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秦淵終於開口。
剎那間，殺意凜冽的大力硬生生頓住腳步，宛如被按下了止機機關。
那道士長舒一口氣，額角冷汗涔涔而下。
“四目師叔？怎麼是您老來了？”
秦淵趕緊小跑上前，臉上堆笑，語氣恭敬，心裡卻樂開了花。
【叮……恭喜宿主斬殺黑僵一隻，獲得經驗值20，大洋20枚！】
雖然僅得二十點經驗，但距離突破地師僅一步之遙，秦淵眼底閃過一絲火熱，餘光掃過剩下的幾隻黑僵，心頭癢癢：若是全解決掉，怕是當場就能晉升！
“小秦淵？當真是你？這具傀儡……是你做的？”
四目道人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一年多未見，雖曾聽九叔來信提過秦淵造出了機關人，但他一直不以為然——末法時代，哪還有真能鬥戰的傀儡？
可眼下這一拳之威，分明已超乎常理！他心中震撼之餘，更湧起一股激動：若傀儡一脈真能復興，茅山日後在道門中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
“是啊師叔，大力是我親手打造的。
剛才見殭屍撲來，它本能出手，沒傷到您吧？實在抱歉！”
秦淵嘴上賠笑，心裡卻暗道可惜——早知是四目道人帶的屍，本想全收了換經驗和錢，結果人家來得太快。
若再慢片刻，那些黑僵早就全躺地上了。
“唉喲喲，算我倒黴！”四目長嘆一聲，一臉苦相，“本想來師兄這兒蹭個屋簷避避風雨，省倆住宿錢，現在倒好，一趟辛苦白跑，十塊大洋打了水漂！我風裡來雨裡去幾個月，圖個啥？老天爺不開眼吶！”
他說得悽慘，秦淵卻是聽得直翻白眼。
別人不知根知底，他還能信幾分？可他跟了九叔八年，怎會不瞭解這位師叔？趕屍一趟少說賺幾十上百大洋，路上丟一兩隻屍，賠十塊也不過九牛一毛。
這話要是哄外人還行，糊弄他？門都沒有！
“怎麼回事？！”
此時，九叔從屋裡匆匆趕來，一眼看見地上躺著的殭屍、四目和秦淵，眉頭不由得一皺。
“喲，師兄！可算見著您了！”
四目一瞧見九叔，立刻咧嘴打招呼，可想到自家老闆剛才那陣仗，臉又垮了下來。
……
“你這是鬧哪出？大半夜帶著徒弟跑任家鎮來，就不怕嚇著人？秦淵才多大，你要真把他嚇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九叔語氣平緩卻帶著威嚴，目光掃過秦淵身邊的傀儡，心裡已大致明白髮生了甚麼，搶先開口訓話。
四目一聽這話，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
嚇唬秦淵？老天爺作證，剛剛差點被打成肉餅的人明明是自己！
旁邊秦淵趕緊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隨即奶聲奶氣地說道：
“師傅別生氣啦，我原諒師叔了！”
孩童般天真的話語一出，四目竟有種錯覺——好像受委屈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這小傢伙。
“哎哎哎，師兄你這話可說得沒道理啊，我的……”
四目剛想辯解，話到嘴邊卻被九叔一句話截斷。
“行了，沒事就好。
你們也別折騰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秦淵，你也回房睡去。”
九叔語氣不容反駁，說完便轉身進了屋，連個機會都不給四目解釋。
“師叔晚安！”
秦淵乖巧地拱了拱手，蹦蹦跳跳地跑回自己房間，留下四目一人站在原地發愣。
“這……這師徒倆，一個比一個精，吃不了半點虧啊！”
無奈之下，他只能領著自己的小弟們回到靈堂，安頓好老闆後，自己也默默回到了客房。
……
“嗯？我咋在這兒？”
幾分鐘後，原本昏睡的文才忽然覺得鼻子一陣發癢，迷迷糊糊睜開了眼。
下一秒，他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眼前赫然站著一隻齜牙咧嘴的殭屍，正死死盯著他！
“有殭屍啊！！！”
一聲慘叫，文才猛地從床上彈起，連滾帶爬往門口衝。
“吼——！”
那殭屍低吼一聲，騰空躍起，直接擋在他面前，爪子朝他臉上抓來。
“師傅救我啊！！”
文才嚇得魂飛魄散，側身躲過襲擊，慌不擇路地亂竄。
忽然間，他瞥見牆角整整齊齊站著一排殭屍，每隻額頭上都貼著黃符。
心頭一喜，他撲過去一把扯下其中一張符紙，反手就往追來的殭屍腦門上拍。
“啪！”
符紙穩穩貼住，殭屍果然僵在原地不動了。
“呼……總算活下來了……”
