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年代過來的趙衍雖然也看慣了生死卻哪裡見過這種場面，差點心態炸裂，顫抖著嘴唇說不話來。
來人上前輕輕拍打著趙衍的後背，還不忘埋怨趙母：
“看你給孩子嚇的。”
趙母一陣無語：
“你敢不敢帶著小衍去看看那四個的死狀……”
“咯咯，最近功力大漲，有點沒收住手。”施小芳揮揮手，後面趕過來的下屬架起仍在慘嚎的那位轉身走了。
趙衍看得眼皮直跳，這一腳飛踹的位置怎麼這麼熟悉……
施小芳還要留下處理後續，趙衍從兩人交流的隻言片語中瞭解到此次兩人操作有些激進，十三個敵人只留下一個活口，還殘了，如果趙衍不出手，恐怕不久就得被生生疼死。
忍不住插了一句：“其實可以再補一腳，把那地方徹底踢斷，到時候下身癱瘓，痛覺也會消失。”
說完又覺哪裡不對，就這樣彆彆扭扭載著老孃回家去了。
到了家中秦淮如已經做好了晚飯，簡單用過晚餐趙母就走了，沒過多長時間文麗來了，原來是老孃怕自己受到驚嚇，專門去把文麗喊了過來賠自己，心下感動……
文麗已經睡著，趙衍一點睡意也無，只能拿出那套皮革工具來，準備給老媽做一雙牛皮鞋出來。
做著做著乾脆給雨水她們幾個也一人來一雙，……棒耿小當的……大毛兄妹的……終於良心發現，想起了自己的父親趙發強同志，沒毛病，安排……
第二天一早到了廠子果斷擺爛，來到鍛造車間劉玉華的工位倒頭就睡——天氣漸涼，雖然已經寒暑不侵但是追尋溫暖已經是一種本能，鍛造車間有爐子……
郭大撇子找到施文武欲言又止，施文武眼睛一瞪：“怎麼滴，那孩子昨天碰到點事兒，今兒沒精神，睡會怎麼了。”
“他睡會就睡會唄，可是咱這任務……您看看能不能……”郭大撇子小心翼翼，極其隱晦地提出來。
“我多大了，我都快八十了，八十的人你見過幾個眼睛不花手不抖的，你想啥呢，叫易中海加班去！”
“好嘞……”郭大撇子垂頭喪氣地走了。
一覺睡到下午上班，起身揉揉眼睛，劉玉華已經把飯端了上來，從揹包掏出自己特製的餅子，就著食堂菜填飽肚子，伸個懶腰告別劉玉華又回到鉗工車間。
郭大撇子有些感動——這才是新時代的工人啊，看看人家這覺悟，你再看看易中海，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火力全開，一刻不停，六點下班，趙衍埋頭忙到七點，只加班了一個小時，一整天的工作竟然完美收工。
趙衍渾身舒暢就跟做了一整套馬殺雞一樣 ，伸著懶腰回家去了。
……
天氣漸冷，四九城東郊的一處院落，一人著裝厚實戴著頂帽子，帽簷微低，目不斜視地敲門進入，院裡的狗吠叫一聲就住了聲，顯然是認出是熟人了。
進到屋內，七八個身形各異神色淡然的人都抬眼看了過來：“怎麼樣？”其中一人發問。
“應該是中了埋伏，被人一鍋端了，周圍人聽到過幾聲槍響，還有一個人的慘叫聲，大機率是不少於四個人被活捉了，咱的轉移是對的。”來人答話。
“任務是沒有問題的，軋鋼一廠確實出了個好東西，實施破壞計劃自然是應該的，但是一組為甚麼要在那樣一個地方去埋伏，這想不通啊。東西可沒離開過軋鋼一廠。”
來人繼續分析，“極有可能是中了甚麼誘餌……”
“事情就到這兒吧，既然軋鋼廠長提高了警惕就不要再有其它動作了，
弟兄們是一起來的，這麼多年過去了能不能回去想來大家心裡都有數，
儘量保全自己吧。”為首的男子聲音略顯蒼老。
城市的另一邊的一個倉庫，同樣的話題，討論的人有男有女，大家群情激奮。
“到底為甚麼我們的人一個也沒能回來，
情報是你們給的，目標也是你們的人確認的，路也是你們的人帶的，你們的人說需要人手，我們二話不說所有男人都派上去了，
現在你來說，為甚麼一個都沒能回來，是不是你們當中有人做了叛徒了！”
膚色白皙的中年女人說話有些歇斯底里，“一句被人埋伏了就想把事情揭過去嗎，
