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燃燈塔大營。
帥帳之內,氣氛,一片肅殺。
朱衡,正,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杆,嶄新的鎮北一型步槍。
那專注的神情,彷彿,是在,撫摸著,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在他的下方,王五,趙二牛,孫元化,張維賢,黃得功等人,分列兩旁,一個個,都是,腰桿筆直,神情肅穆。
經過了,通州之戰的洗禮。
這支,臨時拼湊起來的軍隊,已經,徹底,完成了蛻變。
尤其是,黃得功,張維賢這些,原本,還心懷鬼胎的京營將領。
現在,看向朱衡的眼神裡,只剩下,發自內心的,敬畏和,狂熱。
他們,親眼見證了,這位代王殿下,是如何,談笑間,將十萬建奴,化為飛灰。
這種,神仙一般的手段,已經,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一絲,僥倖心理。
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緊緊抱住,代王殿下這根,比天還粗的,大腿!
“殿下。”
王五,看著,那名,前往京城的信使,已經,去了一個多時辰。
有些,按捺不住地,開口問道。
“您說,陛下,看到咱們的捷報,會,是甚麼反應?”
“會不會,直接,高興得,從龍椅上,蹦起來?”
他,這話一出。
帳內的將領們,臉上,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打了這麼大的勝仗,皇帝,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會有別的想法?
然而,朱衡,卻,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現在,恐怕,不是高興。”
“而是,頭疼。”
頭疼?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
不太明白,朱衡的意思。
朱衡,將手中的步槍,擦拭乾淨,小心翼翼地,放回槍架上。
然後,才,抬起頭,看向眾人。
“你們,以為,打贏了,就,萬事大吉了?”
他,冷笑一聲。
“我告訴你們,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這一戰,我們,打掉的,是,建奴的膽。”
“但,也,捅破了,天。”
他的手指,指了指,京城的方向。
“從今天起,在那座,紫禁城裡,會有,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削弱我們,打壓我們,甚至,毀滅我們。”
“因為,他們,怕了。”
朱-衡的話,讓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黃得功等人,都是,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多年的老油條。
瞬間,就,明白了朱衡話裡的,深意。
是啊。
自古以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們,立下的功勞,太大了。
大到,已經,讓皇帝,都,感到不安了。
“那……殿下,我們,該怎麼辦?”
黃得功,有些,緊張地問道。
他,現在,已經,徹底,把自己,和朱衡,綁在了一輛戰車上。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怎麼辦?”
朱衡,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朝堂上的勾心鬥角,本王,沒興趣。”
“本王,只在乎,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放下茶杯,看向王五。
“第二封奏疏,送出去了嗎?”
“回殿下,已經,派最快的馬,送出去了。”
王五,連忙回答。
“很好。”
朱衡,滿意地點點頭。
他,看著,帳內,那一雙雙,帶著疑惑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莫測的笑容。
“本王,在那封奏疏裡,向陛下,提了幾個,小小的要求。”
“第一,此戰,我京營將士,陣亡兩千八百六十三人,傷者,數以萬計。他們的撫卹,家人的安置,朝廷,必須,十倍發放!一文錢,都不能少!”
“第二,我鎮北軍,和新編練的火槍營,所有將士,從伍長到統領,官升三級!所有軍功,必須,立刻兌現!不得,有任何拖延!”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帳內的將領們,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尤其是,趙二牛,這個,從大頭兵,一躍成為,千人統領的幸運兒。
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官升三級!
這,可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朱衡,接下來的話,更是,讓他們,心頭狂震!
“第三。”
朱衡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
“此戰,我軍,繳獲無數。但,通州大營,地方狹小,難以容納。更兼,有六萬建奴降兵,需要看管,每日耗費錢糧,不計其數。”
“所以,本王,懇請陛下,將,京城以東的,順天府、永平府、河間府,三府之地,劃為,軍事特別管制區。”
“交由,本王,全權節制!”
“此三府之內,所有,錢糧、稅收、官員任免,皆由,本王,一人說了算!”
“其目的,只為,更好地,安置降兵,恢復生產,拱衛京師!”
轟!
這,哪裡是,小小的要求!
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
順天、永平、河間,這三府,乃是,京畿重地!
是大明王朝的,心臟區域!
朱衡,一開口,就要,將這三府之地,劃為,自己的“國中之國”!
這,已經,不是,封賞的問題了!
這,簡直是,在,公然,向皇權,發出挑戰!
帳內,所有將領,都,被朱衡這,石破天驚的,手筆,給,徹底,震傻了!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朱衡。
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他們,實在想不通。
代王殿下,為何,要在這個,敏感的時刻,提出,如此,過分的要求?
這,不是,明擺著,給那些,想彈劾他的言官,送上,最致命的把柄嗎?
這,不是,逼著皇帝,和他,徹底撕破臉嗎?
然而,朱-衡,看著他們,那,驚駭的表情。
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他,知道,他們,在想甚麼。
但他,更知道,自己,在做甚麼。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告訴,他那位,遠在京城的皇弟。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想要,本王,幫你,鎮住這,天下。
可以。
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土地,兵權,財權!
一樣,都不能少!
你給,我們,還是兄弟。
你不給……
朱衡的眼中,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
那,就別怪,本王,自己,動手來拿了!
而此時,紫禁城內。
當,溫體仁,顫抖著手,將朱衡的第二封奏疏,呈遞給,剛剛,從通州返回的崇禎皇帝時。
“砰!”
一聲巨響!
崇禎,猛地一拍龍椅,霍然起身!
“他……他想幹甚麼?!”
“他,是要,造反嗎?!”
憤怒的咆哮,響徹了,整個乾清宮!