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滿一桌子飯菜,趙衍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喊你婆婆他們來一起吃。”
秦淮如急忙攔住:“你別去,我婆婆說以後不來你家吃飯了,說是有剩下的我可以裝回去。”
趙衍詫異回頭看著秦淮如:“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我婆婆就是這麼說的。”
秦淮如嘴裡這樣說,心下卻想著婆婆講給自己的話:
‘人家不嫌咱老的老小的小,咱卻不能 不知好歹,
再說咱這一家子過去,雨水肯定得有意見,咱得拎得清自己,
一家子能無病無災沒人欺負,孩子能安安生生長大就成……’
趙衍疑惑地看著秦淮如的臉,又看看何雨水,依舊轉身走了出去。
推開賈家房門,兩個孩子白麵饅頭就著粥吃得正香,
“走走,你們雨水阿姨做了一桌子菜,那叫一個香,嘖嘖……”棒耿小當瞬間口水橫流,爸爸在的時候做夢也想吃的白麵饅頭此時已經索然無味。
伸手抄起小當抱在懷裡,看著臉色轉黑的賈張氏笑嘻嘻道:
“您別有那麼多的心思,兩個孩子我可喜歡得緊,這都是新社會了,咱家可沒那些規矩,咱圖的就是一個熱鬧。”
賈張氏囁嚅著張張嘴,最終一句話沒說出來,起身拉著棒耿的手跟上趙衍往後院去了。
有了何雨水化腐朽為神奇的手藝加成,大家吃得開心。
老趙心中嘆息,前世的兒孫滿堂是看不見了,還得繼續努力才行,就是可惜了這奇怪的體質不能喝酒。
這邊正在說說笑笑,趙母推門進來了,
“你文麗姐住院了,跟我去看看。”
趙衍趕忙起身,何雨水將鞋放到趙衍腳下,趙衍伸手捏捏她的臉,跟著趙母往外走去。
兩人急匆匆趕到醫院,打聽一圈,終於在婦產科找到了輸液的文麗,
此時的佳人頭髮散亂面無表情,一個身材矮小的小老太雙手插腰,攜著一口川普噴著垃圾話,佟志在站在旁邊不發一言。
趙母勃然大怒,肯定不能對著小老太動手,伸手抓住佟志的衣領一把就給舉了起來,兩步走到窗戶跟前,手一送,佟志半截身子已經探出窗戶外。
小老太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慘嚎一聲上來就抱住趙母胳膊,生怕趙母真的把人丟下去。
趙衍肯定得幫著自己老孃,手輕輕撫了一下老太太的後背,
老太太忽覺渾身失了力氣,鬆開手軟坐倒在地,嘴裡依舊川普垃圾話亂噴。
趙衍不由想起賈張氏,早知道是這陣仗就帶上賈張氏,伸手就準備給老太太再來一下,叫她嘴巴也放鬆放鬆。
“佟志,你可真是個爺們兒,咱先不說你家這破事兒誰對誰錯,你媳婦這都進醫院躺床上,你還任由你媽在這裡逼逼叨叨,你想把人逼死嗎?”
佟志此時慘叫連連,想要抱住趙母的手臂,趙母手臂連抖,死活都抱不住,直覺趙母的手就要鬆開,又開始胡亂飛舞企圖尋找一根救命稻草,哪裡還說得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文麗此時的眼神快意而決絕,擰過頭不再理會。
最後還是醫院的護士合力把趙母給勸住了,
幾個護士心裡也發毛,這位看看起來清清秀秀柔柔弱弱,
這拎起一個大男人就跟拎起一袋棉花一樣,這要不是在室內,估計都能掄幾圈玩耍了。
趙衍這時候才瞭解到事情的始末:
自從佟志婆婆住進家裡後文麗在家總是被婆婆各種針對,一會兒嫌生不出兒子,一會兒嫌做的飯不好吃,一會又嫌洗衣服不乾淨,總之就沒一句好話。
佟志兩不偏幫,大部分時候竟然還躲在外面很晚才回家。
文麗失望之餘自然也不受那個氣,乾脆搬出來住進了學校宿舍。
文麗婆婆少了對手消停了幾天,結果過了幾天依然不見文麗回來,自己每天家務還得帶兩個孩子,
於是又把矛頭對準佟志,怪兒子管不住媳婦云云意思當然是想讓佟志去把文麗哄回來。
佟志嘴裡不說心下對文麗其實也頗為不滿,
這個年代百善孝為先,身為人婦不孝順婆婆不說還跟婆婆對著幹,最過分的是竟然有家不回去住甚麼宿舍,
