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打從第一眼看到那些封印的罈子起，秦淵心裡就癢癢的。
那些可不只是怨魂，更是實打實的經驗與機緣。
聽罷此言，九叔沉默片刻。
“也好。
這些陰物長年累月封在義莊，萬一哪天出了岔子逃出來，禍害鄉里，罪過可就大了。
你能替它們引路往生，也算積德行善。”
不過幾息功夫，九叔便點頭應允。
秦淵聞言一笑：“那弟子這就去辦。”
說完起身，徑直朝藏鬼之處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九叔心頭第一次泛起一絲遲疑：收這個徒弟，到底是幫了他，還是耽誤了他？
秦淵的天賦太過驚人，若能拜入茅山上層長老門下，由真正的高人指點，恐怕進境會一日千里。
“唉……再等等吧。
以他的資質，說不定還沒成年就能衝上地師六重。
到時候，自然有人會注意到他。”
一聲輕嘆出口，九叔終究不願讓他過早涉足茅山深處。
那邊的風雲詭譎，遠非眼下這方小天地可比。
幾分鐘後，在秦淵指揮下，大力銀以及火靈、水靈已將一隻只鎮魂酒罈搬到了院中空地。
九叔立在一旁，既想看看徒弟如何施法，也暗自提防著萬一壓制不住——雖說壇中多數只是白衣、黃衫之類的小鬼，但畢竟藏著一兩隻黑影級的厲鬼，不容小覷。
秦淵剛晉地師不久，若是鎮不住場面，麻煩可就大了。
“戰魂傀儡，佈陣——起！”
待所有酒罈歸位，秦淵低聲一喝。
“咻——！”
破風之聲驟響，兩柄黑傘猛然騰空而起，懸停於義莊上空，傘面微微旋轉，散發出森然氣息。
“沙沙沙沙……”
剎那間，兩具戰魂傀儡轟然炸裂，四十餘根傘骨如利箭般激射而出，撕裂空氣，深深扎入地面，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太極圖紋。
兩柄傘柄精準落在陰陽雙極的中心點上，分毫不差。
“嗡——！”
緊接著，每根傘骨與傘柄皆震盪出層層漣漪，那是戰魂傀儡所蘊含的神魂波動，如潮水般湧動，在庭院上方匯聚成一片龐大而玄奧的符陣。
無數符文在陣中流轉飛旋，似星辰運轉，隱隱透出古老威壓。
九叔見狀，不由瞪大雙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居然佈陣？這臭小子從哪學來這些稀奇古怪的手段！”
他心頭一震，但轉念一想，隨即釋然。
連那等精巧複雜的傀儡都能造出來，搞個陣法似乎也不算太過離譜。
“火靈、水靈，啟動結界，將整個陣法護住！”秦淵神色冷峻，再次下令。
“遵命，主人。”
“遵命，主人。”
清冷卻悅耳的應答聲落下，身穿水藍長袍的水靈與身披赤紅衣袂的火靈同時抬起了手中法杖。
“烈焰焚天！”
“寒波凝幕！”
咒語出口，法杖頂端驟然爆發出熾烈火光與幽深藍芒。
兩道弧形光罩緩緩升起，如同雙月交疊，穩穩覆蓋在戰魂陣之上。
雖以秦淵如今的地師一重天修為驅動，單論威力並不驚人，但陣法與雙靈結界彼此呼應，層層疊加之下，尋常陰物休想輕易脫困。
“嘶……這就是傳說中的上古元素傀儡？真是開眼界了！”
九叔看得目不轉睛，滿臉震撼。
哪怕他曾遊歷四方，見多識廣，此刻也被眼前景象所震懾。
“若這小子再強幾分，我便可帶上他，直搗無雙鬼母老巢，一舉剷除這群禍害！”
他心中燃起希望之火。
畢竟對方勢力龐大，僅憑他一人之力難以抗衡。
而那夥邪祟作惡多端，多年來一直是他心頭大患。
如今看到秦淵展現出的實力，他彷彿看到了終結一切的契機。
但他並不知曉，所謂的無雙鬼母一黨，除了三隻黑影已被秦淵徹底抹去神魂外，其餘陰物早已被強行拘押至地府。
此刻審判已畢，盡數墮入十八層地獄深處，正在承受應有的酷刑。
“大力、銀一，破壇啟封！”
一切就緒，秦淵低喝一聲。
兩人領命上前，步伐沉穩，揮拳如雷，接連轟向那一排排陳舊酒罈。
“啪！啪！啪！”
壇體紛紛碎裂，黑霧沖天而起，怨氣瀰漫。
這些被鎮壓的，無一不是兇戾之魂。
九叔素來只封惡鬼，兇殘至極者當場誅滅；至於善念尚存的孤魂，則放其自由輪迴。
正因如此，他在江湖上的聲望才經年不衰——恩怨分明，正氣凜然，當今世上已難尋第二人。
“哈哈哈！老子終於出來了！林鳳嬌，我要你不得好死！”
“嘿嘿嘿……沒想到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林鳳嬌！給老子滾出來！！”……
隨著一隻只厲鬼破壇而出，淒厲嘶吼響徹義莊，陰風陣陣，令人毛骨悚然。
九叔一聽那些鬼怪竟敢直呼自己最討厭的名字，頓時氣得臉色發紫，脖頸青筋暴起。
那個名字……簡直是他的禁忌！
“師父，原來您還有這麼秀氣的大名啊？”秦淵裝作剛知道，咧嘴笑著打趣。
