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明聽不下去,用力敲了幾下桌子,“這樣吵能解決問題?
專案是軋鋼廠的,兩代光刻機也是軋鋼廠研發出來的,事情理應由軋鋼廠來主導。
但電子管廠說的也沒錯,軋鋼廠的主要業務是重工,這時候分出精力來搞積體電路,有些本末倒置了。
現在我說一下今天會議的主旨,
把我們的積體電路推廣出去,逐漸取代高成本,高人工,效能不穩定的電子管,就這樣,你們繼續……”
雙方人馬互相瞪了好一陣子,自知今天想要贏家通吃已無可能,軋鋼廠捂不住眼下的成果,電子管廠也絕無可能再次白嫖。
既然目的無法達到,也就沒必要浪費表情去互撕,於是談話又拐回各自擅長的領域。
大家乾脆打起了明牌,電子管廠有上萬熟練工人,有場地,沒技術,
軋鋼廠有技術,有裝置,沒工人,沒場地……
誰家更有優勢?
必然是軋鋼廠,
部裡明顯兩不相幫,那麼電子廠想要分一杯羹,就只能委曲求全,一切以軋鋼廠為主。
照著李懷德的尿性,肯定把電子廠吃幹抹淨,別人可能還要感恩戴德,
但誰讓軋鋼廠廠長厚道呢,
至於劉玉華,
劉玉華只管技術,假設技術方面有甚麼問題劉玉華能帶著人將整個廠子翻過來,
產品有甚麼質量問題,劉玉華也能懟到你懷疑人生,其它時候她可懶得管。
雙方商議的最終結果如下:實驗室總部設在軋鋼廠,實驗室正副主任就是善芙和何雨水。
電子管廠派人去學習和一同研究開發,軋鋼廠不會拖延,也不會藏私。
軋鋼廠三位廠長同時表態,學員學成後軋鋼廠不會留,這些人將由電子管廠召回,重新安排崗位,到時候有沒有能力取代軋鋼廠的地位……
——歡迎挑戰,有競爭才能有進步不是嗎。
隨後又談到積體電路生產問題,
軋鋼廠非常痛快,不痛快也不行,發動機廠還都在建,剩下的汽車零件廠到目前也才畫出地皮,上面空空如也,連塊磚都沒有,這時候再強行把積體電路車間安置在軋鋼廠,那樣吃相可就太難看了,時間跟工期上都不允許他們這樣搞。
積體電路廠由電子管廠來籌備,軋鋼廠負責培訓人員和提供裝置,
管理層方面,軋鋼廠要了一個質檢部門,沒的商量,絕不允許殘次品破壞好容易建立起來的口碑。
一切敲定,電子管廠三位廠長提出了一條附加條件,——新得的那一車海魚,分一半。
楊愛國和李懷德大怒,發誓要把那個走漏訊息的二五仔挖出來,讓他掏一輩子廁所,
然而訊息既然已經走漏,就別指望能全身而退,
最終被每人硬是分走了五十斤,包括吳天明。
……
楊愛國和李懷德為如何保住那些海魚而傷透腦精,劉嵐卻已經從財務領了錢,歡天喜地找到了福祥衚衕。
看著這女人盤腿坐在床上一張一張數得興奮,趙衍哭笑不得地道:“咱現在也是大廚,一個月工資六十多塊,不至於這麼激動吧。”
劉嵐斜了男人一眼,“你知道我跟我婆婆當初被多少錢逼得險些跳河嗎?
一百三十多塊!
你再看看,這可是四千,我的天,不吃不喝我得攢多少年啊……”
趙衍哈哈笑,“我要給你你又不要,這回這四千塊,你總不會再推辭了吧?”
劉嵐哼一聲,“你還真猜對了,我就過過手癮,我可不要,我又沒兒子,不用準備彩禮,也不用置辦家業。”
“你可別說這話,兒子名字我都想好了,等過兩年咱就生,你可別想逃。”趙衍語氣變得輕柔。
劉嵐手裡數錢的動作一停,猛地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你說的是真心話?”
