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注意您的言辭,這是我們軋鋼廠內部培養的人才,您無權窺探我們的機密。”劉玉華把話說得非常重,一點都不給專家面子。
另外兩位站起的是楊愛國和李懷德。
李懷德只是遲疑了一瞬,楊愛國就搶在前面發言道:“範老,今天討論的話題是這項技術本身,人事上的事情等會議結束以後您可以來問我們……”
李懷德暗道慚愧,但也不含糊,接住楊愛國的話道:“還是先在讓小潘和小郭說說整個研發過程吧……”
潘寶兒前一刻剛剛收穫到了夢寐以求的愛情,此時魅惑眾生的俏臉上表露出來的的振奮,讓在場的人都誤以為這姑娘是因為研究成果被領導認可,因此才如此有如此表情。
只見潘寶兒伸手從隨行的挎包裡拿出一件衣服撐開,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指著上面那團極不協調的湛藍汙漬道:
“這裡是當時試管炸裂後飛濺出來的染料,我們試過好多種辦法去清洗,都沒有用,由於材料和條件有限,我們只做了一次實驗,我們並沒有多餘的材料和器具去做第二次實驗,情況就是這樣……
整個配方無毒無害,反應十分複雜,量產是有難度的,但我們認為如果價值的確如大家所描述的這樣大的話,困難也是能夠克服的,我的話講完了……”潘寶兒衝劉玉華點點頭,坐了下來。
兩人只一個眼神,旁邊的楊愛國和李懷德心中大定,兩人不約而同的想道:‘劉玉華真的是廠子的定海神針啊……’
再看看紡織廠和印染廠的領導們,——替他們默哀。
果然,在用剩下的染料現場實驗,果然如同兩人描述中的那樣怎麼也洗不掉。
同情那位手指被一同染藍的工作人員的同時,大家振奮異常,紛紛起身鼓掌,就連工業部來的領導也都加入了進來。
最終,工業部領導在跟身邊的人仔細協商後將目光轉向了郭秀琴和潘寶兒,語氣和藹地道:
“兩位女同志的歸屬的確是個難題。
先說軋鋼廠,首先你倆是軋鋼廠培養的,這是不爭的事實,其次呢,軋鋼廠對油漆也的確有需求,你們的工作對軋鋼廠來說很重要,這一點毋庸置疑。
再看看印染廠和紡織廠,兩家目前所用的顏料確實存在著各種缺陷,先進的顏料技術都被掌控在西方國家手中,我們好容易破壁成功,當然要大力推廣。
你倆現在能明白你們的成果有多重要了嗎?”
說到這裡,領導環視一圈在場的眾人,正色道:
“我們所在的位置是工業部,從我們工業部的角度來說,利益最大化才是我們始終在追尋的,不管紡織,印染,還是油漆,這些都是我們要攻克,要追趕,要發展的……”
話說到這裡,在場的三方領導面色不由一僵,已經猜到了結果。
果然,領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鑑於你們的技術底層基礎都是軋鋼廠培養出來的,因此我們會在軋鋼廠成立一個實驗室。
你倆會成為這個實驗室的重要成員,你們的工作就是將你們的研究成果拓展出去。
不管是印染廠,還是紡織廠,還是軋鋼廠,你們以後的研究將為他們所有的生產服務,這樣可以嗎?”
看似是在徵詢兩人的意見,其實事情走向已經明瞭,已經沒有了轉換的餘地,但起碼結果是兩人希望看到的。
郭潘兩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
會議結束,三個廠子的領導神色各異,今天看似大家都有收穫,但誰都知道軋鋼廠這次是拔到了頭籌。
實驗室就在軋鋼廠,想要向哪個方向傾斜不是軋鋼廠一句話的事情?到時候有了好東西,另外兩家沒有點表示,又怎麼好意思白拿人家軋鋼廠的東西?
紡織廠領導們想到了那半管成品顏料得優秀表現,心情也是輕鬆的,畢竟那東西一旦量產,馬上就能用到布料的印染中去。
雖然顏色目前只有兩種,但這兩種也是當前老百姓最推崇,銷量最好的,難題一大半即將解決,大家當然高興。
印染廠領導也不算全無收穫,本來這就是人家軋鋼廠和紡織廠的事情,自家厚著臉皮硬是插了一腳,如今也能看到好處,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返回途中,工業部領導坐在車裡沉思,身旁的範教授臉上帶有一絲不悅,今天想要為難一下兩個小輩,沒想到捅了軋鋼廠的馬蜂窩,被人當眾回懟,面子算是丟了個乾淨,當然高興不起來。
某一刻,領導聲音輕快,似在說給範教授聽,又似在自言自語道:“真好啊,軋鋼廠這條鯰魚把整個池子都給攪得活了過來……”
範教授心中更氣,原本還想著挑點專業上的瑕疵給那邊上上眼藥,沒想到事情就這樣被定了性了,這個時候再挑毛病,不就成了枉作小人了嗎……
……
既然今天軋鋼廠把好處都給佔了,紡織廠和印染廠兩方領導當然要找回廠子,怎麼找?當然是從酒場上了……
劉嵐和老蔡早有準備,動用廠子小倉庫儲備,大魚大肉管夠。
李懷德和楊愛國赤膊上陣,兩人早有覺悟,總不能讓人家劉玉華一介女流上吧?
雖然這姐姐武力值爆表,據說曾經硬生生用肩膀將一個人全身骨骼撞斷了一半……
果然宴無好宴,除了紡織廠的一把手鄭無敵滴酒不沾,其餘五人那是輪番上陣,直接奔著楊愛國和李懷德就去了。
李楊兩人來者不拒,兩人的秘書都已經在門口守著了,只等著抬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鄭無敵忽然說話了:“劉廠長真是年輕啊,這個年紀就能坐到這個位置,劉廠長的能力在四九城可都是獨一份啊……不知道劉廠長酒量怎麼樣……”
鄭無敵身邊的周金山和李懷德的舅子可就等著這句話了,今天劉玉華一個人扛下了紡織廠百分之七十火力,說話有理有據,你都挑不出她的一點漏洞,這讓兩人著實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