,她願意付出一切,只願讓兒子能夠活下來……
……
昏黃的燈光,刺鼻的消毒水,
床上是面容姣好但飽經風霜,渾身裹成粽子的女人。
傷勢實在太嚴重,對於一般人來說根本不可能存活,
她依靠著一股無比堅定的信念,駕駛汽車,硬生生衝進了霍普斯醫院。
千孔百瘡的身體,就連鮮血都將要流盡,
饒是趙衍見過不少大場面,也被這副悽慘的場面給震驚到了。
整個人就那麼直直衝到自己面前,
哪兒還管得了事情的起因,
有沒有可能給家族帶來麻煩,
被撞得接近廢墟的醫院大門……
——幸運的是沒有人受傷,
當然是先救人再說……
帶著蘇菲一通縫縫補補,總算看起來不那麼殘破了,
算不算脫離生命危險趙衍也不知道,反正神識有反哺,大概能活下來吧。
今天是第五天,
檢查完女人的生命體徵,趙衍拉個椅子過來靜靜地坐下。
那種執念還在湧動,她快醒了。
下一刻,兩人的眼睛就對上了。
趙衍衝她笑笑,“既然醒了,這條命就算是保住了。”
女人的臉頰開始抖動,嘴唇猛力張開,
趙衍嘆口氣,“肺部遭遇重大創傷,暫時你還不能說話。”
“凱文怎麼樣?”彷彿從金屬縫隙中擠壓出來的聲音,生澀而艱難。
趙衍再嘆一口氣,“心臟中彈,大腿動脈中彈,全身鮮血都已經流盡……”
最後他長出一口氣,“抱歉……”
即使見慣了人間慘劇,趙衍依舊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下一刻,女人的渾身開始抖動,
身上的紗布有絲絲鮮血滲出,
她在拼命掙扎,喉中聲音彷彿困獸一般,“嗚……嗚……”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趙衍忙伸手在她的腦後按壓,從物理層面讓她平靜下來。
……
醫院的辦公室,
約翰霍普斯跟老警長伊斯特伍德兩人靜靜地坐著,
伊斯特伍德喝一口趙衍為他泡的茶水,深深嘆一口氣,
“兇案發生在新墨西哥,你要知道,那地方是全阿美莉卡最亂的地方。
一家三口似乎是要去拜訪甚麼人,帶著保鏢的,開了三輛車,
結果中途被人伏擊。
除了艾琳特納拉著中彈的兒子衝了出來,其他人全死了。
兇手暫時還不確定,襲擊者帶走了同伴屍體,現場留下大量血跡跟彈殼,很慘烈,
比爾特納的屍體也已經找到。”
趙衍將身體埋進寬大的座椅,揉著眉心,“這麼大的動作,外界就沒甚麼訊息嗎?
比如他們跟甚麼人結怨,或者他們跟某些人有利益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