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趙衍走遠。
施文武這才對於莉笑眯眯道:“我是趙衍的師傅。”
於莉一臉奇怪地看著面前這人,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看不清具體面容,長相看似很年輕,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又似乎很老。
“我今年快八十了,是軋鋼廠的退休鉗工。
年紀大了,見識比你們小年輕就多一點,這話沒錯吧?”
於莉遲疑著點點頭,真的看不出這人有八十歲。
施文武可沒興趣跟人掰扯自己的年齡,你只要不情緒激動轉身跳下去,容我把話說完,我這目的也就算達到了。
“其實按照你的說法來分析的,假如你說的都是事實的話,
恐怕你得警惕,包括你的家人,都得警惕了。”
於莉神色一怔,不由的沉思了起來。
“按照我這個年歲的人的理解,
喜歡一個人,他必然是無時無刻不是在想著你,甚麼都是以你為主,即使不以你為主,他也會時刻考慮你的感受,
他對錢很執著,這一點無可厚非,畢竟都要過日子嘛。
關鍵是你得注意他有沒有一個度,
聽你口氣,你那個前任物件,人不傻,不但不傻還挺精明。
這人不是個本分老實的,他還有好工作,還拜了個好師傅,
這種人都能提出要入贅你家,他還是個曾今為了幾塊錢就絲毫不顧及你面子的人,
這麼精明的人,突然跑到你家去提出想要入贅,
我想,不但你要警惕,你父母也要警惕了。”
……
趙衍走回到釣點,拖出師傅的魚護想要烤魚,結果目測了好一陣子,最終還是決心放棄。
魚倒是有不少,
最大的八兩半,最小的不到半斤,完全沒有烹飪的漁網嘛。
施文武帶著於莉走回來的時候,就見趙衍已經架起了火堆,三條四五斤的大魚被趙衍架在火上烤。
施文武一陣還有,‘這小子甚麼時候釣上來這麼大的魚了?竟然有三條。’
“我叫於莉明兒去軋鋼廠找李懷德,就報你的名字,讓李懷德給她安排個工作。”
趙衍急了,“不是,為甚麼要報我名字?您老的名號不能用?”
施文武眼睛一瞪,“你小子蝨子多了不怕癢,我老人家 的名聲可禁不起折騰。”
趙衍氣道,“合轍我天生就是個背鍋的唄。”
“你是我徒弟,徒弟給師傅背鍋怎麼了?”
趙衍仔細琢磨,’還真是……‘,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來。
“你打算怎麼說服自己父母拒絕閆解成?”趙衍好奇地問於莉。
“施老說了,有工作,有師傅,前途光明,眼裡還只有錢,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這種人跑到我家入贅,絕對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就這麼跟我父母說,看看他們敢不敢把人招到家裡來。”於莉思路極清晰。
趙衍衝自家師傅豎個拇指。
施文武笑得很得意,
“有了工作,她的父母也就不敢強逼著她招上門女婿了,
能夠時刻保持清醒,不愚孝,好好搞工作,好好掙錢,
生活條件好了,等你父母老了,給他們養老能有多難?
都甚麼年代了,幹嘛非要東風壓倒西風,或者西風壓倒東風,和和睦睦才是家庭長盛不衰的要領嘛。”
魚烤好了,三人一人一條,趙衍和施文武吃了不到一半,再看於莉,竟然吃完了。
施文武將自己的半條撕下來遞給於莉,“餓一天了?”
於莉紅著臉推辭。
“甭客氣,我已經吃飽了。
趙衍這小子釣魚是一把好手,你儘管吃,吃不飽再讓他去釣。”
於莉接過施文武遞過來的半條魚,低頭沉默一陣,忽然抬頭,目光堅定道:“我能不能認您做乾爹。”
“咳……咳咳咳咳……”趙衍被口水嗆到了,大聲咳嗽了好一陣才平復下來。
施文武啞然失笑,“認識還不到半天呢……
我是甚麼底細你還都不知道,這也太草率了。”
於莉的表情卻極認真,“不瞞您說,今天來這裡,本來是沒打算回去的。
後來想想又不甘心,憑甚麼別人無恥下流,我卻要把自己搭進去?
可我又找不到辦法去反抗,結果您就來了。
您的話讓我整個人都清醒了,您還給我安排工作,我覺得我跟您特投緣,您要不覺得我高攀,今兒這頭我可就要磕了。”
施文武連忙擺手,“不能,不能這麼草率。”
生怕於莉多想,又補充道:“我幫你只是隨手的事情,我有這個能力,你這孩子又拎得清,所以隨手給你介紹個工作。
你不用太在意。
你可以這樣,這些年我也就趙衍這一個徒弟,你要是不嫌棄呢,可以拜我為師,
我呢,還是有點鉗工手藝的,可以教給你,算是你的引路人吧,你看行嗎?”
於莉再不遲疑,當場跪下來改了口:“師傅……”
趙衍一臉古怪地看著這兩人,看似荒誕,但竟然不顯得突兀,
——緣分這個東西真的是妙不可言啊。
正在看熱鬧,冷不防被施文武一巴掌拍在了肩上。“當師兄的,就沒點見面禮?”
趙衍臉一黑,終是沒有反抗,伸手從衣兜裡摸出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藥丸來。
施文武小心翼翼接過去遞給於莉,“來,你師兄這東西可寶貝得很,吃下去。”
於莉一臉疑惑地看一眼趙衍,沒有說甚麼,張口吞服。
趙衍送出去的是一粒強化版菌群,用來做見面禮絕對遠遠超出了規格,但見老爺子興致這麼高,索性就來個成人之美。
吃飽喝足,施文武詢問於莉,“你是怎麼來的?”
於莉低著頭,“坐公交車。”
施文武跟自己徒弟對視一眼,‘看這架勢,這是沒打算回去啊?’
趙衍秒懂,回一個眼神,‘您老人家威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們先送你回去吧。”
兩人開車將於莉送到了家門口,
臨下車,施文武還在囑咐新收的徒弟,
“記著明天見了李懷德,報趙衍的名字,絕對好使,要是問你想要個甚麼工作,你就說想學鉗工。”
趙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