下定決心冷落一段時間再說,自然是沒有去哄。
當然也有磨一磨母親脾氣的心思,希望多拖幾天能讓自己的母親有所收斂。
老太太年齡大了每天照顧兩個孩子外加一家人的吃穿,有點扛不住,多次催促兒子都答應得好好的,每次回家都說被拒絕,還在生氣。
最後忍無可忍的老太太命令兒子帶著自己來到文麗宿舍,站在宿舍門口一頓破口大罵,
文麗被當著眾人罵得有點急眼,又不好跟婆婆動手,一看佟志竟然還不替自己說話,就上去推了他一個趔趄。
話說文麗的力氣可是經過趙衍加成過的,含怒出手,毫無準備的佟志噔噔噔直接撞到後牆上去了。
老太太一看兒子吃虧就更氣了,瞅準角度狠狠一把,就給人推得從樓梯口摔了下去,確實是故意從樓梯推下去的,文麗還懷著孩子。
文麗只覺得小腹一陣劇痛,咬著牙自己發狠騎起腳踏車來到醫院,佟志母子並沒有跟隨,還以為文麗是生氣走了。
到了醫院已經是流血不止了,孩子沒保住……
佟志母子得知文麗住院這才趕了過來,老太太還以為文麗是藉機激化矛盾,自然不肯罷休,非要靠一張嘴鎮壓這個兒媳不可,
結果就沒有結果了,張小俠來了……
張小俠被氣笑了,有意給這件事的推動者佟志一點教訓卻被文麗攔了下來:“姐,到此為止吧,我要跟佟志離婚,姐你得幫我……”
佟志母子臉色大變,這年頭兩口子離婚的極少,
母子二人如此肆無忌憚也是出於文麗不會離婚,想要鬧一鬧,多爭取一點話語權,往後餘生能過得舒服一點,
結果倒好,人家直接把桌子掀了。
趙衍此時依舊在調理文麗亂成一團的身體,上次洗煉文麗身體考慮到肚裡孩子,刻意避開了那裡,如今遭受重創,有點難辦,如果沒有自己估計文麗此後再就別想再懷孕了。
那邊佟志終於開始說話,
總結一點就是不同意,不可能同意,
佟志媽坐在地上又開始哭嚎,
趙母煩不勝煩,一巴掌拍在旁邊的鐵皮桌子上,咣……地一聲巨響,一個明顯的掌印顯現在桌面上。
“明天婦聯介入,這是對新時代婦女的迫害,不可饒恕!
你們兩個現在給我滾出去,
趙衍你去一趟你文媽媽家,你文媽媽,文秀文惠,能來的都給我叫過來,晚上就在這兒開會!”
佟志母子還想爭取,趙母不聽,起身一手一個丟出門外,
“等文麗孃家人來了再說吧……”說完反鎖了門。
趙衍一路奔波,喊來了文麗的父母、姐姐、姐夫,一家人鬧哄哄從一開始的勸和再到後來的分割家產、孩子歸屬,
文麗閉著眼睛關鍵時候說一兩句,其它都交給文麗兩個姐姐姐夫,
趙衍跟老孃乾脆退出了病房。
伸手幫老媽捏捏肩膀,又從挎包拿出和何雨水的作業本和鉛筆,寫寫畫畫,趙母無聊,伸長脖子看了過去——畫的竟然是衣服……
你說你一個鉗工,畫衣服做甚麼?
你是做了醫生、木匠、鐵匠,現在又想做裁縫了?
趙母黑著臉思慮再三,忽然又眯著眼幸福地露出笑容。
‘甭管做甚麼那都是兒子有本事,都是好事兒……’
趙衍苦如今的衣服久矣,衣兜少,裝點東西就能貼著肉繃得難受。
咱是工人自然要穿工裝,工裝衣兜就得多這很合理把,為甚麼要做成暗兜,明兜不是更顯咱工人本色嗎?
紐扣不方便得用拉鍊,拉鍊太貴了?咱自己造啊,看看,挺簡單的。
看著兒子畫風又歪到一邊去了,趙母起初也沒多想,結果前一張還是兩條鋸齒線延伸合成一股,後一頁就成了很多奇怪的零件模組。
——合上本子準備收入揹包,
“畫完了?”
趙母在耳邊輕柔地問。
“……嗯……”趙衍不明就裡,
“搜……”趙母一把奪過去塞進自己包裡。
趙衍哭笑不得,搶是肯定不能搶的,只能等老孃拿出去炫耀完了再討要了。
病房內此時又從分割家產到了勸和,眾人齊心協力,只有文麗一口咬定要離,鬧哄哄不可開交。
趙衍起身找到值班大夫,再由值班大夫出面宣佈病人可以出院回家靜養,最後眾人決定先把人接回文麗孃家養傷,夫妻雙方冷靜一段時間再做決定。
臨出院趙衍才有機會單獨跟文麗說幾句話。
“小衍,你還要姐給你帶孩子嗎?”
“要,姐……我養你。”
“嗯!”
趙母耳朵抖動,苦惱得抓抓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