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顯然對張小俠早有耳聞，聞言站起身來，很有禮數地點點頭，
“我是五道口技校的校長，我來邀請你的兒子去講課。”
張小俠眼睛一亮，“是去做教授嗎？不會只是個臨時工吧？”
老人始終眯著的眼睛忽然微微睜大，一抹笑意出現在了他的嘴角，
“先做個副教授吧，五級教授，月工資兩百。”
轉頭看看所處的宅子，
“如果有需要，學校提供住房，只是條件，可能不如這裡的好。”
趙衍已經反應了過來，連忙打斷兩個人的交談，
“等會兒，媽，你剛不是說何雨柱又要結婚嗎？”
張小俠霸氣揮手，“那個先等會兒，一堆臭狗屎，哪有我兒子的前途重要……”
趙衍頭皮一麻，“咳，媽，我最近老頭暈。”
老孃眼睛一瞪，單手叉腰，“你那是整天閒出來的！”
趙衍欲哭無淚，
他又不能說出兩年後將要發生的事情，只能瘋狂使眼色，希望感知能力強大的老孃能夠明白自己的牴觸。
可惜，“教授”兩個字太有吸引力，讓老孃完全無視了兒子的意願。
張小俠抱著手臂託著下巴，
“房子的話……家裡可不缺。
你們要是真能給個五道口技校的編制，那就沒問題，明兒就叫我兒子去你們學校報到。”
趙衍這回真急了，連忙走向老孃，打算拉著人找個沒人的地方解釋一下。
沒想到，
似乎是老人看出了趙衍的急迫與牴觸，
只見老人又悠悠道：“學校前些年在毛子國考察的時候，發現他們頂級學府都開了一個少年班，
專門收納一些天才少年。
國內已經做過好多次論證，大家都認為有這個必要，
只是始終缺乏一個契機，那就是，我們沒有足夠的，讓人眼睛一亮的少年。
沒想到，今天正好讓我遇到一位。”
說到這裡，老人又向棒梗和藹一笑，
“賈梗同學完全當的上天才少年了。
既然這個契機已經到來，我想，我們也可以推動成立這個少年班了，
賈梗同學將是這個少年班的第一位學員，
我還聽說趙衍同志手底下的小天才不止賈梗同學一位，
那麼，我在這裡可以表個態，
學校會對其他孩子做一個考核和評估，
不需要他們掌握過多的知識，
只要在某個領域有獨到的見解，
學校就可以招收他們，
龍國年紀最小的大學生，我們這也算是開創了一條歷史先河了……”
趙衍這回真的抓狂了，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去說服老孃放棄了。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人快步了進來。
煙視媚行，整個人身周彷彿瀰漫著一層水霧，潤到了極點的秦淮茹。
她顯然聽到了老人說的話，
進門也不說話，只是拉過棒梗，一手搭在棒梗肩膀上，一手輕輕撫摸著棒梗的頭髮。
她沒有看趙衍，不做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放空，怔怔地盯著地面。
趙衍怒從心起，恨不得狠狠給她幾巴掌，
正在這個時候，老孃又說話了，
“家裡確實有幾個天才，過目不忘，不管學甚麼，一學就會，只是年齡……”
老人也是個妙人，手一揮，“年齡不是問題，
我們有全國最多的藏書，有全國最頂級的師資力量，
只要孩子理解能力到位，一切都不是問題。”
……
趙衍乾脆放棄了，
不放棄不行，
老人說了，學校的課隨便上，
只要能透過考核要求，發放五道口技校標準畢業證，
分配工作……
考慮到孩子年紀實在太小，等畢業了再說……
趙衍自己都心動了，
五道口技校的畢業證，還是70年代的畢業證，你都不能用含金量足來形容，那玩意本身就是金子做的。
再加上，有了這一層鍍金，往後這群孩子不管幹甚麼，他們履歷中都會多出這樣一條：學院派，元老級的學院派……還是特招的，乖乖……
關鍵問題還在於，趙衍真的不怕兩年後的浩劫，
之所以繞著走，主要來自趨利避害的本能，
總結成三個字就是：怕麻煩。
但是，當獲得的利益大於麻煩的時候，麻煩本身，其實也就只是工作而已。
其實去學院也蠻好，
學院是個名利場相對較弱的地方，自己投身進去，能堵住大多數人的嘴，
再利用教授的身份，繼續往這個國家的柱石們心中埋入萌芽，
也蠻好，
最最重要的是，
這一切，
都可以讓替身來代勞……
任勞任怨，情緒穩定，不知疲憊，能夠隨意下載知識的超級生化人。
……
冬日裡的暖陽照進窗戶，客廳內格外明亮，
老人放出所有條件後靜靜地坐著喝茶，不驕不躁，不悲不喜，
秦淮茹如水的眼眸始終盯著趙衍在看，不說話，一雙眼中卻蘊含著千言萬語。
小棒梗端坐在媽媽身邊，同情地看著趙衍，有一種衝動正在醞釀，趙衍能看出來，那是義氣。
趙母見趙衍依舊不肯給出明確答覆，不由的一陣磨牙，
外人當前，得給臭小子留面子，不能動用家法，
老孃眼珠子一轉，就想到一個好主意。
起身在屋裡轉了一圈，隨後罵罵咧咧，“呸，破廠子，混了三四年，嘴裡說著你多重要，有多好重視你，結果連個電話都不裝。”
老人停下停下喝茶動作，悠悠地再插一句，“回頭我給學校打個招呼，儘快給你裝上。”
趙衍狠狠撓頭，“給的真的太多了啊……”
……
最終，趙衍也沒有給出準確的答覆，
他需要仔細斟酌一下。
表面上來看，趙衍只是在軋鋼廠擔任了一個不是很重要的職務，
工資……夠高，
負責的生產或者管理任務……幾乎沒有，
但沒人敢真忽視趙衍在軋鋼廠的地位，更加沒人敢忽視趙衍對軋鋼廠，乃至整個工業部的重要性。
像趙衍這樣的人，抱病在家休息，上層考慮到長久戰略，不接受也得捏著鼻子認下。
假如趙衍直接改換門庭，
雖然還是在這個國家，雖然依舊是在為國做貢獻，
但有些人的心裡，是很難接受的，
真到了不得不切割的那一刻，可能，有些人做出來的應對，會激烈到讓所有人都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