“關你甚麼事！”九叔狠狠瞪他一眼，滿臉羞惱，差點一腳踹過去。
可就在這喧鬧之際，陣中突兀傳來一聲淒厲慘叫——
只見一頭不知死活的惡鬼猛地撞向戰魂陣結界，瞬間被符文反噬，渾身焦黑，哀嚎著跌回陣心。
剎那間，戰魂陣爆發出的駭人威力將他狠狠砸向地面，整個人幾乎嵌入泥土之中。
若換作尋常人，恐怕早已在這股巨力下粉身碎骨，形神俱滅。
而四周那些原本張牙舞爪的鬼魂，目睹這一幕全都呆若木雞，連叫罵都卡在喉嚨裡。
“這是哪兒？誰在搞鬼！”
“林鳳嬌！你給我出來，耍甚麼把戲！”
“有本事別藏，咱們面對面幹一場啊！”……
一時間咒罵聲四起，群鬼喧譁不止。
可嘴上逞兇歸嘴上逞兇，誰也不敢真往前踏半步，碰一碰那流轉著詭異光芒的陣法邊緣。
“師父，我要動手了，您要不要跟他們交代幾句？”
秦淵眸中黑白光華微閃，側頭看向九叔。
九叔略一沉吟，點頭道：“說幾句也好。”
說著上前一步，身影剛動，陣中眾鬼竟齊齊後退，像是見了閻王親臨。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模樣蕩然無存，此刻個個噤若寒蟬。
這些鬼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真面對能鎮得住他們的高人，早就嚇得魂不附體。
至於說甚麼聯手對抗九叔？
那不過是嚇唬人的空話罷了——真打得過，早就不在這兒受罪了。
“諸位，”九叔聲音平穩卻不容置疑，“我林九將你們封於義莊多年，知你們苦楚，也明白此地非久留之所。
但生死有界，陽世為人所居，爾等已逝，不該滯留人間，擾亂秩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懼的臉：“今日，我徒秦淵將送你們前往地府，接受應得的審判。
待業障洗清，來生輪迴，望你們重入人間時，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話音落下，方才還吵嚷不斷的院子頓時鴉雀無聲。
去地府？雖談不上多好，但比起永生永世被困在這陰冷角落，倒也算一條出路。
在場的鬼雖作惡多端，卻大多未至十惡不赦，聽得此言，心中反倒鬆了一口氣。
“動手吧。”九叔輕輕說道。
秦淵嘴角輕揚，緩步向前，望著眼前這二三十道遊魂，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陰陽開路，黃泉現道！”
一聲低喝出口，雙目之中驟然迸射出一黑一白兩道光芒，直衝天際，撞入虛空深處。
“嗡——！”
天地震動，一股無形威壓自高空傾瀉而下。
九叔雖看不見那通往冥界的通途，卻能感知到蒼穹之上凝聚的沉重氣息。
他立即催動體內真氣，灌入肩頭陰錢司的印記之中。
霎時間，視野豁然變換——
只見一道古老長階破空而出，貫穿雲霄，延伸至幽冥盡頭。
階梯之上，玄黃之氣如鎖鏈般垂落，精準纏住每一個鬼影，不容抗拒地將他們逐一拖拽而上，踏上歸途，最終盡數消失在茫茫霧靄之中。
【叮……成功渡化白衣鬼一名，獲得經驗值10，大洋20】
【叮……成功渡化白衣鬼一名，獲得經驗值10，大洋20】
【叮……成功渡化黃衣鬼一名，獲得經驗值100，大洋200】
【叮……成功渡化黑影鬼一名，獲得經驗值300，大洋600】……
接連不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經驗與財富數值飛速攀升。
【叮……渡化完成，總計獲得經驗值大洋2600】
雖多數為低階白衣鬼，勝在數量可觀，短短片刻便積累了驚人資源，足夠讓修為再進一步。
“呵，這一票賺大了。”秦淵心中暗笑，滿臉舒暢。
“收拾乾淨。”他揮了揮手，幾名傀儡立刻上前清理殘局。
院中剛恢復平靜，忽然門外傳來兩聲淒厲喊叫——
“出事了！大事不好！”
“殺過來了，快救命啊！！”
緊接著，兩個滿身焦黑、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
兩人走近後，九叔和秦淵這才看清來人是文才和秋生。
“你們倆小兔崽子，半夜三更折騰啥呢？！”
九叔臉色一沉，眉頭緊皺。
“滿臉鍋底灰，該不會又去招鬼了吧？啊？！”
秦淵伸手在他們臉上抹了一把，瞧見那黑乎乎的痕跡，頓時哭笑不得。
這倆小子真是閒出毛病來了。
“道長救命！出大事了！！”
正說著，茅山明也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喘得跟拉風箱似的。
“你倆到底碰上甚麼事了，趕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