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推諉，成功的打消了羅司令的念想，
虞興國跟宋建業對趙衍的真實水平只有耳聞，真正見識的卻不多，
老孃卻是最不好糊弄的。
都是自己人，老孃也不藏著掖著，直接一把扭住了兒子的耳朵。
趙衍怪叫一聲，本能的開始求饒。
“哎哎哎哎……輕點，媽，輕點……”
老孃一點也不慣著，“好好說話，這關係到上萬從戰場上下來，身帶傷殘的弟兄，
這跟臉面沒有關係，跟榮譽，功勞甚麼的都無關，
現在這麼好的日子是怎麼來的？是那些人用命換來的，
但凡我們有一絲機會，我們都不能輕易放棄他們。
我們最不應該放棄的也是他們。”
——老孃從來都是這樣拎得清，她認為該做的，不推諉也不退縮，
她認為不值得的，誰來求也能給人家懟回去。
趙衍心中暗歎，
原本想著藉著這個機會再次為自家的底牌加碼，
此時卻再也提不起興致，
就這樣吧，
與其將精力用在跟那些人周旋上，不如像老孃這樣直來直去，從不陷入內耗。
起碼日子能夠過的舒服一點……
“整套裝備我都研究過了，
感測裝置這些，暫時沒辦法複製，
但它內部的機械構想，還是有很多借鑑意義的。”
趙衍乾脆將準備好的東西全都拿了出來，
又是一疊圖紙，
——來自後世某個讓人又愛又恨的醫療器械巨頭的一半家底。
好用是真的好用，貴也是真的貴，
面對羅司令幽怨的眼神，趙衍面不改色，振振有詞，“不知道是哪個鬼才想出來的這樣一套東西，果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原本呢，本著尊重另一位在機械領域有著極高造詣的同行的原則，抄襲這種事我是不屑去做的，
可是，誰叫咱……買不起呢……
並且，咱還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在場的人聽得嘴角直抽，
——麻煩你說這話的時候，把你的那一堆圖紙藏起來，
你都給人家整個反向工程做出來了，還在這裡提你的原則，
這不是明擺著的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費了老大的勁，總算將事情給圓了過去，
圖紙全部交給羅司令，
樣品？
樣品想都不要想，那是黃月梅身體的一部分，你總不能給將人家黃月梅摁住拆了？
“還有個問題。”
羅司令有些為難地道：“大家都知道，國內廠子的生產技術普遍比較落後，
想要順利生產出合格的義肢，我們恐怕繞不開四九城軋鋼一廠。”
趙衍正想說話，趙母已經搶過了話頭，“軋鋼廠的副廠長劉玉華是我最喜歡的後輩，
何雨水是趙衍的妻子，
魏柔魏嬈是我的姐們兒……”
老孃說到這裡，趙衍嘴角直抽，一股羞恥直衝腦門，
“劉大強，劉大山，都是不錯的朋友，
鉗工車間主任郭大撇子是他爸的徒弟，
賈張氏秦淮茹是我家鄰居，關係跟一家人一樣，
劉海忠，閻解放這些，也都是我們的鄰居，關係也都不錯，
副廠長李懷德雖然是那邊的人，但跟趙衍玩得也很好，
我們為甚麼要反對你們找軋鋼廠？”
看似一句反駁的話，卻將重要的人物全都點了出來，
羅司令用心將這些人的名字記下，點點頭，不再說話。
送走羅司令，虞興學，宋建業三人，
趙母返回來，重新拉著黃月梅反覆觀察，口中嘖嘖稱奇。
“竟然有這麼巧奪天工的東西，你說，這會不會出自你那個堂哥之手？”
趙衍眼皮一跳，心中莫名的有點慌，“這個，不應該吧，一個人精力畢竟有限，我表哥不是擅長醫學嗎？”
趙母還在圍著黃月梅檢視，“那可不一定，你自己不就是例子，你擅長的東西還少了？”
難得聽到老孃親口誇自己，
趙衍卻只覺得心慌，都快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幸虧老孃只是隨口一說，
此時的張小俠，心神已經全部投入到那套外骨骼上去了。
“試沒試過力量？握力，臂力，彈跳……”
黃月梅遲疑著，
趙衍幫她回答，“她捨不得，怕弄壞了。”
趙母一愣，隨即失笑，“也對，這可跟咱的身體不一樣，傷到了還能自己長好，
這玩意要是壞了，恐怕就要再寫信到阿美莉卡去，然後等好幾個月的零件。
對了，兒子，你自己仿製不出零件嗎？”
趙衍攤攤手，“我倒是能仿製出來，關鍵是材料，咱手裡可沒有這種材料。”
趙母嘆口氣，只能依依不捨的放棄。
“我……”正在這個時候，黃月梅囁嚅著說話了，“趙衍的安全由我負責，
必要的時候，我是不會捨不得的。”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笑意。
“你別有那麼大的壓力，能給這小子帶來危險的人，這個世界，還真未必有。”趙母說得極隨意，黃月梅卻能從中感受到重若千斤的分量。
趙衍笑著接話，“當初找那樣的藉口，完全就是不想讓你待在療養院那種地方。
既然現在你已經算是康復了，按理說，我應該放你回軍部，或者回老家。
可是啊，那些地方對你來說，都不是甚麼好去處，
你要不還是住下來吧，我雖然不需要保護，但我的家人需要，
你留下來保護我的家人，
我負責替你維護這一身外骨骼，我再發給你一份工資，
等你甚麼時候待夠了想要離開，你也能有積蓄獨自生活，你看怎麼樣？”
黃月梅戴著眼罩，冷肅的臉頰正對著趙衍，
“雖然很少溝通，但我們感覺到你們自始至終都把我放在心上，
無論大人還是孩子，
棒梗小當燕妮，愛國建國槐花，
大家都沒有當我是一個沒用的殘廢，而是把我當成一個完整的人。
我沒有家人，你們就是我的家人，
只要你們不嫌棄我，不趕我走，
我會一直待在這裡，看著孩子們長大，陪著他們，護著他們。”
“啪……”趙母笑著一拍手掌，“這就對了，你很好，我很喜歡你，你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人了。”
趙衍笑著站起身來，“我們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愛國建國他們吧。”
黃月梅是除秦京茹外又一位能夠百分之百耐心陪著孩子們的，
因此，一群小崽子早就將她當成了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