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做到這個份上,虞宋兩人再不上道,可就有點配不上他們如今的職位了。
沒說的,立馬一個電話打出去,每人再來八輛。
三十多輛卡車開上馬路,一路直奔津門海灘。
只是這個時候,參與這次行動的人當中,除了趙衍,其餘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開始變得忐忑起來。
這麼大的陣仗,這得驚動多少個人與單位,
這要是辦砸了,
以各家的身份背景,被追責倒不至於,
被人嘲笑一整年,絕對跑不了,
更棘手的是張小俠的招牌,那是無數人心中的信仰,可容不得有絲毫褻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此時後悔已經晚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路上的關卡,看到這浩浩蕩蕩的三十多輛車,硬是連查證件都不敢,直接放行。
趙衍的汽車打頭,一路來到一處熟悉的海灘,方圓一個人也無。
四九天天寒地凍,海風帶著溼氣吹到面板上,就像刀子一樣。
這樣的季節,如果不是實在過不下去,誰又會來這裡覓食?
趙衍跳下車,不去管別人此時的表情。
張開雙臂連做幾個熱身運動,
虞宛如跟宋可可也都跟著下來了,
感受著刺骨的寒風,再看毫無人煙的海灘,還有遠處一望無際的大海,連只船的影子都沒有。
虞宛如都快哭出來了,“今天是不是不適合出行啊,這怎麼辦?要不咱去一趟附近的村子,買點魚乾甚麼的吧。”
宋可可此時也沒了自信,“哥,你其實不用這樣,你只要說想,我其實都願意的。”
聽了虞宛如擔憂的話,趙衍還在心中偷著樂,
結果宋可可一句話,趙衍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了沙灘上。
來不及教訓宋可可這個腐女,
虞父宋父兩位此時也湊了過來,
李懷德也跟著賈張氏也走了過來。
趙衍閉著眼長吸一口氣,架勢做得很足,都快趕得上神棍了。
今天的行動不是趙衍一時衝動衝動,
而是趙衍從老孃跟她的那些戰友處,感受到了越來越無法掌控的無力感。
時間已經進入倒計時,
既然如此,那麼,為甚麼還要收斂,還要隱藏?
既然老孃那一身潑天的功勞快要被人遺忘,既然自己帶給龍國工業的變化還需要時間來印照,
為了家人,為了身邊的人,
為老孃身後那些最可愛的人,還有軋鋼廠的那些工友們,
那就繼續加碼吧,
起碼比比陷入內耗的怪圈有意義……
脫下冗餘的衣服塞到虞宛如懷裡,
一邊甩動手臂做出活血運動,一邊一步步走向條條海浪衝擊淺灘的線,
越走越遠,越走越深,
身後的虞宛如帶著哭腔呼喊出聲,
趙衍轉過身來,笑著向她擺擺手,
走入海水,
繼續深入,
半個身子沒入海面,
——直到整個人都消失在海水中。
所有人攥著雙拳眺望著那一處海面,那是趙衍最後消失的地方。
一分鐘,
兩分鐘,
……
十分鐘過去了,
“哇……”虞宛如忽然大哭出聲,傷心得難以自已。
宋可可的俏臉上也早已沒有了笑容,
虞父宋父臉上焦灼神色越來越濃,
李懷德猛然轉身,手指著伸手跟來的司機們,“誰會游泳?快!快救人!”
所有人中,只有賈張氏神情恬淡,
早已經不再蒼老肥胖,
面板從鬆弛變的緊緻,粗糙變的細膩,
身材從下垂變得豐滿,
雙眼從渾濁變得清澈,
花白的頭髮變得烏黑髮亮,
甚至連牙齒都重新長了一遍。
男人的眼睛是衡量這一切的最直觀的標準,
那些原本厭惡的,嫌棄的眼神,早已經變成毫不掩飾的仰慕與火熱,還有貪婪,
——那是最最無法撒謊的。
真正意義上的脫胎換骨就發生在她的身上,
試問,這樣的變化都是趙衍帶來的,還有甚麼是趙衍做不到的?
……
正在岸上陷入慌亂的時候,
忽然,宋可可手指著海面,驚撥出聲。
人們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見,原本不斷奔騰向岸邊的海浪當中,有無數的氣泡噴湧向上,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海邊都變得沸騰起來,
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沸騰,彷彿海面之下有千軍萬馬在追逐。
的確是千軍萬馬,
沸騰從深海快速傳遞向岸邊,
某一刻,一道銀光反射著陽光映入眾人的眼球,
那光亮來的如此突兀,瞬間奪走所有人心神,讓所有人都想膜拜。
——先有銀光躍出水面,
後有更多的銀光躍出水面,
銀光越來越密,
直到那銀光擁擠在一起,連成線,連成片,最終組成由銀光構成的浪濤,
最終,它們形成了一道這世上從未出現過的奇觀,
那是一道由魚兒組成的浪潮,瘋狂地,澎湃地湧動,最終狠狠地拍在了岸上……
……
驚愕,不可置信,膜拜,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心情,最終全部轉化為歡呼,
瘋狂的歡呼。
賈張氏向著身後軋鋼廠車隊擺擺手,高呼一聲,“愣著幹嘛,裝魚!別讓那些魚又跑回去了……”
那一聲清脆的高喊,驚醒了所有人。
虞宋二人連忙轉身下令,“快,快快,裝魚。”
虞宛如依然痴痴的望著那個位置,她忽然又能感覺到他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述的感覺,她 的男人在那裡,從未離開。
下一刻,虞宛如尖叫一聲,狠狠撲向了那個位置。
趙衍在水面下做足了架勢,直到感覺差不多的時候,這才緩緩向岸邊走去,
結果剛露頭,迎面就撲來一個身影,直接硬生生將他又撞進了海中。
溫軟的唇吻上來,
熟悉的氣息,
他能感受到她此時的心情,彷徨,狂喜,撼動著她的心神。
水中的趙衍不懼怕任何形式的暴露,
此時安撫心愛的姑娘比甚麼都重要,
意念控制渾濁的海水托住身體,輕拍她的背,良久良久,
直到懷中人再也克服不了身體要呼吸的本能。
經歷過前一刻心神激盪的虞宛如此時已經清醒,
恢復理智後,就有了非常棘手的問題,
該如何收場?
男已婚,女未嫁,老父親在場,
老父親知情,但其餘人可都不知道,
那麼,老父親的面子該如何去維護?
正在彷徨無助的時候,手中忽然被塞進來一抹滑膩。
下意識的抓住,下意識的想要湊到眼前看一眼……
“啊……”虞宛如驚得跳了起來,
——那是一條,近半噸重的巨魚,此時,她的手正抓著巨魚的唇……
那也是她唯一能夠抓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