文才癱坐在地，渾身虛脫。
可還沒喘勻氣，更嚇人的事發生了——那隻被貼了符的殭屍居然咧嘴一笑，慢悠悠把符揭了下來！
“這……這不可能！！”
文才整個人僵住。
他慌忙伸手再去拿其他殭屍額頭上的符，一張接一張往那怪物身上甩。
可無論怎麼貼，對方就跟沒事人一樣，紋絲不動。
“救命啊師傅！！”
徹底崩潰的文才尖叫著癱倒在地，閉眼等死。
“哈哈哈！文才你膽子這麼小啊？看看你那副熊樣！！”
一道熟悉的賤笑聲突然響起，文才猛地睜開眼，差點當場哭出來。
只見那“殭屍”嘴裡假牙都笑歪了，滿臉白粉糊得亂七八糟——根本就是秋生扮的！
“你你你……你個臭小子敢耍我！！”
文才咬牙切齒，顫巍巍從地上爬起來。
“瞧你嚇的，沒事沒事，我不就是看你一個人無聊，想找點樂子嘛。”
秋生抹了把臉上的灰，嘿嘿笑著拍他肩膀。
可就在他轉身說話的瞬間，文才目光掃到他背後，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咋了？我都說了是我，你還怕成這樣？”
秋生渾然不覺，還在笑話他膽小。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搖曳的燭火映出跳躍晃動的黑影，秦淵整個人驀然僵住。
他心頭一緊，急忙回頭，赫然發現八具屍體已將自己團團圍住，四面皆是青面獠牙的屍首。
“哇啊啊！！！師父救我！！！”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叫，幾乎撕裂了整個義莊的夜空。
嚇得魂飛魄散的兩個徒弟拔腿就往門口跑。
可才剛邁出幾步，秋生就被自己寬大的屍袍絆了個正著，撲通一下摔了個狗啃泥。
文才這個沒良心的傢伙卻頭也不回，一把推開大門奪路而逃。
“師父救命啊！！！”
文才一邊狂奔一邊嘶吼著衝向九叔的房間。
而屋內的九叔和四目道長早已被這陣動靜驚醒，飛身躍出房門。
“怎麼回事？！”
九叔眉頭一皺，聲音冷峻，毫無廢話。
“殭屍……好多殭屍……全都動了！！”
文才臉色煞白，語無倫次地指著靈堂方向。
“哈哈哈，你這小子嚇破膽了吧？那些都是你四目師叔的主顧！師兄啊，你這徒弟連死屍會不會走都分不清，還當甚麼道士，不如改行賣豆腐算了！”
四目道長一聽，忍不住笑出聲來。
剛才看到秦淵那般聰慧伶俐，他心裡一直酸溜溜的，覺得自己收了個蠢笨如牛的徒弟，跟人家一比簡直沒法看。
如今見文才也嚇得屁滾尿流，頓時心裡舒坦了不少——畢竟那種奇才，百年難遇。
“哼！”
九叔冷哼一聲，狠狠瞪了文才一眼，滿眼恨鐵不成鋼。
“不……不是那樣的師父！”
文才急得直襬手，還想辯解，可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轟隆——！”
一聲巨響炸開，靈堂的大門應聲爆裂，木屑橫飛。
一頭殭屍撞破門板，重重砸進院子，落地時骨頭散了一地，眼看再也動彈不得。
“轟！轟！轟！”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屍身從靈堂內飛射而出，一個接一個摔在地上，盡數殘損報廢。
四目道長瞪大雙眼，看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的“客戶”全成了碎塊，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
“哎喲喂，大力你悠著點啊！那是我未來的飯碗啊！！”
這時，一道清脆又帶點責備的聲音傳來。
只見秦淵從濃煙中緩步走出，手裡拖著昏過去的秋生，神情淡定。
“瞧瞧你乾的好事，四目師叔的‘生意’都被你砸爛了。
雖說是為了救人，可也不能這麼莽撞，懂不懂規矩？”
他邊走邊教訓身旁那個高大木訥的傀儡。
四目道長一聽這話，差點氣歪鼻子——好嘛，鍋全甩給傀儡和暈過去的秋生了？
“你們這兩個小祖宗！淨給我惹禍！”
怒火攻心之下，他一把揪過文才和秋生，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
九叔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並未阻攔。
而此時的秦淵，內心早已樂開了花。
【叮……恭喜宿主斬殺黑僵一隻，獲得經驗值20，大洋20！】
【叮……恭喜宿主斬殺黑僵一隻，獲得經驗值20，大洋20！】
【叮……恭喜宿主境界突破，晉升為地師一重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