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趕慢趕，到了帽兒衚衕已經過了十點。
大家坐在院子中央的銀杏樹下聊著最近廠子裡發生的事情，
小劉那在劉嵐的懷中腦袋一點一點的。
“抱歉抱歉……”進門先道歉，姿態必須做到位。
有人出言調笑，有人笑眯眯看笑話，劉嵐最過分，“不是釣魚去了嗎，魚呢？”
趙衍狠狠瞪一眼，不敢造次，只能岔開話題，“今兒任務重，要不咱抓緊開始？”
總算暫時將事情給糊弄了過去。
睡覺的時候已經到了三點，就連劉那都堅持了下來，小姑娘竟然越聽越精神，趙衍都有些擔心把孩子教成書呆子了。
休息的地方還是書房，何雨水臨睡覺的時候提到一件事情，“哥，我嫂子快生了，賈嬸兒說她心態極不穩定，整天心緒不寧的。”
以賈張氏以往的靠譜來看，既然她都注意到了，那就表明事情值得重視起來。
趙衍思考一陣，隨後道：“這邊的裝置大家已經熟練，回頭改到九十五號院上課吧，理論和設計部分咱在那邊解決，這邊的裝置你們按需求自己回來用。”
何雨水抱著趙衍的胳膊緊了緊，“哥，你說我嫂子懷的是個兒子還是女兒啊？”
趙衍沉吟一陣，“我還真沒注意，你要是想早點知道，明兒我去給她把把脈。”
“別了，就快要出生了，還是把驚喜留到最後一天吧。”
“行……放心，有我在，你嫂子肯定能順順利利。”
兩人正說著悄悄話，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人推門進來了。
只從氣息和香味就能分辨出是秦淮茹。
跟雨水關係極好，已經到了撞破別人好事也能紅著臉安然面對的地步。
趙衍伸手將人拉到了兩人中間，兩口子一大一小兩隻手同時找到最舒服和習慣的地方。
何雨水這才笑著問道：“怎麼啦，秦姐……”
秦淮茹徒勞地掙扎幾下，這才認命了一般躺定，隨後說起了晚上的事情。
“馮小曼接了個大活兒，是李副廠長帶來的人，用的是棒梗設計的樣式，棒梗想要一起打。”
趙衍奇怪，“一起打不是挺好嗎？”
“對啊，我太高興了，所以來找你們分享……”
趙衍翻身吻上去，“的確可以慶祝一下……”
……
石景山蘋果衚衕，某大院，
“老宋，你說葉海洋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真能忍得下這口氣？”
夜深人靜，宋可可的媽媽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終於問出了心中掛念的。
宋父不正面回答，卻提到了另一件事情，“前些年老焦家出了問題，這事兒你還記得嗎？“
“怎麼不記得，焦湘雨多和善的人，那時候安國那小子多聽話，從不主動惹事。
聽說後來得了甚麼不治之症，已經臥床好些年了。
那樣的人，多可惜啊，就那麼倒下了。”
“老虞提過這樣一件事情，原本是我沒當回事的，可是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甚麼事兒啊？”
一陣沉默，宋父似乎依然有些拿不準，十分不確定地道：“焦湘雨的病，其實在老焦家沒有出事之前就查出來了。”
宋母並沒有聽出丈夫話語中的異常，隨意道：“原來是這樣……”
宋父又一陣沉默，最終還是決心說出心中的猜測，
“葉海洋這些年一直在照顧著離異的妻子一家，做得太到位，誰也沒有懷疑甚麼，但他兒子的道行可就差了點，
假設是為了避嫌，不是應該全都劃清界限嗎？
或者說為了照顧生母，從道德層面上，別人也不會說甚麼，
可破綻就在這裡，
他的孝敬目標一直在焦湘雨那個妹妹身上，對於他自己的親生母親，卻從不關心，就像他媽是焦湘雲一樣。”
宋母呼地坐起身來，直視著自己的丈夫，
過了很久也說不出一句話來，過了將近兩分鐘，這才將聲音壓得極低道：
“老焦家出事據說是因為一份非常詳細的舉報信，裡邊的內容特別詳盡，很多很細小的線索後來都被坐實了，當時就有人懷疑是老焦身邊的親人乾的。”
宋父嘆口氣道：“當然是葉海洋乾的，這我們早就猜出來了，關鍵問題在焦湘雨的病，老焦出事前一年就查了出來。
現在仔細回想，老焦當初被髮配的那些理由，其實都不是甚麼原則性問題，
誰家還沒個幾個遠房親戚呢，互通訊件的內容也清清白白，只是敘舊，根本就沒有洩漏甚麼秘密。
我說的重點是焦湘雨的病，
你說，
有沒有可能，
是焦湘雨得了絕症，葉海洋不願意揹負拋棄妻子的罵名，所以才把老焦給舉報了呢……”
感受到了抓著手臂的手在抖，宋父伸手拍一拍以示安慰，
隨後道：“事後偶爾關心一下，搏個好名聲，等小姨子長大了，發現長相比姐姐還要漂亮，又動了心思，於是開始一點點的做局，裹挾著小姨子就範……
嘿，焦湘雨在的時候，孩子性子跟他媽挺像，他自己平日裡和和氣氣，口號喊得響亮，別人都以為是個君子。
可是後來呢，焦湘雨走了，孩子性子一點點開始變得乖張，冷血，
能把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暗算到流產，連命都沒了，前幾天我找人打聽那個女人的家人，竟然沒人再看見過他們，
你說那一家子是死了還是出去避禍去了呢……”
宋母恍然大悟，“哎呦，你這麼一說就全通了，我對那一家子看法不多，可我就是覺得彆扭，總感覺哪哪都彆扭，原來事情根子在這裡。”
宋父的聲音很輕，彷彿是在喃喃自語，
“老一輩身居高位，學著他爹的做派，籠絡一幫院子裡的傻小子，打架，拍婆子，
花著最少的代價，說著最漂亮的話，
一幫傻小子被他就這麼指使得團團轉，聽說還有個外號叫小孟嘗。
老虞家的人也不是傻子，
要說婉容那丫頭是真的有腦子，發現不對立馬劃清界限，老虞兩口子也或多或少的暗中幫忙，硬是把事情拖到有了轉機。
不過咱家可可也不差，
傻是傻點，是非關鍵可都沒丟，
能玩就玩，壞事卻很少幹，這一點像你，張小俠的氣度真的是絕頂啊……”
……
“老徐，老許，老邵這些人都已經深度捆綁了，已經到了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地步，這輩子只能就這麼一路走到黑了，
老邵最跳，第一個遭了報應，真的是報應啊……
老焦家人命不該絕啊……
這些人吃人不吐骨頭，還得用心周旋，張小俠就是我們最後的出路，
假如當年老焦家跟張小俠關係就不錯的話，姓葉的絕對不敢幹出那樣的事情，
別人可是有能力掀桌子的，事情做得太缺德，別人要滅你滿門，你又能拿甚麼手段來保護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