趙衍揉揉她的頭,“怎麼忽然就對你沒有自信了呢,這可不像你啊。”
劉嵐丟掉手裡的錢就撲了上來,兩人在一片嶄新的大黑十上胡天胡地起來……
……
兩天後,郊區訓練場,
“基本技能已經掌握得差不多了,現在我們要增加難度,極大的增加難度。
基本功的掌握只能讓你們上戰場後不會第一時間被敵人殺死,但想要真正在戰場上縱橫來去,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歸屬,這就需要戰鬥素養。
心理素質,強大的意志力,必勝的決心,冒著槍林彈雨能毫髮無傷的反應能力,抓住一閃而過的決勝關鍵,規避風險的本能,獲取勝利的直覺,等等等等。
這幾天我會把我在戰場上遇到的所有事情都講給你們聽,在這裡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必須遵守的要求……
不許告訴我兒子,所有的經歷,都不能讓我兒子知道。”
聽到趙母的最後一句話,賴著不走的羅司令扭過頭去,狠狠揉了揉眼睛。
說完話的趙母拿出三副護腕遞給焦湘雲三人,
“這是我兒子給你們的禮物,具體有哪些功能我也在摸索,但有一點已經得到確認,這東西能夠接子彈,沒有損傷的接子彈,我建議你們把它當成盾,沒錯,就是盾牌的盾。
戴上它們……
一分鐘後我將全力攻擊你們,
現在開始計時……”
高手過招不屑為之的手段一齊使出,森冷的殺意瀰漫,氣勢直線攀升,彷彿沒有盡頭一樣。
焦湘雲早就領教過趙母的手段,此時又有一連串疾風驟雨前的預兆,哪裡敢有半點託大,認真擺好姿勢嚴陣以待。
時間到,雙方距離不到三米,前一刻還很隨意的站姿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趙母以一個極怪異的扭動從地面上借到了力,瞬間直衝孟文茵面門。
孟文茵早就準備,人衝過來的時候就做出格擋姿勢,然而攻擊來得如同暴風驟雨,手,肘,腳,膝,肩,全身沒有一處不能攻擊,
孟文茵一連封住了三拳兩肘兩膝,卻再也封不住後面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的公式,肩,大腿,腹部同時中招,整個人如同一發被打出去的炮彈,飛出去整整二十多米。
不去追擊孟文茵,而是轉身又將目標對準了焦湘雨,
湘雨已經有了應對方法,身體一陣詭異的扭動,竟然硬生生接住了那一瞬間的所有攻勢,這就是天分的重要性,蛇意大成者身體的卸力本能的確是最優選擇。
趙母渾身攻勢一變,右手做虎式前探,看似攻擊頻率減弱,但這一掌又豈是容易接下的?
湘雨本能地雙手交叉,跟趙母的虎式手掌碰撞到了一起,“啊……”一聲驚呼,
遠處的孟文茵並沒有失去鬥志,迅速爬起來蓄勢猛撲。
“嗖……”湘雨整個人被推得倒飛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將要撲出的孟文茵身上。
直到這時候,焦湘雲才反應過來趙母所說的全力攻擊是怎麼個形式,連忙衝上前去救援。
趙母攻勢再變,身體旋轉半圈,接住焦湘雲的一拳一腳,下一刻雙手前探,已經抓住了焦湘雲的雙臂,“喝啊!”一聲暴喝,
焦湘雲雙腳離地,就那麼被硬生生甩飛出去,落點剛好是撞在一起的孟文茵和焦湘雨處……
……
整整三個小時,焦湘雲三人被趙母像皮球一樣,打得悽慘無比。
時間到,毆打結束,趙母臉不紅氣不喘地站定,
“捱打也是練武的一部分,捱打的過程中打贏對手,這才是武者對決的常態。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是練習槍法時間,這也是戰場上的一部分,身受重傷也要沉著反擊,只要不死,就要戰鬥到底!”
遠處的羅司令顫抖著嘴唇問施小芳,“這,不會打壞嗎?”
施小芳平淡回應,“看似是單方面碾壓,其實實力相差並不多,她們之所以會那麼慘,是身體本能作祟,這種本能能夠避免她們被重傷,但也讓她們失去了最關鍵的反擊機會。
還有得磨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