大家都是一個地方來的，每次行動也都盡心盡力，可是為甚麼，
為甚麼這次我們所有男人沒一個能逃回來，他們可都是戰士，都經受過訓練！”
對面老年男人唾面自乾，沉默不語，
昨天半夜沒有收到訊號就果斷斬斷聯絡，通知眾人能轉移的轉移，能靜默的靜默，
直到此刻派出去的人依然沒有一個回歸，也沒有一句話傳回來，其中還有自己的兩個兒子。
本次行動是自己主動爭取的，跟上面的條件也已經談好，完成任務直接透過津門港就能直接回島，結果呢——沒有結果。
大勢所在，事情越來越不可為，如今又深陷其中，想要抽離都做不到，如今兩個兒子不見回來，老人面色灰白，已經絕望。
天氣漸漸轉冷，回到家的趙衍摸出自己準備好的狼皮褥子和皮鞋，
騎上腳踏車挨家挨戶發了一圈，最後來到梁拉娣家，
大毛三兄弟看見趙叔叔就想逃，考慮到每次叔叔都能帶來的美味，只能勉為其難夾道相迎，心中已經打定主意，等吃完好吃的就跑……
結果趙衍這個老六不按常理出牌，見面先檢查功課，表現好的獎勵翻倍，表現中等的獎勵普通，表現差勁的抱歉了，出去站著看這邊享受美食吧。
最後是大毛優秀，二毛三毛圍觀，晚飯就在這樣不和諧中結束，二毛三毛委屈加生氣，還不敢哭，媽媽可是拿著棍子在一旁站著呢。
最後還是大毛偷偷拿出吃的把兩個弟弟餵飽，趙衍梁拉娣偷偷看著，笑得十分雞賊。
梁拉娣捧著趙衍拿出的狼皮有些傻眼：
“你這是滅了一整個狼窩吧，可是這怎麼還有純白的呢，還有這狼皮是不是有些大，咱北京附近可沒這麼大的狼……”
“哦，東北那邊的朋友給的，具體哪裡的還真不清楚，你可得守好秘密，別到時候傳出去給人引來麻煩。”趙衍瞎編，
梁拉娣撫摸著狼皮愛不釋手，“多可惜啊，這一下子五條褥子，就這麼給用了……”這娘們有些捨不得了。
“信不信明天我給你再拿五條來？
東西是好東西，可也只敢自己用，拿出去倒騰可是投機倒把。”趙衍看出端倪來了
“哎……”梁拉娣哀嘆一聲，有些不開心，本想著給男人做一身新衣服來著，可惜四處淘換也沒湊夠布票。
結果小男人又帶來這麼好的東西，雖然現在也算是一家人了，可是總感覺得到的太多，付出的又太少。
忽地趙衍一拍腦門，轉身又出去了，進來時手裡捧了一堆皮鞋皮帶：“一人一雙，這是我親手給你們做的，秀兒也有……”
梁拉娣呆愣看著面前精美的皮鞋，忽然抱住趙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趙衍嘿嘿一笑，拍拍女人：“這個給人看的病一多，這名聲就出去了，認識的人也就多了，
這關係處到位了，東西也就不難搞了，
這不前段時間搞了一整張牛皮麼，又不能拿出去賣了，乾脆就一人一雙皮鞋加一條皮帶。
還有剩下的，你回頭想想還有甚麼缺的，可以跟我說，話說我這手藝還行吧……
這個一路通路路通，意思是咱鉗工既然通了，其它手藝人的活兒那也是上手就會，沒難度……”
二毛三毛的鬱悶心情很快就被驚喜衝得無影無蹤了，一人一雙皮鞋一條皮帶，穿上以後感覺自己渾身都輕了好幾斤，忍不住就想飛奔，差點引來梁拉娣一頓打。
更過分的還在後面，
趙衍提出可以提供貸款服務，意思是可以先預支零食，回頭拿學習成果來還，還不上就得算利息，
兩個小可憐哪裡經歷過這個，自然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拿著吃的歡天喜地去找哥哥了。
晚上秀兒跟著三個哥哥睡，
結果就是第二天趙衍動手幫忙梳理，梁拉娣才能下地。
送走趙衍轉身看見男人隨手放在院子角落的兩個大袋子，昨夜驚喜不斷也忘了問裡面是甚麼，此時才得空開啟袋子看一眼。
一陣情緒湧上心頭，梁拉娣捂著嘴蹲在地上哭出了聲——袋子裡是滿滿的棉花和一大卷布，布料似棉非棉，柔軟、細密、緊緻、厚實，從沒有見過這麼好的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