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聽出技術科主任語氣中的不服，輕咳一聲道：“老鄒，我可不是貶低那些大師傅，我跟劉劉副廠長溝透過趙衍的教學，劉玉華同志親口說的。
她說跟著趙衍打了幾個月鐵，學到了技術是一方面，
最重要的是趙衍平日裡隨口說出來的那些東西，
他能從一個技術衍生到幾十，幾百個技術中去，
這才是真正珍貴的東西，這些零散的，看似無用的東西，會伴隨著這個人的不斷提升而不斷得到印證。
劉玉華同志說了，如果用樓層來形容的話，大家眼下最高的也只能達到三樓，而趙衍同志則已經在十樓，甚至更高，
這根本不是能夠用時間追平的，只能在工作過程中不斷的印證，總結，積累……”
……鄒主任再也沒能想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十五人是不是有點少了？”又有人目露貪婪神色，顯然已經開始打起了小九九。
廠長楊愛國第一個跳了起來，“這才上班幾天？你想給他加多大的擔子？
壓力如果太大，身體再出甚麼問題，誰來擔這個責任，你嗎……”
“……”所有人一個激靈，齊齊住嘴。
眾人散去，李副廠長遞給楊廠長一根菸幫他點上，擠擠眼睛，猥瑣地笑道：“一下安排進去五個漂亮姑娘，這小子不知道會是甚麼反應，你說他能教出向魏柔魏嬈那樣的嗎？”
楊廠長臉一黑，心裡暗罵，“狗賊，不做人了啊，自家親戚家姑娘就塞進去兩個……”。
嘴上卻是另一番說辭：“我哪兒知道，但是總要試試吧，要是真能成一兩個，那也是咱廠子的重大突破啊……”
……
一整個下午趙衍都是在慢悠悠的，真.磨洋工，對於這種被人硬塞徒弟的遭遇趙衍其實蠻熟悉的。
曾幾何時那些院長書記的比軋鋼廠這些領導可過分太多了，一場手術恨不得滿房頂的高畫質攝像頭也不是沒有。
話說回來，事先這些人能有多得意，事後這些人就有多失望。
能夠走通關係到老趙手底下學藝的可都不是甚麼沒有背景的人，人家花那麼大代價結果在老趙手底下蹉跎好幾年，結果收穫寥寥，猜猜那些人以及那些人的家人會是甚麼想法？
幸運的是老趙的鉗工技術雖然也是自行摸索，但總算有著一套自己的體系，起碼這套技術的初級形態不像他的醫術那麼神奇，
至於後期手搓八百里時速還能圓轉行駛那種技術，目前其實並沒有甚麼用武之地。
趙衍當然也注意到了那幾個姑娘，長得確實都不錯，但有句話怎麼說的，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在趙衍強大的神識面前，一切魑魅魍魎都無所遁形。
這些人眼中流露出來的期盼與嚮往，目的性如此明確，趙衍又怎能察覺不到。
社恐症晚期的趙衍最怕的就是這種眼光，又怎麼可能跟這些人親近，當然第一時間就選擇性的遮蔽掉了，至於這些人引以為傲的容貌……
——請仔細回憶趙衍的神識功效……
下班後的會議趙衍並沒有參加，十五個人當中有一半是熟練工，另一半一點基礎都沒有，其中劉光福和閆解曠都屬於沒有一點基礎的，這個時候指導得多累？
再說放著替身不用，幹嘛要用本體累呼呼地去做這些事情，趙衍喜歡手工，又不喜歡教徒弟。
晚上回九十五號院必然會被閻阜貴逮住寒暄，趙衍喜歡的方式是，我的人情你可以記在心裡，但你千萬別把它掛在嘴邊，聽著渾身難受。
……
梁拉娣家，看著幾個孩子對盤子裡的肉菜毫無興趣，反而對一盤手指粗的蘿蔔絲情有獨鍾，梁拉娣就氣不打一處來。
輕輕對著二毛腦袋呼一巴掌，瞪眼罵道：“這才過上幾天好日子，這就開始挑食了？
趕明兒你們就給老孃吃糠咽菜去！”
一旁的丁秋楠滿臉尷尬，今天是她做的飯，就連她自己也不大愛吃……
正在闔家歡樂的時候，大門響了，
小秀兒蹭的跳起來，大喊一聲：“我去看看誰來了……”。
——溜得飛快。
到大毛三兄弟反應過來的時候桌旁已經沒有了妹妹，只剩下門簾在劇烈搖晃，顯然已經有人衝了出去。
兄弟三人捶胸頓足，遺憾沒有第一時間溜號。
“噗嗤……”丁秋楠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後合，
梁拉娣也捂著腦門一臉的懷疑人生：‘三個兒子憨憨的多可愛，怎麼生個閨女鬼精鬼精的，這才剛三歲……’
下一刻趙衍腿上掛著秀兒就進來了。
三兄弟終於脫離苦海，趙叔叔在的時候媽媽得保持形象，是不會動手的。
看看桌上的飯菜，再看看尷尬不已的丁秋楠，
趙衍憋著笑道：“咳，今天帶了點新鮮的……食材，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要不在咱先吃我帶來的？”
梁拉娣還想說點甚麼，丁秋楠已經開始收拾桌上，梁拉娣只能作罷。
招呼丁秋楠來到廚房，拿出帶來的兩條魚，趙衍對丁秋楠說道：“既然已經臨床了，解剖學對臨床醫學的作用你應該也是明白的。
解剖學為臨床診斷提供基礎。
在外科手術方面，解剖學知識是外科醫生的“行動指南”。
同時，解剖學也有助於理解疾病的病理過程。
你接觸大體老師的機會是很珍貴的。
想要不浪費任何一個接觸大體老師的機會，你就要提前預演和練習，今天就教你怎麼去提前預演……”
說著，趙衍拿起精鋼鍛打的菜刀開始操作，從魚的肌肉紋理到血管骨骼，一通講解，結束的時候，一條魚已經被片成薄如蟬翼的魚片。
隨後趙衍將手中的菜刀遞給丁秋楠道：“你來‘解刨’另一條……”，說完片好的魚片開始忙碌起來……
不大功夫，一盆水煮魚出鍋，擔心孩子們等急了，趙衍直接端到飯桌上，招呼大家道：“你們先吃，廚房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