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趙衍的設計圖出現在了軋鋼廠廠長辦公室，
這是趙母授意何雨水帶過來的，眾人圍坐一堂議論紛紛，卻沒人敢跳出來說話。
上一次積體電路的事情造成的影響到現在還都沒有完全消退，上層的意見很大，很多人被罵得狗血淋頭，更有好多人到現在還都揹著處分呢。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誰又敢亂做主張？
廠長楊愛國被內部警告，但沒有被撤職，目前依舊擔任著軋鋼廠廠長職位。
經歷了那樣的事情，楊廠長也清楚了自己的短板在哪裡，尤其對於趙衍拿出來的東西變得更加慎重，輕易不敢獨自做主，都是拉著底下人一起討論。
見沒人站出來，楊廠長明白癥結在哪裡，只能站出來循循善誘道：“都說說把，用你們專業的眼光來看，這東西到底怎麼樣？
據說趙衍同志那邊樣品已經出來了，一平米大的一塊板子一天能發將近一度電，再搭配上我們的新式燈珠跟蓄電池，一天發的電足夠用來照明超過十小時。”
——依舊沒人說話。
這樣的氛圍是楊廠長最不願看到的，看向身旁的劉玉華，只見副廠長劉玉華一臉認真地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伸長脖子去看她畫的內容，楊廠長臉一黑，‘這也太敷衍了，咱討論的是電子裝置，你畫機械，這像話嗎？’
強忍火氣將頭轉過來，心下嘆息，‘沒想到一個自認為簡簡單單的決策，竟然造成這麼大的影響，以後一定要慎重再慎重……’
副廠長李懷德也難受，臉色變幻，思慮再三，最終咬牙起身，“我這人文化和專業水平有限，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我給大家提供另外一個思路。
大家想想趙衍同志平時的作風就能明白，雖然眼下大家都看不出這東西有甚麼好，成本還這麼高，可是趙衍同志既然做出來了，那就說明這東西有它存在的道理，我說的對吧？……”
下面人輕輕點頭……依舊沒人說一句話。
楊廠長那個氣啊，沒辦法，只能繼續鼓勵道：“老李，你就直說吧，都是自己人。”
與其說李懷德有正常人比不了的魄力，不如說他其實對趙衍更有信心。
但這種想法又不能對外人去說，李副廠長很為難，都說到這裡了還沒人跳出來應和，這可怎麼辦?
眼神掃過最後排坐著的善芙，李副廠長心中一動，暗暗道了聲抱歉：
“善芙同志，東西是你們化驗科弄出來的，你有甚麼建議沒有？”
善芙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看了一圈，很明到現在她都沒覺得這裡邊有自己甚麼事兒。
旁邊的同事在她耳邊低聲耳語幾句，善芙這才放下手裡的筆站了起來。
“這是新式燈珠的配套模組，可以做成產品跟新式燈珠，還有蓄電池，一起投放到市場。”
……說了等於沒說，
依然沒有兩位廠長想要的內容。
李懷德暗罵一聲，‘真特涼的，想要吃口肥肉，還得親自上。’
一咬牙，狠狠一拍巴掌，站起身來，“生產成本暫時會很高，國內老百姓應該是用不起的，可是大家回過頭來看這玩意的用料……用了甚麼？
不就是那麼一點沙子嘛……假設我們的生產能夠形成規模，可以預見，只從照明來看，這東西成本絕對比我們現有的電網加白熾燈要更加經濟，也更容易普及。
還有啊……我敢保證老外們會對這玩意感興趣。
各位，這恐怕又一個賺取大量外匯的專案啊……”
“好！”楊廠長帶頭，場中所有人振奮鼓掌，好多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終於說出來了。
……
得知訊息的趙衍嘖嘖稱奇，李懷德這人私心較重，極擅長鑽營，但能力是真的強，
在大方向上他也是有自己的底線和想法，絕對算一個能人。
相比大公無私但能力平平的楊廠長來說，趙衍還是更喜歡李懷德一些。
“把這瓶藥丸給李懷德帶過去。”說著，趙衍現場調製出一瓶養生藥丸遞給賈張氏，沒錯，賈張氏現在已經是腳踏車生產車間主任，已經有資格參加一些高層會議了。
賈張氏鄭重接過，隨後很隨意地說一句：“要我說，李懷德這種人才是能真正做事的。”
趙衍認可點頭，“以後有事多跟李懷德和劉玉華溝通，”
……
晚上去找劉玉華的時候發現善芙還在劉玉華家裡住著，
趙衍好奇問道：“你不是已經有自己的院子了嗎？”
善芙氣道：“家裡人知道我在哪住了，我弟弟天天守在院門口想要那套房子，我只能住到這裡來了。”
“明天我送你回去，我還不信了……回頭叫賈張氏再去你父母廠子鬧一次去！”趙衍被氣到了。
善芙卻拒絕了，“那倒不用，我住這裡也挺好的，他有功夫班也不上在那兒守著，就讓他守著去吧。”
趙衍很想說‘你是沒甚麼問題，可我有問題啊，劉玉華每次都叫那麼大聲，讓你聽了去得有多尷尬？’
轉念又想道：‘這大姐如今日子一團糟，想要結婚恐怕也難，人還長得這麼漂亮，要不……？’
難得產生這樣的衝動，趙衍暗暗正視起了自己的內心。
主動表白還是有點太難為趙衍了，
自我安慰：‘暫時就這樣吧，還得慢慢等待機會……’
“咳，這樣也挺好……你其實不是很擅長一個人生活，住到這裡，大家也能互相照顧一二。”
善芙暗暗鬆一口氣，點點頭，“我不是很會做飯。”
——詞不達意，但趙衍能聽明白，誰又會真正喜歡孤獨呢？……
安慰兩句善芙，趙衍就厚著臉皮拉著劉玉華回屋去了。
中途，魏柔和魏嬈也進來了，趙衍暗戳戳地想：‘善芙要是知道家裡這麼亂不知道會是甚麼反應……’
很晚才睡，
睡得正香，隱約感覺懷中人身上的香味似乎很陌生，觸感也很奇異……，神識沒有觸發表明沒甚麼大事，緊了緊手臂，繼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